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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進攻提爾

在離提爾城牆三、四十米遠的地方,相隔五十多米,樹立著三個巨大的,用藤條編織的盾牌。

盾牌上蒙了牛皮,並且涂了濕泥,火箭扎在上面也只會迅速地熄滅。

扎在盾牌上的幾十支已經被燒得漆黑的箭支殘余部分,可以清楚地證明這一點。

三個巨大盾牌的後面,各有一個幽深黑暗的地洞,如同噬人巨蟒張開了嘴。

提爾高大、堅固的外城牆上,床弩手隔上好一陣子,就茫然地往下射出巨弩箭矢。

巨大的弩箭一支兩支地飛下來,射穿了藤條巨盾,插在泥地上,對任何人都造成不了傷害。

因為羅杰派出去的士兵並不在地面上,而是在地底。

羅杰站在敵人投石機射程外,靈敏的耳朵听著洞里傳出來的,人的喘氣聲、挖掘泥土的「呲啦呲啦」聲、以及安裝支撐坑道木梁的「咚咚」聲。

工程似乎進行得很順利,和他計劃的一樣。

羅杰對著正聚精會神看著地洞的諾曼兵團步兵統領說︰「嗨,史密斯。」

史密斯此刻正背對著羅杰,似乎沒听到。

羅杰不得不抬高嗓門喊︰「鐵匠史密斯!」

史密斯猛地回頭,他說︰「什麼?羅杰,你在叫我?哦不,是大人」

羅杰擺擺手說︰「別扯那些虛的,你高興怎麼叫就怎麼叫。」

史密斯走到羅杰身邊,他說︰「還是叫大人吧,部隊里有部隊里的規矩。」

羅杰沒和對方糾纏于稱呼的事情,他問道︰

「羅洛、伍德沃德還有奧丁,他們帶著所有騎兵離開,去阻攔大馬士革可能過來的援兵,有多久了?」

「三天,大人。」

羅杰悵然道︰「才三天啊,為什麼我覺得已經過了很久呢?」

史密斯說︰「大概是因為無聊吧,無聊的時候,日子會過得特別慢。」

羅杰說︰「是啊,真是太無聊了,這三天都在挖土。

「敵人怎麼不像我們剛來的時候那樣,沖出來打一場呢。」

史密斯搖頭嘆息道︰「那場戰斗真是太可惜了。

「我們幾乎全殲了他們,並且追著剩下的敵人進入了城里,差一點就奪下他們城門了。

「可惜後續的部隊被他們城牆上的各種投射武器,以及傾倒下來的熱油,和燃燒的硫磺所阻攔,沒能支援上去,讓他們在最後關頭關上了城門。」

羅杰想了想問︰「那個和20名基督徒一起,陷在城里的貴族叫什麼名字?」

「威廉,旺格斯的威廉。」

羅杰贊嘆道︰「他是個勇敢的人,就這麼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他扭頭往自己營地里面看,那里還有幾個貴族和著名的騎士,正在遛馬、比武或是玩耍。

現在還沒到總攻的時候,只要這些人不打亂自己的計劃,羅杰不會干涉他們的行動。

畢竟這些人可以說是所有貴族和著名騎士里面,最忠誠于自己母親阿德萊德的了。

羅杰的思緒回到了那天的聖殿里

為了面子,羅杰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一般狂吼著︰「我一定能打下提爾,一定!

「就算沒有人願意跟我去,我也要用自己的力量攻下提爾!」

在場的眾人驚愕于羅杰的宣言,一時之間變得鴉雀無聲。

宗主教阿努爾夫如同手里捏了一把好牌的賭徒,面對對手的梭哈,淡定地增加著賭注,他說︰

「你執意要違背上帝的旨意,讓基督徒去送死。

「那麼當你戰敗歸來之時,我將以宗主教的身份審判你,並且以背教的罪名將你絕罰。」

殿內一片抽氣聲。

而羅杰已然孤注一擲,他說︰

「我確信自己會帶著勝利回來,並將榮耀歸于上帝。

「屆時,受到審判的將是你,一個肆意曲解上帝旨意為自己謀利的人。

「你的丑行將暴露,並且被眾人唾棄。」

這時候一塊巨大的石頭從城里面飛出來,吸引了羅杰的注意,打斷了他的回憶。

飛石越過巨大的藤條盾牌,「啪」地一聲砸在已經收割完作物的農田里,濺起一片泥土。

史密斯有些擔心,他說︰「大人,我們的盾牌可擋不住這種攻擊。」

羅杰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說︰「不用擔心,它打不到。」

他想,敵人高大的城牆固然可以為他們提供防御,但同時也限制了他們城里投石機的攻擊範圍。

地洞的起始位置是精心計算好的,投石機想要攻擊到地洞的進口,除非先把他們高大的城牆頂部給削低三尺。

一個士兵端著裝滿泥土的藤條籃,從地洞里面爬出來,將土倒在洞口外面。

他太大意了,他沒注意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越過了巨盾的保護範圍。

城牆上的弓箭手們精神猛地一振。

一個似乎是隊長的人物,一氣呵成地完成了搭箭、彎弓、瞄準、射擊的過程。

「嗖」的一聲,箭扎在那個士兵的胳膊上。

士兵慘叫著縮回身體。

更多的羽箭扎在了盾牌和周圍的土地上。

史密斯跑去指揮,他喝令等在射程外的隊伍,讓他們派出救護的隊伍。

那隊伍里立刻跑出來五個人,舉著盾牌,朝前沖去。

羅杰看著那隊士兵,那是他從耶路撒冷城出發前雇佣的。

這些人被稱為法蘭克斧兵,他們頭戴皮盔,身著馬甲式的半身皮甲,手里拿著短柄斧子和圓木盾。

他們來自朝聖者的隊伍,以及貧困的職業士兵,雇佣費用非常低廉。

羅杰需要這些低級士兵,他可不想讓自己辛辛苦苦從西西里帶來的步兵們,以及諾曼兵團里精銳的下馬騎士和十字軍矛兵們,去干挖地洞這種又髒又累的活。

那五個沖出去的法蘭克斧兵,冒著城牆上敵人的箭雨,沖到巨大盾牌後面。

四個人抬著受傷的士兵就往回跑,另外一個則撿起藤條籃子,代替受傷士兵,鑽入了地洞。

回來的路上這些人又經歷了一番箭雨,每個人的盾牌上都扎滿了羽箭。

那個受傷的士兵身上又多了兩處箭傷,能不能活下來,只能看上帝的旨意了。

羅杰不關心低級士兵的消耗,他靈敏的耳朵听到敵人的城牆里面傳出來「吭哧吭哧」挖土的聲音。

他喊來丹尼︰「提爾人好像在城里面挖土,他們想干啥?」

丹尼想了想說︰「要麼就是想挖一條地道,正對我們的地洞。

「等挖通之後,從地下派士兵過來攻擊我們的人。

「但我認為這種可能性不大,因為想在地下找準方位,準確地對準我們的地洞,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覺得更大的可能是,他們在挖一條橫向的壕溝。

「或許他們認為我們是想從地下鑽入他們的城內。

「這樣的話,壕溝就可以讓我們的地洞暴露,地洞里的人會受到站在壕溝上敵人的攻擊。」

羅杰得意地笑著說︰「那他們恐怕要失望了,因為我們沒打算挖到城里去。」

背後營地里響起的喧嘩聲,讓羅杰中斷了和丹尼的談話。

他回身看到,以前的馬車夫,現在的諾曼兵團後勤總管烏斯曼,帶著一個車隊抵達了營地。

羅杰離開了前線,他高興地和烏斯曼打著招呼︰

「嗨,等你們好久了,我要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烏斯曼看到羅杰也很高興,他說︰

「一樣也沒少。遵你的吩咐,從死海那里挖來了大量的瀝青和硫磺。

「硫磺被你手下做成了黑色的粉末,那玩意兒有啥用?他連踫都不讓我踫。

「還有這些長木桶,也是按照你的要求,找耶路撒冷城里最好的箍桶匠箍的。

「用的是最堅固的木板,外面按你要求,箍了大量的鐵條。

「可這有什麼用?這麼深的木桶,放東西、盛水都不方便。

「而且箍桶匠和我說了,其實只需要現在一成的鐵條,就可以保證這桶牢固得用上十幾年都不會壞。」

羅杰呵呵笑著,湊著烏斯曼耳朵說︰

「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用來對付埃及主力艦隊的。

「是勝是敗全靠它了。

「話說你沒拿箍桶匠好處,給我偷工減料吧?」

烏斯曼惡狠狠地瞪了羅杰一眼說︰「在你眼中我是這種人?」

這時候渣羅從車隊里跑了出來,他向羅杰敬禮後說︰

「我把這段時間制造的黑火藥都帶過來了。

「還有多余的硫磺、硝石。

「我想,在這里也可以燒炭,我可以直接在營地里面繼續制造黑火藥。」

羅杰點頭道︰「很好,你找丹尼,讓他給你安排獨立的營地,安全和防火一定要注意。」

夏娜完成了運輸車隊護衛交接手續,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她假裝哭訴道︰

「大人,你要給我做主啊,阿德萊德把我的兵權奪走了。」

羅杰沒好氣地說︰「那一定是你又把什麼事情給搞砸了。」

夏娜委屈的要哭,但是哭不出來。

她在身上模索了幾下,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羅杰。

然後她頤指氣使地對渣羅說︰

「喂,我的洋蔥呢,你有沒有拿走了我的洋蔥?」

在場眾人有的突然覺得喉嚨不舒服開始咳嗽,有的抬頭研究起白雲的形狀。

羅杰笑道︰「得了,別耍寶了,去營地里接手遠程部隊。

「對了,諾曼兵團的500個精銳薩拉森弓箭手,阿德萊德出嫁時跟著艦隊過來的,你還記得他們嗎?」

夏娜正色道︰「怎麼會不記得,都是西西里老兵,以前一起訓練過的。」

羅杰吩咐道︰「他們之前負責值守耶路撒冷城牆,這次也被阿德萊德派過來了,你去把他們編入遠程部隊,統一指揮。」

于是眾人分頭忙活去了。

羅杰開始看信,是阿德萊德寫的︰

親愛的羅杰︰

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小女子,你父親以前出征的時候,城堡防御都是我負責的。

夏娜留在我這里沒什麼用,我讓她過去幫你。

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危,城里有足夠多的貴族,就算阿什基倫人過來攻打耶路撒冷,我們也能守得住。

另外你留下的200個日耳曼女兵戰斗力挺強的,守衛大衛塔足夠了。

就是嗓門太大,鬧得我有些頭疼。

昨晚上大衛塔里進了一個賊,大半夜的,先是狗叫,然後那些女兵就開始叫,叫得可真夠嚇人的。

等我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那個賊抱著我們的狗,兩個家伙縮在牆角里瑟瑟發抖。

我養的狗算是廢掉了,現在它看到女人就夾尾巴。

偏偏城堡里到處都是女人,所以它整天都夾著尾巴走。

總之,我這里一切安好,不用掛念,專心打好你的仗就行了。

後續有機會的話,我再給你弄點兵力過來。

愛你,阿德萊德。

羅杰心里暖暖的,到底是自己的媽媽,把能派的部隊都派過來幫自己,還嫌不夠。

就在這個時候,陣地上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喧嘩聲。

羅杰趕忙跑過去,他看到史密斯已經穩住了躁動的法蘭克斧兵們。

他板著臉問︰「怎麼回事?」

「你看吧,」史密斯指著一個正在熊熊燃燒的藤條巨盾說,「他們想出了對付我們的辦法。」

羅杰把目光投向了那里,三個巨盾中最右邊的那個。

那里並非只有巨盾在燃燒,還有一個巨大的,木頭制造的環,它正套著巨盾,同它一起燃燒。

羅杰不清楚這個熊熊燃燒的木環是怎麼出現的,他現在也沒空追究。

他注意到,木環有一部分正蓋在地洞洞口。

他靈敏的耳朵听到洞里面傳來人的驚呼聲,似乎下面的人想要突破火焰的封鎖沖出來,但顯然他們失敗了。

羅杰知道現在情況很糟糕。

洞里的人或許並不會被火焰灼烤到,但作為唯一的通風口,燃起大火後,會導致洞里面空氣渾濁,最後里面的人全都會因窒息而死去。

羅杰的大腦急速運轉,每次緊張的時候,他的腦子就特別好使,這次也不例外,他迅速地想到了一個辦法。

「朝他們喊話,讓他們把地洞弄塌一部分。」

史密斯把命令傳達給了所有的法蘭克斧兵,于是大家一起,整齊地呼喊。

那個洞里的人應該是听到了。

羅杰听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隨後地面上突然陷下去一塊。

有了新的通風口,火焰的威脅被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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