「你是什麼人……」兩名年輕的神父一面喝問,一面摘槍,動作相當麻利。
「華夏人……」
聲到、刀到、人到,寒光連閃,連刀光也來不及分出,狹鋒刀已經在身前掠過,幾乎同時咽喉中刀,刀到人倒。直沖下山腳,不從側方飛越深場、高牆,與第二重警衛接觸。
這次是青秀月當先,從側方悄然撲向兩名警哨,人似流光。劍似驚電。她可沒有閑情現身打交道,悄然撲上劍出如點楮一般,刺倒一名警哨不拔劍而用雙手,勒住第二名各哨的脖子猛地一扳,警哨脖子折斷也發不出叫喊聲。奔出小徑直趨安杰里科教堂,張嘉玥領先向四名警衛沖去。
「什麼人……啊……」警衛首領剛喝問舉槍,張嘉玥左手安裝著消音器的手槍已經噴出了火。
她使用的槍械用的都是穿甲彈,除非是提前使用某種防護裝甲或者防御性的戰魂,否則就算是開啟了基因鎖的進化者,也能夠輕易洞穿其血肉筋骨。七個人如同七頭人形凶獸,沿大道沖向教堂,勢逾奔雷驚電,把守宮門的另四名警衛,僅來得及傳出警訊,便成了槍下亡魂,整個教堂大亂,任何警訊也無人理會了。
到處都有人嘔吐、倒地、昏迷不醒、口吐白沫。到處都有人狂喊幫忙搶救,有些抬人的人,半途自己也倒了,癥狀與被抬的人完全相同。巫藥有效地控制了這座害人的魔窟,有些人驚恐萬狀地逃避著莫名而至的恐怖。
闖入的六個人是殺神,比這莫名而至的恐怖更令人害怕。
狼奔豕突,安杰里科教堂成了血肉屠場。
張嘉玥最先到達地下魔窟入口所在,前面已經亂成一團。
從外面逃來的人,要往地底魔窟躲,而里面的人則要往外逃。
魔窟里的情況,據逃出的幾個人說,比外面更嚴重,主持魔窟的七位主教,恐怕沒有一個能逃出大劫,在里面無處可逃,進去有如送死。張嘉玥來的正是時候,刀劈槍打掃倒一片,沖入那間大房子的時候,恰好趕上四個年齡有些偏大的神父,正在扳那個燭台,要封閉地底魔窟。
刀光如電,手下絕情,四個人毫無抗拒之力,狂叫著摔倒。
扳回燭台,秘室門重新徐徐開啟。
沈世安一家正在收拾殘局,擊斃了最後兩個人,將中毒與被殺死的人,快速地拖放至教堂的走廊里。龍牙在板動燭台,眼看要扳至定位,必須發出‘ ’一聲怪響,秘門才會滑至定位後卡住,不然門將停住,慢慢恢復封閉狀態。誰也沒留意一道身影驀然出現,現身的速度也的確太快了。
燭台座下還沒傳出響聲,龍牙心中突然一凜,雙手驀然松開,向後急退,口中喝道︰「敵襲!」
對面的沈英反應就慢了一般,雖然她抬起了槍口,那道身影卻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後腦受了沉重的一擊,身體軟綿綿地被那道身影攬在了懷里。
「誰下令封閉室門的?咦……」是銀鈴似的女人口音,十分悅耳,雖則語氣帶有怒意。
從密室沖出的兩個少婦,金發碧眼,長得十分漂亮,身上還有魂甲,都是進化者,魂甲緊裹在美好的身體上,曲線玲現剔透,噴火的身材煥發出動人的魅力。其中一個少婦右手扣住了沈英的後頸,姆、中兩指控制了雙耳後的穴道,左手反扭住沈英的左手,確確實實擒住了。扣著耳後的兩指,即使不制死穴道,只消略加壓力,血液便停止與腦部交流,片刻便會昏迷。另一個少婦,抱著一個昏迷不醒極為漂亮的少女,垂卡的長發漆黑,長度幾近三尺。兩少婦總算是如時發現,在場能夠活動的人,不是安杰里科教堂的人,兩廊堆放的數十具尸骸有血腥味流動。沈英的裝束更不像是安杰里科教堂的人,身上同樣有魂甲保護,本來不是能夠輕易制住的,但她的頭部卻沒有保護,所以才輕易地被制住了,這個地方本來就是要害,也是頭部的最軟弱所在。張嘉玥沖來也晚了一步,沈世安他們更是投鼠忌器。
張嘉玥微微蹙眉,弄不清楚這兩個美麗少婦是從何處進來的,而且居然不曾被藥物制住。
如果是從地底密室出來的,那就表示這兩個少婦不怕那些藥物。
地底魔窟,是空氣與水雙管齊下的撤毒區,她是將藥物分從兩個通風口泄放而下,所以下面的人即使不會吃喝,也會被藥物所制。而從眼楮的情況來看,三個女人,至少有一個是中了毒的。
「我們正在開啟室門。」張嘉玥表現得很鎮定,「你們不會恩將仇報吧?」
由于龍牙並沒有將燭台轉至定位,手松之後,燭台已轉回原來的位置。
密室門已經緩緩閉合,這道門封閉了,只要擊毀燭台,便再也無法開啟啦!
「你們是……」少婦指指剛斷氣的一名神父︰「他們怎麼啦!」
「死了。」張嘉玥說,「他們不死,地底門戶再也休想啟動了。」
門外突然沖入兩個人,張嘉玥左手輕抬,兩顆子彈分別貫入二人的胸口,兩人狂叫著摔倒。少婦大驚失色。一掌拍在沈英的後頸下端,接過沈英手里的槍,將渾身發軟的沈英向後一推。
「琳達!看住這個人。」少婦急叫。
另一少婦火速放下抱著的少女,挾住了沈英,俯身拾起地上的一枝槍戒備著。
「是你們殘害了這些人。」
少婦向堂下移動,槍口指向張嘉玥等人,眼中中冷電湛湛,「我明白了,你們卑鄙地使用藥物,地底宮殿有兩百余名男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及早發現有異,服下解毒藥物,竟然得以保住性命,你們好毒的心腸,你……」
「中毒的人並沒死,不過是一時昏迷不醒而已。我們有解毒藥可以救他們……」
「住口!你……」
「你才該給我住口。」張嘉玥沉喝,鳳眼圓睜,「我是來救被安杰里科強擄劫掠而來的女人,費盡心機才查出開啟閉合地底門戶的樞紐,如果再慢一剎那,這幾個人便毀去機紐。你們必將永遠閉死在下面了。你兩人一定是地底魔窟負責管理的主要人物。」
「我是七主教之一,格蕾。」
「安杰里科教堂已瓦解冰消,你也該替自己的日後打算了,把下面的女人救出來……」
「你休想,你毀了安杰里科教堂,我與你誓不兩立,你得死!」
梅琳尖聲大叫,就要扣動扳機。
但張嘉玥身形驀然從原地消失,刀光耀目生花,‘ ’的一聲響,格蕾手上的槍已經被斬斷,人也被斜震出數米之外,手中出現了一柄半尺來長的匕首。
「把人質帶走,琳達。」格蕾急叫,縴手一揚,一道青色的風刃破空疾射,「必要時斃了人質。」那個琳達也是七主教之一,挾了沈英飛快地竄入後門。
格蕾在後掩護,張嘉玥伸手捏碎風刃。真不敢冒險沖上,以避免沈英受到傷害。
她必須追,快速地扭轉燭台,等響聲傳出,揮拳擊毀燭台,徹底鎖定機關,密室門將無法閉合了。她追到教堂前面,緊追著兩名女主教來到一個房間。
格蕾當門而立,有如一夫當關。
「放下武器!」格蕾鐵青著臉喝道,「不然,你的同伴,將被分尸而死。」
「是嗎?」張嘉玥逼近至三米左右,眼中冷電四射,「你想到你的結果嗎?」
「室內有地道,你又能把我怎麼樣?」格蕾咬牙說,「你只有一條路可走。」
「我隨時皆可以殺死你。」
「有你的同伴陪死。我怕什麼?何況……」
語意未絕,格蕾突然後退一步……這個房間本來似乎沒有門的。右壁突然滑出一張裹鐵室門,在砰然大震中閉上了,門的厚度有一尺左右。門上的一個五寸高,一尺寬的門洞出現,是從里面拉開的,是為房間里的人送飲食的門洞。
這種房間是特制的,門一關,除非里面的人願意開門出來,外面的人不可能進入。外面傳來人同和腳步聲,沈世安父子趕忙準備閉上沉重的大門。
「不要關閉。讓他們來,來一個殺一個。」張嘉玥大聲阻止,退到大門屹立候敵,左手的短槍換成了一挺重機槍,彈鏈纏繞在手臂上。
「等從各地趕回來救應的人到達,定可將你們碎尸萬段。」格蕾的臉,出現在門洞內,「你們逃不掉的,等吧!你們到底是何來路?」
「毀滅安杰里科教堂的人!」
張嘉玥神色肅穆︰「我會等的,除惡務盡,來一個殺一個,絕不留一個再為禍天下。我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華夏,安杰里科教堂的人犯下了嚴重的罪行,要麼放棄抵抗,要麼毀滅,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做才是最有利的!」
「這麼說,你們是來自華夏官方的人?」格蕾似乎是吃了一驚。
「不錯,安杰里科教堂的首領是什麼人?」張嘉玥反問。
「大主教奧古斯特,他現在不在教堂里。」格蕾似乎無意隱瞞,「你叫什麼名字?」
「張嘉玥,華夏代表團的副團長。」
對方既然有問必答,毫無隱瞞,她也不想再保持神秘,反正該是亮身份的時候了。
「張嘉玥是你?」格蕾大吃一驚。
「不錯,是我。」
「你……你該死!」
「是嗎?」
「安杰里科教堂與你無仇無怨……」
「安杰里科教堂的人,手上沾染了多少華裔的鮮血?地下魔窟里有多少華裔在慘遭蹂躪?這是無仇無怨嗎?!」
「反正你該死。」
「你們這種人對是非的看法,未免荒謬絕倫。你們擄劫各地美女加以殘害,人性已失,難道不該死?你也是女人,你忍心見同性的少女們,被人侮辱,你……你這天殺的助紂為虐的賤人才是真正該死,我決不饒你。」
格蕾離開了門洞,一陣沉默。
「你年輕貌美,這時也許寵愛在一身,將來……」
一聲怪響,門洞閉上了。
張嘉玥沒有踹門,毀掉這門很容易,但有沈英在她們手上,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冒險救人。
其實,外面的人漸漸不見了。打打殺殺鬧翻了天,勢必用茶水解渴,沒有人知道水與食物中有毒,那些不曾中毒的人,一喝水就注定了厄運,要不了多久就倒了,所以人愈來愈少啦!張嘉玥與沈家的人也不出去,候機拯救沈英要緊。
任由張嘉玥在外面唐僧似的喊話,室內的兩個女主教不加理睬,門洞閉得緊密,外面的聲音很難傳進去,可知必定不受室外的聲色所侵。
兩個官生心中有數,只能暫時保持僵持局面。
室內的確有地道,但地道是通向地底魔窟的,那里現在成了死地,她倆怎敢再下去找死?內外隔絕,僵局無法打開。
張嘉玥放人無計可施,但並不十分著急,目前的形勢對她們還是有利的。
「你們好好把守,有動靜用嘯聲招呼。」
她向沈世安說,「我到各處走走,順便處理那些中毒的余孽。美國政府的人,應該可望在天黑之前趕到善後。」
「但英子……」沈世安指指那個房間,憂心忡忡。
「她們想活命,就要保證沈小姐活著,我會想辦法,目下唯一可做的事是等待。」
「也許……」
「和她們談條件?」
「是呀!」
「沈先生,他們如果要談條件,不妨和她們談,只要沈小姐安全,我們可以考慮答應他們優厚的條件。」
「好的,我可以試試。」
「設法穩住她們。」
張嘉玥往外走,「你們最好將大門關上,外面的人很難破門而入,需要提防的是那兩個女人,她們如果沖出來,龍牙,秀月,你們絕對不能讓她們帶沈小姐逃掉。」
「我有更妙的辦法堵住她們。」龍牙說道,「找些木料,扯些幔布,在門口架起,準備放火。」
「也好,嚇嚇她們也是好的。」張嘉玥同意,向外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