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帶著趙影、小花、有果乘坐青冥蜂巢,大半個時辰就從楚州到了韓州,在金光寺前的山坡降落。
此時正是中午,前方的九層佛塔在陽光下燦燦生輝,仿佛是黃金鑄就的一樣。
「我們過去吧。」陳立說道。
四人來到山門前,表明騰驤衛的身份,很快知客僧迎接了出來。
知客僧也是修士,煉氣五層,他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問道︰「不知幾位所來何事?」
陳立道︰「我們來尋一位大師,他有些不修邊幅,僧衣破破爛爛的,只是不知道那位大師的法號。」
知客僧宣了一聲佛號,「施主所說的應該是我師叔祖圓濟大師。」
陳立又驚又喜。
瘋和尚真的在這里,而且是金光寺的築基期修士,圓濟大師!
「我們想拜見圓濟大師,能否煩勞通報一聲。」
「圓濟大師白天不在寺中,每天半夜才會回來。」知客僧說道。
陳立挑了一下眉毛,「既然如此,我們明天一早再來打擾。」
「施主不必客氣,等圓濟師叔祖回來我就知會他。」
「多謝。」
離開山門,陳立說道︰「圓濟既然每天晚上都會回寺,現在很可能就在附近的山中,我們找一找。」
「好。」
四個人分成兩組在周圍的山林中尋找起來。
過了半個時辰,和趙影在一起的小花發來傳訊,「大哥快來,我們找到了!」
陳立急忙帶著有果趕來。
只見在一顆大樹的樹蔭下,圓濟大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旁邊還有一個滾倒的葫蘆。
「怎麼辦,要叫醒他嗎?」小花問道。
陳立有些猶豫,大師睡得正香,貿然叫醒似乎不太禮貌。
他用神識掃了一下地上的葫蘆,發現里邊裝的是酒,不過已經喝光了,只剩下寥寥幾滴。
「你們等我一會兒。」
陳立意識進入家族空間。
現在家族修士多了,里邊隨時都有人在。
陳立一進去就看見了陳彩雲,她和小桃小杏正在嘰嘰咕咕聊天。
「彩雲!」
「族長,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我要請人喝酒,你把族里最好的酒給我搬兩壇進來,再隨便準備一些下酒菜。」
「好的,馬上就好。」
陳彩雲離開,很快宗堂里多了兩壇上好的美酒。
過了一會兒,又出現了裝在盤子里的鹵肘子、燒雞、咸魚干、煮花生、腌蘿卜等菜肴,還有一些剛從菜園子里摘下來可以生食的瓜果蔬菜。
「族長,這些夠了嗎?」陳彩雲進來問道。
「夠了。」
陳立離開了空間。
在離大樹不遠的地方,陳立鋪了一張席子,把菜肴一樣樣擺在上面,又取出美酒,打開一壇,先倒了三大碗。
他故意把一些酒液潑灑到了地上,這里是上風口,酒香順著風直往大樹下飄去。
陳立招呼趙影等人席地而坐。
「來來,都沒用午食,都吃一點吧。」
有果一聲歡呼,不管不顧的抓起燒雞就啃。
陳立側對著大樹坐著,眼角余光悄悄觀察。
圓濟大師似乎是聞到了酒香,翻了個身,坐了起來,「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說罷,圓濟大師目光轉了過來。
陳立將手中的酒碗舉了一下,笑道︰「大師,相見即是有緣,不如過來一起小酌幾碗?」
「善哉,甚善。」
圓濟大師一點也不見外,走過來席地坐下,拿起一個酒碗咕咚咚灌下,贊道︰「好酒!」
當然是好酒,這還是在蒼月府的時候酒坊老板送的紅曲香,只有這兩壇,族里人一直都沒舍得喝。
酒過三巡,陳立才提起來意。
「大師,您是否去過楚州的潁水鎮?」
「你們果然是為了潁水鎮的事情而來。是這個小姑娘指引你們來的吧?」圓濟大師指了指小花問道。
「不錯。」
圓濟大師直勾勾的看著小花,要不是知道他是築基期高人,行事自然與俗人不同,眾人都會以為他是被小花的美色所迷,是個花和尚。
砰!
圓濟大師突然提起拳頭,重重砸了自己腦袋一下。
眾人大吃一驚,只有小花卻笑了。
「大師,你這是?」陳立問道。
圓濟大師擺擺手,「無妨,我只是試試自己是不是在醉夢中。」
說罷他突然起身,向小花深深行了一個大禮,「不知真人當面,小僧失禮了,真人勿怪、勿怪。」
小花輕笑,「你這位大師好生古怪,我可不是真人,只不過是煉氣六層的小修士。」
圓濟大師搖頭,「我說的真人不是指修為,而是窺測天機之道。」
陳立一驚,這和尚居然看出了小花有先知先覺的神通。听他的意思,小花的這個神通非常了不起。
小花有些疑惑,「圓濟大師,我是有一門神通,能看到未來的一些事情,可是能看到的時候不多,而且我根本不能控制,想看的時候沒有,看到的時候又經常無用,我這種雕蟲小技應該遠不如大師吧。」
「謬也,謬也,我問你,你是否看到的情景後來都發生了?」
小花想了一下,「大多數都發生了,不過有一次例外。」
那一次就是預見到陸鄲鄲遇難,所以把她支走躲過了那次劫難。
圓濟大師問道︰「沒發生的那次,是否是不好的事情,你加以干預,避免了事情像預見那樣發生?」
「是的。」
圓濟大師長嘆一聲,「所以在天機之道,你是真人,我不過是個沒入門檻的凡人。」
「請大師為我解惑。」
「小僧修煉多年,對于天機之道有些心得,天機難測,難的不是預見,而是未來的可能性太多,我經常看見同樣一件事情的不同結局,可卻難以判斷到底哪一種才是注定要發生的。」
圓濟大師似乎想起了往事,長嘆了一聲。
「曾經我遇到了一件事情,看到兩種結局,一好一壞,我拼盡全力想要阻止壞事發生,最後卻是因為我的緣故,那事情才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妄窺天機,最後卻遭反噬。從那以後,我就喜歡上了飲酒,因為我發現,我在醉夢中見到的東西往往比較準呢。」
他的話聲里,仿佛帶有無窮的感慨和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