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山城,劍莊。
一道流光落在這處熟悉的建築群附近,正是自靈音山上下來的徐真。
此時距離他離開劍莊回山修行,已經過去了近二十五年時間,這一趟反正要去靖中府,便順道來臨山城看一眼。
不管怎麼說,劍莊此地也是徐真一手建立起來的,為他奠定了劍法基礎。
而如今二十多年過去,映入徐真眼簾的劍莊風采依舊,甚至于比起當年他所建立的劍莊,佔地範圍已經擴寬了許多,向著外部擴出去兩圈。
「說起來,我當年建立劍莊,還有一個目的是為了完成轉生條件。」徐真看了看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劍莊,突然又心中一動。
在劍莊的那十幾年間,徐真將「遠攻」提升了兩級,代價是多出了兩個轉生條件來。
其一是培養出一百名修士,這個條件他在劍莊時就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這些年返回靈音宗山門,偶爾也會抽空去靈音下院教學幾天,很容易就把條件刷滿。
不過,另一個條件徐真還沒有開始動彈。
轉生條件四︰親手或協助擊殺一百頭二階妖獸(0/100),親手擊殺三百頭一階妖獸(0/300)
這個獵殺妖獸的條件,徐真心中已經有了打算,這一次磨煉神月第三式「月如鉤」的時候,正好可以順帶把這個條件給完成掉。
在此之後,徐真才可以比較放心地前往靖中府內府,畢竟那時候他所有轉生條件達成,哪怕真的陰溝里翻船橫死當場,也有重新再來的機會——而且還是完美轉生。
……
劍莊內。
內府,昔日的蔣成雲已經不復年輕模樣,看上去像是個三十多歲的英俊男子,身材健碩,目光如電,腰間還佩著一把從不離身的長劍。
而他此時正站在桌前,手中筆走龍蛇,在紙上寫下一個略顯晦澀的「劍」字,劍意凝聚其上,久久不曾消散。
片刻之後,隨著蔣成雲意念微動,這枚「劍」字上的劍意便瞬間沸騰,直沖雲霄。
「雲哥,你的劍意越來越強大了!」祝嵐不知何時已經從旁邊走來,眼中透著濃濃的傾慕之意,順便將一盞銀耳羹端到蔣成雲的面前。
蔣成雲反而嘆息一聲道︰「二十多年苦修,可比起師傅當年還是差得遠……我的劍意既不夠凝練,也做不到久留文字之上。」
祝嵐不由笑道︰「老莊主是靈音宗高徒,真正的神仙中人,豈是凡俗能比擬的?等雲哥你到了煉氣圓滿,再去拜見老莊主也不遲。」
「說的也是。」蔣成雲笑了笑,從妻子手中接過瓷碗,「我邁入煉氣十一層已有數年,最多再有個一年半載就能圓滿,到時我們便一同去靈音山……」
「嗯!」
就在小夫妻倆商量之際,一道身影自半空中飄然而至,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兩人面前。
「二位果真是伉儷情深,就是不知龍某先前的提議,小友考慮得怎麼樣了?」
一道話音落下,來人一身青色長衫,正是來自凌雲劍派的劍修龍智河。
二十余年過去,此人依舊是築基後期的修為,但明顯能夠看出又精進了幾分,一身氣勢深不可測。
蔣成雲眼見來人,不由苦笑著開口道︰「龍前輩,在下得蒙師恩,勢必要追隨師尊而去,前輩與凌雲劍派的好意只能心領了。」
龍智河聞言不由連連搖頭︰「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呢……徐莊主當年收你等為徒,可有行正式的拜師大禮?」
「那倒沒有……」
「那不就是了。」龍智河道,「按照修真界的規矩,你這頂多算是記名弟子而已,就算你拜入我們凌雲劍派,你師傅也照樣是你師傅!」
徐真離開後的這二十多年時間里,凌雲劍派和劍莊的交流其實也不少,經常會有煉氣甚至築基期的修士前來,真正讓劍莊成為了劍修的聖地。
不過如今的劍莊莊主蔣成雲,卻是個公認的異類。
他天賦極高,卻幾乎不離劍莊一步,每天就是躲在莊里練劍,就連修行常用的丹藥也完全不服用,過著近乎于苦修士的生活。
但蔣成雲在劍道上的天資,卻是讓很多凌雲劍派的弟子都羨慕的,龍智河更是幾度親自來到劍莊,希望邀請蔣成雲加入凌雲劍派。
不過盡管龍智河情懇意切,但蔣成雲並不懂什麼修真界的規矩,他只有一個樸素的想法,那就是要追隨自家師傅去。
「多謝龍前輩的好意。」于是蔣成雲不知道第多少次搖頭拒絕。
龍智河搖頭暗嘆,正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卻又突然神情微凝,因為他察覺到,一股氣息正向著這邊襲來。
這道氣息的速度極快,幾乎是眨眼間的工夫,就已經來到他的面前,而且不帶半點掩飾。
龍智河眉毛微挑,他這時候看得真切,那赫然是一柄形狀怪異的彎月長劍。
這一劍上並無附帶多少劍意,但卻攜帶了數量極為驚人的銳金之氣,幾乎要徹底滿溢而出,以至于整個劍身都被染上了金色。
身為築基後期修士的龍智河,被這一劍給驚得目瞪口呆,實在想不出是什麼人奢侈到如此地步——你家的銳金之氣是不要錢的麼?!
劍修從築基中期到後期這一步,確實需要蓄積銳金之氣在丹田當中,但正常劍修頂多是收集一小團,將之均勻分布在丹田內,足以支撐築基氣旋的轉化即可。
畢竟銳金之氣的收集、轉化極為困難,除非是傳說中的金屬性天靈根,否則任誰也做不到輕松收集……
可是看眼前這劍上的氣息,這人怕是把整個丹田都填滿了吧?!
龍智河當然不知道,某人由于並不了解劍修道路上的具體細節,理所當然地將「布滿」理解成了「塞滿」,況且他的「太乙金煙丹」確實不怎麼花錢。
被「土豪之劍」驚到的龍智河,甚至都沒做出什麼像樣的反應,只來得及勉強持劍一擋,幸好對方連劍意都沒帶上,顯然也沒什麼惡意。
雙方一觸即分,龍智河這才抬頭看去,只見一道身影已經落于側方。
這人一系月白長衫,容貌年輕俊朗,身上的氣息赫然只是築基中期,但卻給龍智河一種如淵似海的感覺,先前的彎月型長劍正被他不緊不慢地收回。
龍智河並不認識來人,只是覺得對方的氣息有些熟悉,皺眉道︰「不知閣下是……」
依舊保持著本來面貌,而沒有刻意用「徐莊主」那副中年人打扮的徐真,此時哈哈大笑道︰「龍道友,不過二十幾年沒見,這便不認得徐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