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沸騰之後,曹錕只覺神清氣爽,身上的那點不舒服也仿佛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笑呵呵地湊到蕭姵身邊︰「蕭城主,眼看著就快過年了,剿匪一事不宜拖到年後,不如你現在就帶末將四處走走熟悉一下環境?
蕭姵睨了他一眼︰「相識這麼多年,我竟沒發現去非兄是個急性子,病還沒好全就想著為弱水城立功啊?」
曹錕道︰「小小的風寒而已,弱水城不比大魏北方諸郡,這場雪雖然大,但用不了幾日也就化盡了。
若是不抓緊時間與士兵們熟悉一下,到時如何指揮?」
蕭姵當然也想盡早將土匪剿滅,但曹錕臉上依舊能看出病容,抵達弱水城之後甚至都沒有休息,她的心還沒那麼狠。
而且曹錕見慣了大魏的鐵騎和訓練有素的士兵,肯定想不到弱水城的步兵戰斗力有多差,所以把剿匪一事想得太過簡單。
有了好的將軍,士兵們也不可能短短幾日就月兌胎換骨,所以一切還得從長計議。
蕭姵笑道︰「去非兄還是先好好休息,身體徹底康復之後有的是事情讓你做。
那些土匪嘯聚山林已經數十載,一時半會兒的飛不了。」
曹錕依舊不死心︰「那蕭城主帶我去瞧瞧那些士兵,我真的已經好了。」
蕭姵挑眉︰「真的好了?」
曹錕拍拍胸脯︰「真的好了!」
「那好吧,我就帶你去四處轉轉。」蕭姵終于答應下來。
她對一旁的花家兄妹道︰「曉寒,你陪著輕寒哥說說話,我和去非兄去外面走走。」
花曉寒道︰「雪地路滑,你自個兒小心點。」
「知道了。」蕭姵揮揮手,帶著丫鬟們和曹錕一起出了屋子。
晴照把手里的大氅遞給曹錕︰「少將軍還是把這個披上,小心又著涼。」
曹錕接過大氅道了謝,又道︰「這里是弱水城,你們能不能把‘少’字給省了,讓人听著怪別扭的。」
「喲——」蕭姵笑道︰「上將軍不在,你這是想要翻天啊?」
曹錕道︰「我這也是為大家考慮,至少讓旁人少起些疑心。」
「對了,我都忘了提醒你,如今我的名字是上官南蕭,你別一口一個蕭城主把事情搞砸了。」蕭姵叮囑道。
「上官南蕭?」曹錕眨了眨眼︰「好端端的弄這麼個古怪的名字,而且我叫你蕭城主也是可以的嘛……」
晴照和映水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個名字就覺得古怪,若是讓他知曉郡主做了淳于城主的女婿,他還不得嚇傻了?
「我的話有那麼可笑?」曹錕轉頭看著她們。
說著又看向蕭姵︰「你說呢,蕭城主?」
蕭姵白了他一眼。
這廝八成是從前被他爹管得太嚴了,如今露出了真面目,簡直比阿際還要歡月兌!
「你愛怎麼叫都隨你,不過你若是真打算留在弱水城,最好改個名字。
我可不想哪天一覺醒來,令尊大人帶兵把弱水城給圍了。」
「好說,好說……哈哈……」
「還有? 曉寒如今的身份是淳于城主的女兒淳于伊? 而我假扮他的女婿? 你可不要嘴巴一禿嚕,把啥都說出去。」
曹錕的笑聲一時間沒收住,劇烈咳起來。
「蕭……咳咳……蕭姵……咳咳……」
蕭姵收住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曹錕好容易才把呼吸調勻。
「蕭小九? 你這般胡鬧? 老郡公和郡公? 還有子卿兄他們……
對了? 子卿兄和子讓兄呢?
你們成婚還不到一年? 你和花曉寒都懷……都這情況了,他們倆不管的麼?」
蕭姵攏了攏大氅︰「這還真是操心得很!」
曹錕只覺後脊梁冒起一股寒氣,訕笑道︰「咱們趕緊走吧? 日頭都偏西了……」
四人離開後,屋子里只剩下了花家兄妹和流霞。
花輕寒溫聲道︰「曉寒? 若是爹娘知曉他們快要做外祖父外祖母了,一定會非常欣慰。」
花曉寒吸了吸鼻子︰「哥? 我不要爹娘欣慰,只想讓他們早日月兌離困境。」
花輕寒安撫道︰「別說傻話,爹娘年近五旬,這才有了第一個孫輩,你要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爹娘那邊哥會想辦法,一定會讓他們沉冤得雪。」
「嗯。」花曉寒的淚珠再次滾落。
「對了,我還沒顧上問你,妹夫和桓二公子呢?他們怎的沒有陪著你和小九?」
花曉寒擦了擦眼淚,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中秋過後,阿際便隨著二哥去了錦國,我和蕭姵則啟程回京。
我們到了京城附近,正好遇見捕快正四處緝拿朝廷欽犯,多方打听之後才知曉那所謂的欽犯居然是哥。
蕭姵見事不妙,便派人連夜去京城打探消息,我們這才知道家里出事了……」
听完她的講述,花輕寒嘆了口氣。
小九真是他們兄妹的救星。
從前救了他,這一次又救了曉寒。
皇帝陛下如此決絕,連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的情面都不顧,眾多朝臣的勸諫也不听,曉寒去了又能如何?
她自小身子就弱,如今又有了身孕,哪里經得起折騰?
「曉寒,小九和淳于城主之間又是怎麼回事兒,她怎會突然成為了弱水城的城主?」
花曉寒道︰「我听蕭姵說,去年她和二哥曾經來過弱水城,還救了義父……也就是淳于城主的兒子。
這一次我們原本打算在茉花村暫避一時,蕭姵听說弱水城這邊又出事了,所以打算來瞧一瞧。
沒想到她又救了義父的親生女兒,也就是我的義姐淳于伊。
當時弱水城的情況十分危急。
離國大皇子諸葛霖和錦國二皇子府的世子姬胤渚,還有一個什麼從雲山莊的少莊主,一起前來向義姐求親。
他們皆不懷好意,而且都帶了軍隊前來威逼義父。
萬般無奈之下,義父便讓我假扮義姐,而蕭姵則扮作我的夫君上官南蕭。」
花輕寒沒想到,最近幾個月妹妹的經歷也和他一樣崎嶇,甚至比他更加復雜。
「真是難為你和小九了,只是我瞧她那身形,月份應該比你還大,恐怕裝不了幾日了。」
花曉寒不好意思同他討論懷孕的事情,輕笑道︰「蕭姵最近正為這事兒犯愁呢。好在梁先生到了,你和曹錕也來了,有了你們幫忙,她也能安心休息一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