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你莫騙我,先生有言,我與你祖女乃女乃天資不差上下,如果不是因為她有寶珠護佑,怎麼可能晉升速度比我快了何止一倍?!」
「趁我現在還有耐心,勸你還是老老實實交出寶珠吧!」
泰山君話語冰冷。
不過,涂山瑤卻微微搖了搖頭。
讀取了前身更多的記憶碎片,她又知道了不少秘辛。
泰山君說的不錯。
嵐老夫人的確欺騙了泰山君。
這位狐妖王其實也在臨終前對著前身懺悔過……
不過,泰山君只知道開局,卻不知道結果。
他講的也與事實有些出入。
那就是嵐夫人其實最終也沒能見到紫霄道長。
聯想泰山君的講述,一番思慮之後,涂山瑤福至心靈,心中已然有了計較與判斷。
她……隱約知道了答案。
念頭至此,涂山瑤一聲輕嘆,繼續說道︰
「泰山君,祖女乃女乃臨終前也曾經和我提到過這番經歷……」
「你說的不錯,她的確是欺騙了你,設計將你灌醉,想要先行一步得到至寶。」
「甚至于,她這三千年來對你的種種幫助,也離不開當日的愧疚……」
「不過,那天她並沒有得到寶珠。」
「她甚至連紫霄道長的面都沒有見到……」
「不可能!先生允諾的話,從來都會做到!你在騙我!」
泰山君勃然大怒。
恐怖的妖氣沸騰,遮天蔽日,引得涂山上的眾妖瑟瑟發抖。
涂山瑤的目光在臉色發白的群妖身上掃過。
她微微彈指,化用體內的神秘力量,將那漫天的妖氣洗去,而後輕聲道︰
「可是……如果那寶珠之說,只是一場考驗呢?」
「考……驗?」
泰山君猛然抬頭。
涂山瑤輕輕點了點頭,反問道︰
「敢問山君一個問題,紫霄道長傳授于你和祖女乃女乃的修煉之法,可是玄靈太清經?」
泰山君皺了皺眉,頷首道︰
「不錯!正是玄靈太清經!」
涂山瑤嘆道︰
「玄靈太清經乃是泰吾山和涂山妖修通有的修煉之法,然而兩山妖修修煉有成者卻寥寥無幾,山君以為為何?」
泰山君面露不耐︰
「妖修修道重根骨,但實則根骨良莠不齊,自然是大多數妖族本就修道艱難罷了。」
「非也,非也……」
涂山瑤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真正的原因,是玄靈太清經乃是玄清正法,非心明身清者不可大成!」
「妖族天性野蠻難馴,說好听是隨性自然,天道在我,說不好听則是沒有約束,做事隨心所欲,完全受所驅使……」
「更別說很多妖族甚至會在啟智之後不斷放縱自己,逐漸變得殘虐弒殺……」
「如此種種,自然大多數妖族都難以將此有著仙門跟腳的玄清正法修成!」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目光直視泰山君︰
「山君……以為如何?」
泰山君眉頭微皺,目光則有些閃爍︰
「你到底想說什麼?」
涂山瑤嘆道︰
「山君乃是化神妖王,天資卓絕,我想山君應該已經猜到了我想說什麼……」
說著,她輕吐一口氣,繼續道︰
「既然紫霄道長將玄靈太清經這種功法傳授于山君和祖女乃女乃,自然是因為你們符合這功法的條件。」
「心明身清,熙熙融融……」
「如此,他又怎麼可能在最後許下只有一人能夠得絕世寶珠的諾言,來破壞你們之間的情誼,撼動你們的道心呢?」
此話一出,泰山君心神震動。
不過,他依舊沉著臉色,道︰
「這只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罷了。」
涂山瑤倒是從泰山君的神色中看出了對方的動搖。
她一聲輕嘆,微微搖頭,繼續加碼︰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這句話……山君可還記得?」
泰山君沉默了片刻,說︰
「當然記得,這是先生的話,泰某永不敢忘。」
涂山瑤微微一笑,那明媚動人的笑容,讓天地都為之動容,群妖紛紛面露痴迷之色。
這將她嚇了一跳,瞬間領悟到為什麼前身總是一副司馬臉了。
這笑容的殺傷力著實是有點大,容易出事……以後還是少笑一點的好。
她連忙板起臉,繼續做出前身的冰山美人狀,嘆道︰
「人心變化莫測,道心中正入微,而惟精惟一是道心的心法……」
「只有真誠的保持惟精惟一之道,不改變、不變換自己的理想和目標,最後使心與道和合,執中而行,才可圓無上道法。」
說著,涂山瑤將一絲神秘力量融入了話語中,聲音也更加宏大了起來︰
「泰山君!說過這種話的紫霄道長,會在最後送出那種依附于外物的禮物嗎?」
泰山君愕然。
而涂山瑤的話還在繼續。
此時此刻,她冥冥之中似乎與勢相合,就連眾妖眼中的身形,似乎也隱隱隨著那清冷的叩道之音變得高大了起來︰
「大道艱難,成道之途上更是充滿著各種危機與誘惑……」
「外物雖好,但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那顆向道之心!」
「哪里有什麼絕世寶珠,哪里有什麼護道寶物……」
「紫霄道長真正的本意,是想通過這寶物之說,來告誡你們,無論在未來遇到什麼誘惑,都要正明本心,不可動搖,不受外物之惑!」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助這所謂的選擇,來叩擊你們的心靈,進一步幫助你們穩固道心,明本我之道,從而能夠在未來直登大道,羽化飛升!」
「這……才是一路化神,洞天大乘,證道飛升的無上正法!」
「這……才是紫霄道長最後那真正的‘禮物’,才是他所說的真正的‘絕世寶珠’!」
說到最後,話語已是氣勢浩蕩,在山谷間響起陣陣回音。
泰山君瞪大了眼楮。
他的身體有些顫抖,神色則猙獰起來︰
「不!你是在狡辯!是在騙我!」
洶涌的妖氣再次沸騰。
但沸騰之下,涂山瑤看到的卻是更大的動搖。
她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說︰
「山君不傻,心底里應該知道我說的是真相還是虛妄。」
停頓了一下,她一聲輕嘆︰
「可惜的是,祖女乃女乃終究沒有堅持住本心,沒有經受住這場考驗……」
說著,似水的目光輕瞥了泰山君一眼,那目光似乎能將人穿透,看的泰山君也感到渾身不自在︰
「祖女乃女乃如此,山君……又如何呢?山君經受住考驗了嗎?」
泰山君表情大變。
他神情掙扎了片刻,厲聲道︰
「這與我又有什麼關系?」
「那天我已經醉了,連先生的面都沒有見到!我甚至連最後一篇經文都沒有听到!」
「就算那寶珠是真的是一場考驗,我也錯過了!經文也錯過了!」
「而這一切,都是涂山嵐害的!」
「哦?」
涂山瑤話鋒一轉,目光幽深︰
「山君,你確定……自己真的錯過了嗎?」
泰山君神情一凝︰
「你什麼意思?」
涂山瑤繼續道︰
「山君,你好好想想,紫霄道長離開之前,究竟是如何說的。」
泰山君下意識答道︰
「當然是再講一篇,就此別……」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怔住了。
而後,他的身體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臉色則在瞬間變得煞白……
涂山瑤嘆道︰
「再講一篇,就此別過……」
「就此別過,就此別過,自然是此時此刻就在這里彼此分別了。」
說著,她看向了泰山君,神秘力量融于聲音,振聾發聵︰
「泰山君!這句話早已經暗示于你們,所謂‘絕世寶珠’之說,就是紫霄道長留給你們的最後一篇悟道經文啊!」
此話一出,泰山君徹底變色。
他踉踉蹌蹌後退了幾步,癱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