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翠並沒有端起茶杯,根本連嘗一嘗的想法都沒有。
如果她就是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鄉野村婦,根本不知道王公貴族那些骯髒的手段,那她可能還會在太子親自嘗了之後打消疑慮,但她是一個來自現代的人,看過無數宮斗劇。
她在進到包廂里,第一眼看到茶壺的時候,就知道這壺有情況,所以太子倒茶水的時候,她一直都仔細盯著太子的手,並且清楚的看到,太子在給他自己倒茶和給她倒的時候明顯觸到了杯蓋的一顆裝飾寶石。
若她猜得不錯,太子那杯酒根本就沒有毒,而她這杯酒是被下了藥的。
「太子想要和臣聊什麼?如果太子就是為了來看臣穿女裝是什麼樣子,那麼臣覺得太子已經看過了,也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說著,陳翠忽然起身就要離開。
太子並不攔她,反而慢悠悠的說道︰「佔星師,不急。」
陳翠見他沒攔著,也不知道太子到底要做什麼,便干脆走出了包廂,只是剛才走出去,就忽然察覺到後頸有一處尖銳的疼痛。
操!
她光防著李呈瑞了,忘了李呈瑞身邊可是還有很多的高手的呀!
失去意識前,陳翠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落入太子的手里,這回真的玩完了。
出乎意料的,陳翠並沒有玩兒完,至少她還醒過來了。
這是什麼地方?
陳翠只覺得四周一片黑漆漆的,看什麼都是模模糊糊的,要不是還有一豆苗火花在閃爍,她都要以為她這是瞎了。
等等,她是和太子聊天,結果被太子的人偷襲了是吧?該死,她被太子抓了!
現在天黑了,也就是說,她至少昏迷了大半天的時間了。
按理說,賽翰翮應該已經知道她失蹤了,這時候多半已經在找她的路上了。
只是,這地方看著就像是在荒郊野外的,怕是有些不好找啊。
陳翠嘆了一口氣,正要試著爬起來,後腦勺就傳來一陣陣痛,向來耐疼的她也忍不住長長吸了一口冷氣。
操,太子的人下手真狠,這麼疼,後腦勺指定起了一個包!
陳翠罵罵咧咧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借著那一豆火苗,她看清了自己是在一個很破的小屋子里,有多破呢?四面漏風的那種。
還好不是冬天,不然她昏迷這一段時間來,人早就凍死了。
屋子里除了風以外什麼都沒有,從這風吹進來的情況看,陳翠猜測她現在應該是在一處山上,而且是在一座很高的山上。
假如她只昏迷了大半天的時間,太子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子,應該也走不快,按腳程來看,她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在京城不遠處的山上。
只是,該是那座山呢?
陳翠在破屋子里檢查了一圈,什麼也沒有發現,太子沒有將她綁住,想來這外面應該都是太子的人,知道她就算醒了過來,也絕對逃不出去。
不過陳翠從來都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萬分之一的可能在她身上不是沒出現過。
所以陳翠便抱著這萬分之一的可能,悄然邁開了走向殘破的窗口的腳步。
「呼……」守在門外的一個小兵模樣的人跺了跺腳,罵道︰「今年這破老天是怎麼回事?這才九月,冷得厲害!」
旁邊守衛的高個子小兵警告他道︰「是你穿少了吧,哪有那麼冷?我可告訴你,你別想找借口躲懶,殿下專門交代了,這里面看管的人是很重要的人,我們要是把人看丟了,回頭也只有死路一條!」
那人就繼續嘟囔道︰「哪有那麼嚴重?這陰溝旮旯里,沒有人帶著,想出去都難,再說了,這不就是一個弱女子麼?咱們十萬人馬還怕她?她又沒有馬沒有車,單靠著一雙腿,想要走回京城去,沒個一天半天的,想都別想!」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得把人看好,萬一出現了差池,你我都別想活!」
高個子小兵繼續警告,同時十分警惕的張望四周,這一望,竟正好發現破窗外面有個黑影。
「誰在那里!」
一聲厲呵之後,高個子小兵便率先跑了過去,隨著他這一聲叫,黑漆漆的夜里,忽然就涌現了二三十個人影,將破舊的屋子團團圍住。
也把陳翠圍住了。
萬分之一的可能這一次沒有實現在她身上。
陳翠心中波濤未定,望著面前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十分懊惱地閉上了眼楮。
高個子的那個小兵很是僥幸的嘆了一口氣︰「臭娘們,還好老子警覺,不然真讓你逃了!」
說著,就要把陳翠往破屋子里推,但卻被黑衣人攔住︰「佔星師大人,我們主子說,等你醒了,邀您一敘。」
「不去!」陳翠斬釘截鐵的拒絕了,並且自顧自地往屋子里面去。
她方才听到了那兩個小兵的說話,現下心中驚魂未定,懶得見李呈瑞。
按腳程,得有一天才能回到京城,地勢又這麼高這麼復雜,陳翠在腦子里回想了一下,大約猜到這個地方了。
只是,沒有人想到,在這樣偏遠的山上,太子竟然在這里藏了十萬人,十萬軍隊,那是一個什麼驚人的數字?
賽翰翮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深受皇上信任,他在回京的時候,也只能帶兩百人,其余人全部留在別的地方駐守。
而整個皇城里,加上皇上守備軍、城防軍、禁軍這些,總共才有二十萬人,這其中還有一些權利把握在朝臣手中,還不算這二十萬人中有好多都是只吃飯不干事的貴族之後。
倘若太子一旦策反那些朝臣,帶著大軍攻入京城,最多三五天的樣子,皇城必破。
難怪太子敢破罐子破摔,原來這里還有一張王牌呢!
「這里,你說了不算!」黑衣人很是粗魯的揪著陳翠的衣服後領子,直接把她提了起來。
「喂!」不管陳翠怎麼掙扎都沒用,好在地方不遠,不然她都要被勒死了。
「佔星師,得罪了。」陳翠被丟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起來,就听見太子笑著打招呼的聲音。
怎麼辦?
陳翠腦子一片慌亂,這個地方她一個人根本逃不出去,沒有線索,賽翰翮也肯定找不過來,要是現在和太子爭論,她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