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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爭道

初期東南亞各國,準確的說,絕大部分都是半土著,更像部落而不是國家。

越靠近大明的國家越成熟,例如安南朝鮮暹羅等。

越往南,離大明越遠,越野蠻荒誕,除了幾個靠港口的地方會人多些,有一些商貿外。

國土里大多地方都是野人土著,很多地方連成熟的文字都沒有,就像土司一般的存在。

大明是封建國家,這些地方只能稱為半封建半奴隸國家。

初期靠著番貢貿易,用香料等原料,因為香料大明並不產,所以價格昂貴,以換取大明的工藝品。

這些地方都佔了大便宜。

所以大明對這些貿易不敢興趣,也是有一定的原因,不是全錯,當然禁海肯定是錯的。

葡萄牙,西班牙,荷蘭等佔據了東南亞商貿,壟斷了香料貿易,只不過換了個貿易對象而已。

東南亞香料貿易體量並不大,沒有大明所需要的,也沒有為大明帶來白銀,並沒有那般動人心魄,和唐宋的遠洋貿易不同,那些國家也大多不復存在。

西方人取代了阿拉伯等古國的貿易地位,重新抵達東南亞後,不如藩國听話,經常沿海鬧事,當然不願意和他們通商。

只有等西班牙佔領呂宋後,開始大帆船貿易,用新大陸的白銀換取大明的工藝品,這才是正確的商貿路子。

海貿的體量才直線上升起來,而如今西班牙還在新大陸擴張之中,還在和呂宋打仗,腳跟沒有徹底站穩。

歷史上的大帆船貿易,要到十七世紀初才徹底興盛起來,1663年呂宋才成為東方和西方的中轉貿易中心,成為亞洲面向美洲乃至歐洲的「橋頭堡」。

這些事情都是幾十年乃至上百年才做成的,不是說知道大帆船貿易然後一句話說要做就做得到的。

只全球建立商貿點一項,這就是一個跨時代的質躍。

朱翊鈞也沒辦法,他現在治理國家才幾年,如今國家四處戰亂,需要改革的地方太多。

目前連抽出精力去開發台灣的力氣都沒有,這些都要錢的,想要做全球貿易,需要的時間至少是十年建設,十年擴張。

但是送上門的機會,他還是願意支持的。

「此事交給你一應去辦吧。」

張鯨領旨。

一箱子番物太少,還需要播種收獲,連一地都鋪不開,沒個兩三年的功夫,還成不了氣候。

朱翊鈞感嘆,治理國家不易。

前世治理公司,出個方案,頂多一個月兩個月見效,發現沒有見效就立馬掉頭,換個方案。

好不好很快就知道。

可國家的事,往往以年為單位,成效也不會擺在明面上,到底好不好很難知。

初期看是好的,可能埋下了隱患而不知,說不定那就就爆發了,悔轉都不及。

就像盲人模象一般,模索著前進。

自己大改制度,考成法弊端太多,引來老臣們反對,談不上誰對誰錯。

看到地方言官彈劾新政司的奏疏,朱翊鈞放下。

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大明官僚的做事風格,用後世的要求來比,那是天方夜譚了。

很多後世杜絕的事,在大明是人之常情。

一個官僚體系是老馬拉破車,一個官僚體系是八缸大卡車。

換成太祖,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隊伍,幾十萬軍隊都是他建立起來的,遇到不滿的事殺即可。

一聲令下,願為之效死的人如過江之鯽,面不改色。

一個是創業之初,每年都是新增。一個是守城之業,能讓業績穩定不滑就大不易。

朱翊鈞可沒這個言出法隨的本事。

張鯨前番領的苦差事,沒有什麼油水,能回來就不出了,因為之前的為人,很多人還是很喜歡他的。

前番皇城大動,好多老太監都被派去養老了,或者派去了地方,或者監軍,或者養馬等等。

張鯨也識趣,沒有去找原來的同僚,而是和幾個老朋友湊了一桌子菜,毫不客氣坐下就吃。

邊吃邊用手比劃,「這麼大。」放下筷子,張鯨畫了一個圈,「比咱這間屋子都大。」

眾人倒吸一口氣,「如何會有這麼大的魚。」谷

「怎麼沒有,咱親眼見過,比咱坐的船都大,一個浪花下來,船都要翻了。」

眾人听到兩眼放光,又好奇又害怕。

張鯨其實也沒見過,他在船上往返幾個月,都是听船夫們講的。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幾人都是內書堂讀過書的,有人背誦起來。

張鯨擺擺手。

「不相干的,咱估計古人見過,才這麼夸大的,古人嘛,都喜歡說大話。」

眾人大笑。

「來,弟兄們先喝一個。」

張鯨回來,不光外表像變了個人,說話也粗俗了,不過眾太監反而喜歡這種。

放下酒杯,張鯨又嘆道。

「此番出海,咱可是開了眼界,你們有誰可見過那紅毛鬼?」

「什麼是紅毛鬼?可凶嗎?」

張鯨嘖嘖兩聲。

「全身都是毛發啊,都是紅色的毛,眼楮也是怪色,看的人心慌,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野人。」

眾人听的有趣,屋子里的動靜,又吸引來一些人,很快屋子就站滿了人。

酒也不喝了,飯也不吃了,眾人都催促張鯨講。

張鯨見狀,眼神一轉,鬼鬼祟祟的低聲問道。

「你們知道那紅毛鬼女人是什麼樣子的嗎?」

眾人無法想象,有人忍不住說道,「也是全身紅毛嗎?」

「嘖嘖。」

張鯨搖了搖頭,手在胸前一比劃。

「這麼大。」

什麼這麼大,有人不懂,有人恍然,不可思議。

「衣襟只到這里,看的見白花花的肉,那真是……傷風敗俗。」張鯨邊說邊搖頭。

眾人听得仔細,紛紛破口大罵,一邊催促張鯨快說,說仔細些。

張鯨在京城盤桓了幾日,得到了福建太監的關系才開始動身,臨走前去乾清宮磕頭。

「好好辦差,去吧。」

朱翊鈞更衣,便說道。

張鯨重重的磕了個頭。

「奴婢……奴婢這就去了,奴婢難得見皇爺一面,其他的不掛念,唯獨就是掛念皇爺。」

張鯨掉下眼淚,臉露不舍。

朱翊鈞點點頭,上前拍了拍張鯨的腦袋。

「趕緊長本事,為朕爭光,以後回京城來,風風光光的回來,不要像這次,回來連個出城接的人都沒有,你也是朕親自放出去的人。」

聞言,張鯨淚如雨下。

「奴婢下次必定風風光光的回來。」

「去吧。」

張鯨一步一回頭,到了宮門回拜,出了黃城門,再拜。

走水路封舟過睢寧。

船上,半路上來的人中有一人,此人面色嚴肅,張鯨見狀不願生事,略過此人和其他人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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