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這才閉了嘴,但眼眶還是紅紅的。
大兒媳陳芳見狀,立馬端了湯藥來︰「娘,這是將軍今日送來的風寒藥,還是小花親手給您熬的呢,您快喝了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賽翰翮來了?」
陳翠知道幾個孩子都是好心,便接過了藥碗,喝了一口後,哭得她連眉毛都要掉了。
「將軍今日公務繁忙,沒有過來,但听大夫說您受了風寒,就讓小廝送來了專治風寒的藥。」
陳翠臉上的眉毛鼻子都要湊到一塊了,好一會兒了才丟出這麼一句話︰「這混蛋哪是送的風寒藥,怕是毒藥吧!」
沒人敢接這一話茬,但眼尖的莫縣已經端來了蜜水和甜果子︰「娘,您趕緊喝點蜜水,吃點果子押一押苦味。」
良藥苦口,喝了藥以後,陳翠只覺得胃里果真有些餓了,便又要了一些好消化的粥類食物,因為腦子昏昏沉沉的,她吃完後就又鑽回了被窩,昏昏沉沉又進入了夢鄉。
這一夜里,她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做了多少夢,也不知道都夢見了什麼,反正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一身的汗水,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不少。
床頭還放著剛剛大兒媳剛剛端進來的藥碗,熱氣騰騰的湯藥看著就苦的不得了。
盡管知道這藥效果不錯,陳翠也沒有再喝一碗的勇氣。
躺了這麼長時間,陳翠實在不想躺著了,起來就見到陳芳和小花進來︰「娘,您怎麼起來了,你身上的燒熱才剛剛退去,還是再躺著休息一些時日吧。」
陳翠道︰「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躺太久了容易變傻,我還是起來走走吧。」
不顧孩子們的阻攔,陳翠堅持起來,但大兒媳拖著孩子,外加小花和二丫不斷在她耳邊勸她,叨叨得陳翠只能跑出去以听書听曲為借口躲著。
事實證明,生病的人還是得要出去走走,找點事情做,不能總是在床上躺著,躺久了沒病的人也要躺出毛病來。
從戲園子出來,陳翠只覺得自己渾身的毛病都被治好了,就連心情也是說不出來的愉悅。
陳翠哼著歌兒,在幾家生意不錯的小店買了一些零嘴,準備拿回去逗大孫子,剛從一家點心店里出來時,陳翠總覺得身後跟了一雙眼楮。
警覺如陳翠,立馬四下打量,人來人往中,一個可疑的人都沒有發現。
陳翠知道,賽翰翮在她身邊安排了暗衛,有這些暗衛跟在身邊,想來沒哪個不長眼楮地敢正大光明地來找她的麻煩。
于是,她便繼續往回家的方向走,只是,她腳下的步子逐漸加快,走在岔路口上,也故意選擇繞路的方向回去。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只是,還沒走多遠,她還是被人叫住了。
「夫人且慢!」
身後有個滄桑的聲音猛然一呵,嚇得陳翠一個激靈。
不是吧,真有人不長眼楮?
陳翠轉身過來,見到的卻是一個年過古稀的老頭,白發蒼蒼,看著精神倒還不錯。
不遠處,暗衛給她打了一個手勢,示意這人根本不會武功,向她請示要不要動手。
陳翠不著痕跡地擺了擺手,隨後問道︰「老人家,你有什麼事情嗎?」
她看著這老人也不像是有惡意的樣子。
那老人身形瘦弱,在冷風中看著倒像是有些仙風道骨的樣子。
仙人那雙眼楮十分銳利,落在陳翠的身上就不再有片刻的偏移。
「姑娘不是這個地方的人?」老人忽然開口問道。
陳翠怔住。
她帶著孩子們來到京城後,不止一次有人問她們,說「你們不是京城的人吧?」卻沒從來沒有遇到說「你不是這個地方的人?」
陳翠敢保證,他問得是她,而不是原身。
還有他的稱呼,從最開始的「夫人」到剛剛的「姑娘」,她這個年紀和打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是個婦人。
這老頭兒有點意思。
「我確實不是京城的人,從南方邊陲山村里來,老先生好眼力。」
陳翠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但也沒有直接就承認了。
老頭搖搖頭,說道︰「我知道你不是京城人,我說不是這個,我說得是,你原本不屬于這個地方,不,是不屬于這個時空……」
老頭似乎是在懷疑自己說得話的真實性,說著自己還懷疑了起來。
「姑娘,可否讓老夫為你卜上一卦?你放心,老夫絕對不會收你的錢。」
說著,老人就從衣兜里模出幾枚光滑而古樸的銅幣來。
果然,這老頭不是一般人。
陳翠原本只是覺得好奇才跟老頭多說了幾句,沒想到老頭是真的有點本事在身上,便同意了︰「求之不得。」
老頭的動作有些不利索,擺好那幾枚銅幣都用了好一會兒的時間,可隨後,也不知道他怎麼操作的,幾枚銅幣同時以一種十分詭異的方式動起來,在老頭念念有詞中還能發出震動來。
陳翠認真看了半天,原本想跟著老頭偷點師學點藝,結果看了半天什麼都沒看懂。
果然,老祖宗的智慧不是她這等凡夫俗子能學會的。
「收!」老頭忽而一呵,那銅幣也驟然停下,擺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圖形。
陳翠湊過去,什麼都看不出來。
唉,還是她的塔羅牌好用。
老頭彎曲的手指在幾個銅幣上點了點,隨後驚奇道︰「果然如此,老夫就說,為何姑娘的骨相看起來如此清奇。」
陳翠故作好奇︰「老先生只很遠看到我的背影,如何能知道我骨相清奇?」
「姑娘,真正會看骨相的人不需要拉著手看,也不需要用手模,只需遠遠看上一眼就行。」
「老夫算出來,你和這具身體有極高的契合度,所以你才能在這個時空中選擇了她。」
陳翠只當不解,嗤笑道︰「我就是我,莫不成我自己跟自己還有不契合之說?」
老頭卻十分固執地看著她︰「姑娘不必和老頭裝,老頭我還是很相信我的手藝,我不問你從何來,不問你要作甚,只告訴你,你的路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