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場春雨之後,常州的天氣終于徹底放晴了,陳翠想著和朝廷告假的時間也快要到了,所以趁著這個機會再出去逛逛街買買東西。
秋雪兒就是常州本地人,家里就在常州大街挨近的地方,對這里的大街小巷都十分熟悉,于是她便成了一行人出門的導游,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介紹著一些地方的特色。
陳翠原本以為她知道的夠多了,在常州待的這幾天也把這里的特色都見識了一個遍,誰知道被秋雪兒這麼一帶,才知道這里還有無數她兩輩子都沒有听說過的稀罕吃食和玩意兒,全藏在一些不起眼的街頭巷尾。
「若不是雪兒,咱們這一趟來江南,說是白走一趟也不為過。」陳翠咬著手里的糖人,一邊感嘆道。
青歌樂呵呵的應承,秋雪兒紅著臉,只得低著頭帶路︰「夫人,青歌姐姐,你們都太抬舉我了……」
秋雪兒正說著,忽而竟然撞入了一個人,她嘴里還未說完的話下意識就停了下來,同時習慣性地抬頭。
被撞到的是個四五十歲的男子,其實秋雪兒走得不快,只是輕輕踫上了他,可那人卻暴跳如雷,頓時大罵起來︰
「賤丫頭,走路不長眼楮的……」
在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誰的時候,那人也忽然閉上了嘴,同時兩個瞳孔同時放大,腦子急速反應,好一會兒了才反應過來︰「秋……雪兒?」
不過才幾日沒有見到,這丫頭竟然穿得這麼好了,人也圓潤了不少,看著小臉紅撲撲的,這麼好的貨要是送到林少爺那里,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當下,秋大勇心中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秋雪兒在看清楚秋大勇之後,原本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膽戰心驚地叫了一聲︰「……爹……」
下一刻,秋大勇再一次暴跳起來︰「賤丫頭,你還知道我是你爹?你老子我把你生下來養到這麼大,談婚論嫁了你還敢給老子跑,跑什麼跑,給我滾回來!」
那凶悍的樣子,活月兌月兌的像個捕食的獅子。
秋雪兒在他開口責備的同時下意識地躲在了陳翠和賽翰翮的身後。
盡管跟著陳翠的這些天里,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個開朗活潑的好丫頭,可是在面對那個長期虐待自己,甚至要把自己當貨物賣出去的父親,她怎麼也開朗不起來。
「賤丫頭,竟然還敢躲,給我滾回來!」
秋大勇又是一聲大吼,見秋雪兒躲在別人身後,卻半點也不動,秋大勇一點耐心都沒有了,只是伸手就要沖過去打人。
「賤骨頭,你就跟你娘一個賤樣,你娘就是不听話才遭受到了報應,你敢不听話,你娘的下場就是你的結果……哎哎哎……」
秋大勇自然沒能動手打秋雪兒,甚至連秋雪兒的跟前都沒能走過去就被攔下了。
「你們是誰誰?我管我自己的姑娘,你們憑什麼插手?」
賽翰翮只需兩根手指頭就能讓秋大勇的手腕動彈不得,甚至在不讓他的骨頭傷到的情況下,讓他痛得大叫起來。
「秋雪兒的爹是吧?」雖然是在質問,可陳翠的語氣卻是冷冰冰的,帶著無盡的嫌棄︰「你把你親生女兒賣給商賈家人,要價五兩銀子,現在我也看上了她,同樣的價格,五兩銀子,以後她就是我的人了。」
陳翠指了指身後耳朵秋雪兒,同時從荷包里面取了一塊差不多五兩的銀子出來丟在他身上︰「以後見到本夫人的人,放尊重些,若再讓本夫人看見什麼瞎了狗眼的人亂叫,就別怪本夫人不客氣了。」
秋大勇的一只手還被賽翰翮捏著,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另一只手去抓那塊銀子。
拿到銀子的瞬間,秋大勇那賊眉鼠眼一樣的眼里瞬間就全是笑意,襯得他那張尖酸刻薄的臉越發猥瑣惡心。
這樣的人就是人渣!
「滾!」
賽翰翮狠狠一甩手,秋大勇就被摔了出去,連摔落在地上,他都沒讓手里的銀子有一點的磕踫,仿佛那塊只有五兩的銀子就是他的命根子一樣。
誰都不會認為這樣的人有任何值得可憐的地方。
「髒了本夫人逛街的路!」陳翠唾罵一聲,也不想再往前繼續走下去了,于是道︰「雪兒,不去九品堂了,夫人我不想帶著一聲的臭味兒去吃飯!」
秋大勇連日在賭坊里沒日沒夜的賭,不知道多少天沒有洗澡換衣服了,再加上他喝了不少的酒,身上那股子味兒就算隔了好遠也很難聞不到。
在秋大勇接過銀子的時候,秋雪兒也狠狠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她現在徹底的自由了。
「夫人,九品堂的酒釀雖然是常州一絕,但從這邊過去還有一家淮安酒樓,听說這家酒釀和九品堂味道相近,只不過我沒有嘗過。」
秋雪兒一邊介紹著,一邊把陳翠他們往那個方向引。
躺在地上的秋大勇在听見淮安酒樓幾個字的時候,頓時雙眼放光,一個計劃在他腦中瞬間形成。
「且慢!」
秋大勇一個翻身就爬了起來,知道賽翰翮是個厲害人,他也不敢靠太近了,只得扯著嗓子吼,引來附近路過的不少人注意。
在陳翠和賽翰翮同時回頭的時候,秋雪兒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她就知道就秋大勇這樣沒臉沒皮的人絕不會輕易這麼罷休。
陳翠皺了皺眉,還未說話,賽翰翮先厲聲呵道︰「宏盛,沒見著有瘋狗在路上亂叫,驚擾了你夫人麼?」
宏盛連忙站了出來,他本來就是賽翰翮身邊的近身護衛,跟著在邊疆磨煉了這麼多年,一身殺伐的氣勢就將秋大勇這樣的地痞無賴嚇個半死……
「我……大人……」秋大勇原本還理直氣壯的,可一見著面前堵了一個人以後,瞬間就慌了神了,原本胸有成竹的計劃也被完全大亂,一開口連話也說不清楚。
「大老板,老板夫人,」秋大勇滿臉諂媚的笑,一下子變成了狗腿子一樣︰「握著女兒生得水靈靈的,做事又勤快利索,怎麼著也不止五兩銀子,您看能不能……」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