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豫一生,奇遇不斷,只是殘酷的生存環境造就了更加惡劣的人生觀念,物競天擇,弱肉強食的特點在他身上展現的淋灕盡致,所以他從本能里面就不認為搶掠別人是一件壞事,也不認為背著一個棺材上路有什麼不對。
殺人者人恆殺之,于是齊豫被蘇瑾砍掉了腦袋,被奪走了最重要的兩件東西,一為氣運,二為金棺。
而蘇瑾則是覺得棺材這種東西總是和不祥有著天然聯系,把棺材背在身後,豈不就是把不祥背在了身上?他不害怕這種東西,卻有些忌諱,若非是以他的實力並不足以煉化玄金棺,感覺將這玩意煉成一團鐵疙瘩都比保持原樣要好。
默默收起這貴重棺材,關上木塔大門,蘇瑾腳踏飛劍,御劍行空,不飲不食,不眠不休的飛行著,花費了一年多的時間,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一個扎著羊角小辮,跪在一座宗門前的孩子。
「小乞丐,我已經給你說的很清楚了,你沒有靈根,沒有仙骨,就連智慧都算不上優秀,我山河宗是不會收下你的,莫說你在此長跪不起,就是跪死在這里,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更改!」一名身穿灰色長袍,頭上戴著方巾帽,仿佛僕人一般的年輕人手中拿著一個掃把,認真勸道。
「這些天來,我拜了七家山門,盡皆是這般回答。」小女孩搖頭說道︰「到了現在,我已經走不動了,即便是下了山,也難以支撐著去到下一個宗門。反倒不如跪死在這里,省的折騰,也顯心誠。」
「且不說修仙極苦,你沒有仙緣,就注定了只能做一個凡人,強行為之,便是逆天而行,身死道消是輕,灰飛煙滅亦是平常,費盡千辛萬苦,受盡萬般折辱,只是為了迎接如此結局?這又是何必?」年輕人搖頭說道。
「因為我要去一個地方,那地方極遠,普通人縱然是走一生一世,也觸踫不到邊緣。」小女孩道。
「有多少飯量就吃多少飯,給自己定下一個注定完成不了的目標,這不叫激勵自己,而叫不自量力,或者是異想天開。罷了,罷了,你自己尋死,別人又能如何呢?我不管你了,好自為之吧。」年輕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教導說道。
小女孩抿了抿嘴,不敢反駁些什麼,只是跪在地上的腰身依舊筆直。
「你叫什麼名字?」蘇瑾收起腳下的飛劍,落身于山門之前,向小女孩問道。
「閣下是什麼人?」掃地的年輕人雙手握緊了掃把,目光熠熠地望著這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過路人。」蘇瑾道︰「見她可憐,心生憐憫,故此來詢問一番。」
年輕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漸漸放松了下來,不再言語。
「囡囡拜見前輩。」發現事情好像是有了轉機,小女孩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對著蘇瑾叩首說道。
「囡囡,小囡囡……現在就叫這個名字了嗎?」蘇瑾輕聲呢喃了一句,彎腰伸手將其給撫了起來,道︰「站起來說話,地上涼。」
囡囡心神一顫,鼻子微酸,因為這一句話險些落下淚來。
順勢站直了身子,囡囡躬身拜道︰「多謝前輩。」
「吃了不少的苦吧。」蘇瑾望了一眼她血褐色的雙膝,輕柔問道。
「囡囡不怕吃苦,就怕吃盡了苦頭之後還看不到希望。」
蘇瑾道︰「跟我走吧,我來帶你去尋找希望。雖不能讓你一步登天,但最起碼可以將你引領到正確的道路上來,讓你少遭一些罪過,少走一些彎路。」
囡囡眼中升騰起陣陣淚花,哽咽著說道︰「我隨您走。」
「且慢!」就在此事幾乎成為定局時,一道宛若洪鐘般的聲音突然在山門外炸響,隨後自那門戶中走出了一名須發皆白,臉頰橢圓,面容紅潤的老者,銳利的眼眸如同刀劍一般鋒利,駭人心弦。
蘇瑾皺了皺眉,道︰「你是何人?意欲何為?!」
「拜見宗主。」不待老者回復,手持掃把的年輕人率先向其躬身納拜,給出了一個答案。
老者對著他點了點頭,望向蘇瑾和囡囡道︰「我是山河。後生,你是要和我山河宗搶人嗎?」
蘇瑾不解地問道︰「和山河宗搶人?沒有吧,囡囡現在又不是山河宗弟子。」
「現在不是,不代表將來不是。」山河說道。
蘇瑾啞然失笑︰「宗主這話有點意思……如此說來,你看上任何東西,都可以這麼說,都能是你的東西了?」
「這小女孩本就要拜入山河宗。」山河說道。
「你們沒收。」
「這是考驗,在她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我自然會現身。」山河道。
蘇瑾冷笑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這種行為也很陰損。想要收對方為徒,你直接出來便是,何必拿著對方的性命去做什麼考驗?你覺得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但是對于她而言,則是不擇不扣的磨難。」
「你不懂。」山河說道︰「她沒有靈根,沒有仙骨,若是連為道而死的勇氣和毅力都沒有,將來肯定不會有什麼出息。何況,輕松得到的東西便不會珍惜,唯有歷經磨難得到的東西,她才會視若生命,進而更加努力。」
蘇瑾轉頭望了望可憐兮兮的囡囡,頷首道︰「你說的對,或許也只有這樣的環境,才能造就出不世人杰,沒有足夠多的痛苦磨礪,就無法獲得成長。
但是當成長起來之後,那痛苦依舊是痛苦,難過依舊是難過,人們常說要感激生命中的磨難,可這磨難真的值得感激?
有個人覺得不值得,甚至是覺得厭惡,所以典當了一些東西,送我來到了這里。有我在,或許日後不會再有那個傳說中的強者,卻會多出一個能夠擁抱幸福的人,這也是我的任務和最終目的。」
山河沒听懂這番話是什麼意思,蹙眉說道︰「我不管你的任務和目的是什麼,她,注定了是山河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