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覺醒!?
阿冰、寒晞冉、戴娜頓時就表情凝重,狂暴的氣浪掀起他們的秀發和衣角,無數碎裂的冰塊飛射,漫天冰渣,灰霧匯聚成圓球。
他們比較年輕,沒有參與和見識過七神諭,十一年前,二代會長對冥府污穢物進行「清洗」的時候,他們有的才幾歲,有的還未出生。
對于七神諭,更多是通過各自的守護者得知情報,即便如此,這一代守護者們也從未見識過七神諭的神諭覺醒。
此時,寒晞冉只感覺灰霧形成的圓球充斥了這個世界最極致的死亡能量,這股沒有外放的能量,光是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悚然心驚,如果爆炸,方圓數萬米絕對寸草不生,生靈滅亡,呃,好像灰霧內就沒有綠色植物,更沒有草坪,全是血液侵蝕的泥土和黑暗。
噠踏,蘭特.炎右手模著小胡須,往前踱步道︰
「提醒你們一句,要麼趁現在逃走,要麼會死人,梅麗婭的本體是深淵之蛇,執掌死亡,雖然達不到‘靈皇’的程度,但她這一族,可是與‘靈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嗯,堪稱亡靈主宰者。」
「而獲得‘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神諭恩賜的我們,只要覺醒神諭,戰力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假設你們剛才面對的梅麗婭戰力是一百,那麼此刻,她戰力就是一萬。」
「嘶!實力提升一百倍!開什麼玩笑,世上不可能有跨度這般恐怖的能力,哪怕血脈之力也不可能!」妖妖驚駭瞪眼,完全不相信。
她好歹是一只成熟的「狐狸精」,也算見多識廣,偶爾還會背著其余守護者,獨自溜出起源會,在無序之地內圈游歷,見識過巨龍、找到過遠古巨人遺跡,還結識過一位精靈朋友。
眾多種族,眾多血脈和體制,包括起源會森林中的奇異動植物,確實有短暫提升實力的天賦、能力、血脈,可這種提升缺點太多,一是身體會承受嚴重的負擔,比如有的是消耗生命,有的是燃燒靈魂,有的是獻祭本身。
二是這類提升一般都有局限,妖妖遇到過最強的存在,短時間內可以增幅實力十倍,已經是生靈中的極限。
所以,蘭特.炎說神諭覺醒的梅麗婭實力強大了一百倍,這可能嗎?
要知道,之前的梅麗婭都比肩超凡階層的非凡者,那麼一百倍的她……
這場機械義肢安裝持續了很久,白曜目不斜視看著,將每個細節牢牢記住,雖說記住不代表會,但不會可以學啊。
最後的神經元接駁完成,中年男人語氣沙啞道︰「B組,啟動納米計算機,第一次實驗開始。」
通過玻璃,白曜望見另一間辦公室的研究所人員對著藍屏一頓復雜操作,手術床上,蔣章被替換的左手倏地消失。
這,這什麼技術!
白曜心中嘖嘖稱奇,有句話如鯁在喉,還真是富人靠科技,窮人……
沒持續多久,消失的手臂再次顯現,少年則早就在麻醉後陷入昏迷。
「光學迷彩實驗,第一次失敗。」中年男人眉頭緊蹙,「檢測納米計算機,第二次實驗開始。」
一次接著一次實驗,白曜直挺挺地杵在原地,這位003組長格外投入,完全沒有搭理他。
6個多小時的實驗,在此期間,中年男人給蔣章替換了兩次機械義肢,注射了未知藥劑,少年仿佛洋女圭女圭一樣,任由拆卸和擺弄。
「第十七次實驗,失敗。」組長似乎也累了,沒再繼續檢測,疲憊道,「實驗結束,將囚犯隔離觀察。」
兩個機械警衛進入手術室,架起昏迷中的蔣章,帶離研究所。
氣氛靜謐十幾秒,中年男人看向白曜,審視兩眼,「你先去休息一會,下午2點整,我幫你安裝最新版機械義肢和機械義眼。」
听了這話,白曜毛骨悚然,聯想到研究所人員的身體狀況,回憶起剛才殘忍的實驗,一顆心涼了一半。
人生重啟,不一定是禍,可也不見得是福。
機械改造看著確實酷,科技感十足,但讓他成為被改造的對象,一百萬個不願意,再說了,他不確定能否回去,如果回去,雙手和左眼變成了機械,絕對會遭受逮捕。
然而,更壞的消息從003組長嘴里說出,「我會親自帶你幾天,隨後就要你獨立完成機械改造實驗,研究所人員不夠,每個人責任重大。」
獨立完成實驗!這和公開處刑沒什麼兩樣了!
白曜一個高三學生,根本不懂醫學,何況這種超高科技的機械義肢接駁︰「我能否不進行身體的機械改造?」
「怎麼,你還保留舊時代思想?」中年男人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語重心長地說道,「年輕人,要與時俱進,你的手臂能像機械義肢那樣的穩定?功能多?力量大?你的眼楮能像機械義眼那樣解析身體?研究所規定,每個人必須進行改造,無一例外!」
「行了,去休息吧,很久沒來新人了。」
話音一落,這位組長拿著保溫杯離開手術室,白曜則被一個機器人帶到了干淨整潔的屋內,作為以後的休息處。
機器人撤離,合金門關閉,他掃視一眼四面牆體白色的屋子,除了門上有一扇幾十公分的鐵窗,其余地方完全封閉。
休息室很簡潔,一張鐵架床,上面鋪著薄薄的床單,旁邊還有一個置物的櫃子,擺放了被褥、毛巾、牙刷和牙膏,其它空空如也。
白曜沒有松懈緊繃的神經,繞著室內仔細檢查兩遍,確認不存在攝像頭後,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
他坐在床鋪邊緣,腦海快速分析收集到的信息︰
「這個世界科技很高,我應該是成為了某個研究所的新人,而這里關押著許多囚犯,屬于實驗對象。」
「穿越者不止我一人,蔣章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說不定關押的囚犯中還有穿越者。」
「我沒有這邊的記憶,大概率是身體穿越,並非靈魂依附在一模一樣的人身上,但對于我這種突兀多出的穿越者,別人似乎不覺得意外,這是一個疑點。」
那張紙片提供給了我最基本的個人資料。
問題來了,穿越者有多少?幾百?幾千?幾萬?
他無法確定,心情愈發沉重。
「003要改造我,假設我奮起反抗……」白曜想到研究所人員的機械手臂,機器人持有的槍械,自嘲一笑,「反抗估計死得更快,那麼打不過就加入?呵呵,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成為改造人。」
他之前還暗自慶幸沒有穿越成為囚犯,沒有像蔣章那樣被改造,好吧,人家也就被改造一只左手,他現在要面臨的是雙手和左眼改造……
最華麗的鋼琴家也彈奏不出此刻白曜的心情。
「那個金邊沙漏是什麼呢?」
白曜念頭一閃,沙漏再次顯現,持續三秒後,又消失不見。
怔了一下,他豁然明悟,再次嘗試了幾次,「果然,只要一個念頭就能看見沙漏,這些沙粒無法接住,滴落速度不快。」
種種想法紛擾,白曜起身朝著合金門踱步,坐以待斃改變不了被機械義肢取代的命運,窮途末路的時候,機會只有自己去爭取。
他深知這一點,哪怕很冒險,也要去尋找一絲自救的機會。
身為研究所人員,行動方面沒有被限制,合金門打開後,白曜抬頭發現兩個攝像頭在移動,對準了自己。
這條通道光線昏暗,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幾個攝像頭,躲,肯定是躲不掉,他很好奇,是誰在通過這些攝像頭進行監視?
研究所人員?人工智能?聯邦?
頓了一下,他坦然自若往前走,盡頭閘門升起,門外是環形走廊。
這關押囚犯的監獄堡壘有九層,每一層都是排列整齊的囚室,白曜站在第二層位置。
空曠寂寥的監獄亮著微弱燈光,視線內數百扇合金門透露蕭殺冰冷氣息,仿佛里面關押著嗜血凶殘的野獸。
慕然間,廣播傳來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早上7點整,早餐時間,所有服刑人員有序就餐。」
剛走到第一層的白曜後背冰冷,只見一扇接著一扇合金門打開,被關押許久的「野獸」走了出來,從一層到九層,約五千多人。
這些家伙幾乎都安裝了機械肢體,尤其距離他不算遠的了一名魁梧男人,手臂機械粗壯狂暴,右腳露出的部分也是機械,每走一步,就會響起沉悶聲音。
魁梧的囚犯凶狠地盯著他,不單單這人,有一半以上的家伙都面露不善地瞪著他。
「新來的?看著年齡挺小,我喜歡這種類型,哈哈!」一位肌肉碩大,皮膚黝黑的囚犯對著白曜擠眉弄眼。
這人的話引得周圍的囚犯放聲大笑。
另外一位老者甕聲甕氣道,「新來的,提醒你一句,研究所沒一個好人,都該死,你也一樣!」
對于這種危言聳听的話,白曜平靜如水,轉身就準備離開。
此時此刻,他的處境完美詮釋了什麼叫羊如虎群,幾千名囚犯不懷好意打量他,有的嘴角上揚,有的污言穢語,有的各種挑逗。
穹頂上,近百架「加特林」對準囚犯,三百多個攝像頭全方位無死角監視,牆體還瓖嵌了幾十艘攜帶武器的無人機。
這也是囚犯們只敢言語調戲,不敢接近和攻擊白曜的原因。
突然,合金門升起,一位女性走了進來。
白曜呆愣兩秒,還以為看錯了,幾個小時來,這是他第一個看見的女性,研究所二十多人和監獄堡壘五千多人,全是男性。
更令他震驚的還是囚犯們的反應,這些每個人身上背負著一兩條命案的魁梧大漢,竟是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女子,有的人身體似乎在顫抖,在害怕,在恐懼。
如此強烈的錯位感,白曜只覺得匪夷所思。
女子身材縴細,明眸皓齒,黑發婉轉盤旋,幾縷發絲貼于臉頰,一襲白色工作服,五官精致,不苟言笑,冷峻中自帶非凡氣質。
她看了眼白大褂少年的胸前編號,「你出去,別打擾我工作。」
工作?這女人也是研究所成員?為何沒有進行機械義肢改造?003不是說了,每個人都要進行改造,無一例外!
還是……她地位非凡?
一籌莫展的白曜宛如看見了救命稻草,謹慎回復,「我不說話,就待在旁邊,不會打擾你工作。」
女子忽地駐足,眉毛一挑,「你的呼吸打擾到我了。」
所有囚犯齊刷刷捂住口鼻,呼吸變得小心翼翼,那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像是在盡可能讓自己成為空氣。
這位「爺」可不是他們敢得罪的!
嘶,這威懾力,太彪悍了吧!難道她是001?是這里的老大?白曜難以言喻心中情緒,腦海快速組織語言,「我听003說,每一位研究所人員,都要安裝機械義肢,您為何沒有?」
他用「您」來充分表達新人對前輩的尊重。
女子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絕對高冷,改變方向站在他面前,一眼就看穿白曜意圖,不答反問,「你不想改造身體?」
「機械或許能做到很多事情,但同樣有很多事情是機械做不到的。」白曜一本正經地講述道。
女子深深地看了他幾秒,然後拿出一個長方形儀器。
白曜估測這是通訊器、亦是查詢資料的儲存器。
翻了一會,女子冷漠的眼神泛起一絲異樣光澤,她頭也不回,反手指向一名囚犯道,「你,跟我走。」
那名囚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同伴一人一腳踹了出去。
「你也跟我走。」女子輕描淡寫的對著白曜說道。
期間,穹頂有三架金屬風暴全程瞄準女子,300個攝像頭,起碼五分之一隨著對方走動而移動,重視程度可想而知。
被選中的囚犯哭喪著臉,很想大聲說您指的不是我,是旁邊的卑鄙小人,我是受害者,這鍋能不能不背?
相反,白曜希冀著可以擺月兌被改造的命運,一行三人來到未知合金門前,門打開。
視之所及,寬敞室內,一張金屬桌子擺放中間,桌面蓋著23張黑色金屬卡牌,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悠閑坐著,沉穩如山岳。
這人黑發偏長,眸子是淡黃色,面如刀削,眼神孤寒,嘴唇薄涼,英俊而成熟,令人不由得產生自慚形穢的念頭。
中年男人穿著白色練功服,頭也不抬,嗓音醇厚道︰
「選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