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李氏娛樂,藝人公寓。
在她們全都離開後,諾大的房間終于又只剩下了幸子一個人。又或許她從來都只是一個人吧。
好在她們走前把客廳給收拾了干淨,沒有留下垃圾,不然幸子可有的忙了。為什麼偏偏要選在她家的客廳里辦派對呢,當然是因為她家的客廳比較大愛,別的藝人都是兩三個人、三五個人的擠在一個房子里,只有她是住的「單間」,不在她這里辦派對在哪辦?
雖說是辦派對,可幸子今晚雖然很累,但卻並不玩得很開心。送走這些工作上的同事們,她累到連房間都懶得回,就近便在沙發上躺了下來。她用胳膊擋著吊燈的光,就這樣躺了一會,或許是因為房子里的安靜讓她感到不安,她坐起身,打開了電視機,看起了晚間節目。可只看了不到二十秒,卻又將電視關掉了。她回到房間,從床頭櫃里取出了一副隨身听,戴上耳塞,躺在床上,安靜地听起了音樂。
一日的疲累過後,躺在床上听听音樂,無疑是一件能夠讓精神放松的事情。她喜歡音樂,熱愛音樂,只要條件允許,她會願意把自己一生的時間奉獻給音樂。
此時耳機里正播放著的,正是李先生的經典名作「宙船」。她的精神早已處在崩潰的邊緣,正是李先生的歌聲,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再次振作起來。也正因為如此,自己才能夠在每一夜睡著後再次蘇醒,沒有成為一個被過去所擊倒的膽小鬼。她清楚地知道是誰成就了自己,如果沒有李先生,就不會有自己的今天;哪怕有朝一日自己能夠憑借自己的才能取得成功,但一定也不會有在李先生的扶持下成功得這麼迅速。
受人恩惠,當思報償,在幸子的心里,恐怕早就把公司當成是自己的另外一個家了吧。除非公司趕自己走,否則自己是絕對不可能跳槽的。做人要講良心,李先生對自己這麼好,花大錢為自己做宣傳,給自己這麼多資源,還給自己在東京安排了住的地方,自己又怎麼能夠對不起他呢?所以這就是為什麼這一個多月以來,公司新任的長戶社長這麼刁難自己,自己還願意忍受下去的原因了。現在這世道,能有這樣報恩思想的人已經不多了。
……
她听著音樂,回想著過去的種種,漸漸入了神……這一听,竟就听了一個多鐘頭,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唯一的光源就只剩下了電燈。
「你不在,我雖不至于變成一無所有。但如果你還在……我一定會比想要還要幸福更多吧?」幸子這樣想著,眼角不禁滑落了一滴淚水。真諷刺,她朝思暮想的愛人,此時竟在別人的懷中熟睡,與她再無半分干系。而她卻一無所知。
……
寢宮的大沙發上,啟仁睡眼惺忪地說道︰「姐姐……我睡了多久啊……」正說著話呢,玄月忽然用手捂住臉他的眼楮,稍有些驚慌的說道︰「大概一個小時多一點,現在是晚上七點半,現在起來正好趕得上看高麗電視台的晚間新聞。」
「你捂我眼楮干嘛?」
「你剛睡醒,我怕客廳的燈太晃眼。」
「肚子好餓……讓廚房抄碗蝦仁碎金飯送來,不用太多,一小碗就成。」
「碎金飯,也就是蛋炒飯吧?」
「知道還問。」
「不是我想問,我是替廚房問你,省得到時候廚子做錯了挨你的責罰。」
「你倒有一片菩薩仁心,只可惜我們這種人行的不是菩薩道,而是王道。有時手上想不沾血是不成的。」
「就算無可避免,至少也做到盡量少沾一點吧。唉……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心就變軟了,眼楮總是看不得別人受苦,每次一看見新聞里的那些連溫飽都無法得到保障的百姓們……就很容易掉眼淚。」
「這好辦啊,眼不見心不煩,你不看新聞,不去想那些事情不就好了。呵,開玩笑的。其實這也不難啊,只要我能夠為這天下創造一番盛世,使萬民皆有其居,冬有棉衣炭火取暖,每日三餐皆有肉可食,天下大同。如此,姐姐就再也不會掉淚了。」
「昏君,還是令主,皆在你一念之間。你既掌握著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掌握著大和億兆生民的身家性命,你身上的干系比天還大。所以有時……夫君要以大局為重,而不是一味地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我最近又做錯什麼了嗎?」啟仁問。「如果是的話,還請姐姐不吝賜教……弟弟一定牢記。」
「你沒做錯什麼,我只是提前多嘮叨你一句……免得你以後做起事來太過浮躁。」
「我承認,有時我做事的確是沖動冒進了一點,但我身上更多的不應該是謹慎多疑才對麼?你不是常告訴我說,我做事應該果斷一點嗎,我有听進去啊。」
「唉……」
「瞧你,又嘆氣。當心把福氣都給嘆沒了。」
「你以為我想啊。心累啊,沒辦法啊,不就只好嘆氣了嗎。我說……要不你還是再睡會吧?」
「姐姐幫我掏回耳朵吧?」
「掏耳朵可以,不過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作為交換。」
「什麼問題?」
「你先答應了再說。」她一臉壞笑道。
「事先說好,太私密的問題我可不會回答哦……」
「不會問那種過不了審的問題啦。其實我只是很好奇,除了泉水跟明菜,你還有其他喜歡的女藝人麼?你要是能說出十個以上,姐姐今晚有賞哦。」
「哦,是麼?」听到她說有賞,啟仁頓時兩眼放光,他笑著說道︰「其實我喜歡的女藝人還挺多的,咳咳,既然你問我了,那我就跟你列舉一下吧——像是‘咸恩靜’啦,還有‘孫藝珍’啦,‘阿蘭’,‘曾黎’,‘王祖賢’,‘天海佑希’,‘中山美穗’……對了,還有‘秋瓷炫’;秋瓷炫你知道嗎?就是回家的誘惑里面那個洪世賢的老婆「品如」啊。我記得當時我還是頭一回看劇看哭了呢。」
「別停,繼續說。還有兩個。」
「話說要是我說完了十個,你打算給我什麼獎勵啊?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玄月冷笑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你要是有本事說完十個,我就賞你「五塊錢」。」所謂五塊錢,言下之意就是要賞他一耳光。
啟仁咽了咽口水,心感事情不妙,急忙說道︰「那還是算了吧,我不要獎勵了。」說完,他往旁邊挪了挪身子,想要開溜。
「別介啊,」玄月一把抓住了丈夫的腳脖子,「你剛剛說了八個,加上泉水和明菜不就正好十個了麼?我可得說話算數,這獎勵得給你呀。」
「不不不!」啟仁急忙辯解道︰「泉水不算,她不算,只有九個,這樣算就只有九個。」
「她為什麼不算?」玄月問。
「不光她不算,我剛剛說的那些全都不算。除了姐姐以外,啟仁不會、也不敢再喜歡任何人。」啟仁回答道。
玄月帶著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說道︰「好啦,不逗你了。瞧你膽小那樣,我只是做做動作,踫都還沒踫到你,你就閃到千里之外去了。快過來,在姐姐腿上躺下,姐姐給你掏耳朵。」
「你不會是想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打我一巴掌吧?」
「打你還需要趁你不注意嗎?我如果要打你,直接叫你把臉湊過來打不可以麼?」她說。說著,她不禁把自己都給逗笑了︰「噗……胡思亂想什麼呢,姐姐說不打就不打,騙豬騙狗騙小貓,也不可能騙自己的夫君啊。」
……
一頭是獨臥寒床淚闌珊,一頭是打情罵俏小夫妻。這人哪,又從何說起呢。費心想來,一切都是命數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