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果然是人中龍鳳啊,竟然在這普陀山上養了這麼多私兵,就不怕被皇上發現了,殺了你麼?」
陳翠的語氣中充滿了不甘,那是一種被人控制的不甘。
現如今,她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若是和太子硬著來是死路一條,若是直接投誠,恐怕太子也不會相信她。
唯有讓太子覺得,她已經被逼上絕路了,沒有選擇了,才會留她一命。
「佔星師不用再掙扎了,本太子會讓父皇發現的,只不過發黃發現後,要怎麼處置本太子,這就要看佔星師怎麼選擇,能不能活著看到父皇的處置了?」
看樣子,太子這是不打算瞞下去了。
陳翠心里繚亂得很,她就算知道太子心懷不軌,卻也沒有想過,太子竟然屯了這麼多人,而且還已經屯了這麼多年。
太子這心,早就已經不在皇上身邊了,可嘆九五之尊位置上的那個人,還在擔心著兒子的生命,怕白發人送黑發人。
陳翠在心中無聲的嘆息了一聲,隨後便立馬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太子這人,遠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狠辣無情,她現在孤身一人,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
「這麼說,太子殿下不日就要攻打皇城了?」
陳翠悠悠然站在堂下,還很不客氣的給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上,只可惜這里沒有茶水,不然她還能倒一杯茶水來慢慢品著。
「什麼攻打?」李呈瑞同樣不著急,說話的語氣都是慢悠悠的,只是眼中的深沉越發凝重,最後匯聚成了狠辣︰「我只不過是要回去取回屬于我的東西。」
陳翠眼皮也沒有抬︰「看樣子太子是對您的千秋大業抱有必勝的決心,不過恕我直言,太子這一仗,必敗無疑。」
若她面對的人是個脾性暴躁的,只怕現在已經暴跳如雷了,但恢復真面貌的太子卻是穩坐如山,絲毫沒有因為陳翠說這話而生氣,反而疑惑笑道︰
「哦?佔星師說說,本太子要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有兵馬有糧草,怎麼就必敗無疑了?」
隔著很遠的距離,但陳翠很巧妙地抓住了太子眼中的閃爍。
嗯哼,太子上鉤了。
「皇位終究是太子的,但也要皇上給你才是你的,他不給,你就是搶,這一點太子不佔理;太子說要去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卻要發動戰爭,致使京城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陷入戰火,更讓朝中支持太子您的朝臣們進退兩難,這一點不佔義氣。兩者皆不佔,太子殿下,就算您有人馬又如何?」
李呈瑞的眉頭微微蹙起,一手撐著頭,半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另一手的手指不停在桌子上敲著,發出「叩叩」的聲音。
陳翠知道他還沒有完全相信,便繼續說道︰「再來說說天時地利人和,太子屯兵普陀山,這里山形復雜適合藏人,但出去之後呢?出去就是京城的郊區,您這樣大的人馬陣仗,想要不引起京城的人發現是不可能的,但你人馬眾多,快速行軍是不可能的,可能還未等到你走到城門,皇城守備軍就已經將城門死死堵住了,這是地不和。」
「再有,皇城上下共有軍隊近十萬人,就算殿下手眼通天,能策反了半數,那還剩五萬人,但殿下不要忘了,在賽將軍手里,每一個人都能發揮出十個人的作用,更何況他的大軍就駐扎在京城二十里外的地方,殿下說說,您要是給了賽將軍一口喘息的機會,這場仗還能打贏麼?」
陳翠似笑非笑,眼里露出來的表情卻是好像在嘲笑太子已經失敗了一樣。
李呈瑞忽然沒再繼續敲手指了,端坐在椅子上面,正色問道︰「本太子怎麼覺得,佔星師這是在危言聳听?你說本太子要是現在把你殺了,丟出去,賽將軍會不會氣得一蹶不振?」
「太子將我綁到這里,而不是直接殺了,不就是想要讓我為您效力麼?」陳翠反問道。
「佔星師怎麼就沒想過,本太子把你綁來這里,只是為了挾制賽翰翮呢?」太子不為所動,繼續和陳翠周旋。
「很簡單,如果太子只是為了用我挾制賽將軍,那太子肯定不會見我,更不會讓我說這麼多話。故而我猜測,太子的目的在這里。」
李呈瑞眼中閃過狐疑,他的人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查出了她居然是個女身,還有著和賽翰翮這樣的關系。
以賽翰翮和他結下的梁子,他還把陳翠綁了回去,陳翠怎麼說也會有點脾氣,可陳翠今晚表現得太安靜、太听話了,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太听話了。」李呈瑞疑神疑鬼的,忽然說出了這句話,也是同時,他整個人都迸發出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太子想殺了她!
陳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但越是這樣緊急的時候,她越不能慌亂。
「識時務者為俊杰嘛,太子的十萬大軍在這里,我一個弱女子,走也走不了,逃也逃不掉,除了乖乖听話,我還能做什麼?」
陳翠做了一個無所謂的姿勢︰「再說,我就算英勇就義在這里了,天下也不一定記得我,還不如臭名昭昭的多活幾天。」
李呈瑞眼中的危險半點沒少,但也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繼續扣著手指頭,然後讓人把陳翠帶下去。
「好好看著,別讓她到處亂跑。」
太子雖然下令不讓她到處亂跑,但也沒有格外的控制她的進出,至少陳翠想要在山上的一些比較放松的地方走動,都不受到限制。
陳翠沒事就在她能走的地方到處溜達,表面上是在欣賞普陀山的景色,但暗地里處處都在想辦法,看看怎麼才能從這里逃出去。
這不,就讓她找到了一個機會。
陳翠在廚房的外面溜達的時候,正好看見了有幾個小廝模樣的人在往那邊進出,想來是在送補給。
「那是什麼人啊?」陳翠只當做不知道,逮著挨近守崗的侍衛便問。
這兩天她沒事就在外面閑逛,認清了不少地形,更結識了不少守衛,以她佔星師之名,再有隨身攜帶的塔羅牌,往往就是給人算了一卦,就能稱兄道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