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低下頭,連毛茸茸的耳朵,也跟著垂了下來。
「阿淺,我都不記得了。」
嬰淺吸了口氣。
雖有些失望。
但她還是拍了拍艾爾的腦袋,安慰道︰
「沒關系,記不住就算了,我們慢慢找就是。」
似追在後方的鬣狗,已經和他們隔開了些距離,安德里也隨之慢下了速度。
他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再次問︰
「雌性,你們要找什麼?」
「找他爹。」
嬰淺也不隱瞞,想著安德里可能會對同族有所了解,干脆問︰
「你看他的耳朵,像是你們狼族嗎?」
「你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
安德里著實沒有想到,會听見這種問題。
他先是一怔。
轉瞬之後。
從銀灰的巨狼身上,陡然爆發出一陣堪稱恐怖的怒意。
「所以,你是被你一個雄性,給欺負了?!」
安德里的嗓音極沉。
連如同綠寶石一般眼瞳中,也閃過了一絲清晰的冷芒。
「這種雄性真是該死!」
嬰淺雖然不知道他在生什麼氣,但還是解釋了句︰
「應該也不算是,不過我記不太清楚了。」
「你被欺負,又不是你的過錯,那只鳥沒能保護自己部族的雌性,居然還敢追殺你。」
安德里低哼一聲。
銀灰色的尾尖掃過嬰淺,宛如安撫一般。
他道︰
「從今之後,你可以留在狼族。」
「啊這」
嬰淺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究竟都發生過什麼。
但總覺得安德里的腦補怪怪的。
不過艾爾的耳朵,和狼族很是相似,
留在安德里的部族。
也許可以找到什麼線索。
她下了決定,立刻點頭答應。
「那就麻煩你了。」
安德里沒再多話。
刻意挑了一些平坦的路,他避開那些生長的茂盛怪異的枝杈,盡可能讓背上的嬰淺和艾爾,能夠坐的安穩一些。
艾爾睜著黑葡萄一樣的眼,視線好奇地來回打量。
等到隱隱見了遠處巍峨的輪廊,他當即興奮地捏緊了小拳頭。
「阿淺,是狼的部族!」
嬰淺眯起眼,卻是什麼都沒看清。
和她這種尋常人的視力比起來,艾爾雖是幼崽,但雙眼卻要強上太多。
等到再前行了幾分鐘,
嬰淺才勉強看到了部族的影子。
以巨大的石塊搭成圍牆,每隔一段距離,還建有哨塔和巡崗。
縱使隔了好一段距離。
也能感受到濃烈的肅殺之氣。
嬰淺正在驚訝之際。
已經有一隊負責巡邏的狼族,向著他們趕了上來。
領頭的黑耳狼人率先停下腳步,他盯著安德里,語氣不善地問︰
「安德里,你不是去留意獸潮的動向,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有其他事。」
安德里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沒有要多解釋的意思。
嬰淺听到動靜,好奇地抬起頭。
但就這一眼。
引起嘩然聲無數。
「雌性?!」
「那是個雌性嗎?」
「安德里,你帶回了個雌性,還有一個幼崽?!」」
黑耳狼人盯著嬰淺和艾爾時,滿眼盡是吃驚。
每一個雌性,都是極為珍貴的存在。
不僅數量比起雄性來,要稀少上無數倍,身體更是無法變成獸形,因而脆弱不堪。
雌雄根本無法獨自在外生存。
那安德里,究竟是從哪里找到的雌性?
「我會帶她去見族長。」
安德里只冷冷睨他一眼。
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他正要帶著嬰淺離去。
黑耳狼人卻冷了臉,側過一步擋了安德里的路。
「等一下!」
不知是否是錯覺。
嬰淺在黑耳狼人的眼里,看到了一縷影影綽綽的敵意。
也不僅是他。
其他狼人看著安德里的神情,亦不算多友善。
連艾爾都感覺到了不對。
「阿淺,他們是不是不太歡迎我們?」
「不是我們。」
嬰淺眯起眼,喃喃著道︰
「看來狼族里面,也不安生啊。」
「還有什麼事?」
安德里慢下腳步,盯著擋在前路的黑耳狼人,眼里閃過一絲清晰的不耐。
黑耳狼人舌忝了舌忝嘴唇。
雙眼緊盯著嬰淺,眸底更是有貪婪的精光一閃而過。
他還沒有屬于自己的雌性。
嬰淺在這個時候出現,豈不正應該屬于他?
但如果讓她被安德里帶進部族的話
黑耳狼人眼珠一轉,隨口胡謅出一個由頭,他面無表情地道︰
「雌性當然可以進部族,但這個幼崽,既不屬于我們這里,想要進來的話,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任誰都听得出來。
這話不過是強找出的借口。
但黑耳狼人擋著路,又帶著其他獸人一起。
大有一副安德里不把話交代清楚,就絕不讓路的架勢。
安德里皺起眉,寒聲問︰
「你想怎麼樣?」
「先讓他們跟著我!」黑耳狼人終于等到了這一刻,連忙道︰「等我調查清楚,這雌性和幼崽不是其他部族來的探子,就會立刻放了他們!」
「沒有部族,會讓幼崽和雌性,作為探子前往其他部族!」
安德里冷哼一聲。
銀灰巨狼俯低了腰背,雙耳高豎,有肅然的殺氣悄然沸起。
他哪里能看不出黑耳狼人的意圖。
但想要搶走嬰淺,將她做為他自己的所有物。
絕無可能!
「你要和我動手?」
黑耳狼人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臉上更是露出一抹慌亂。
但很快。
他又反應過來,跟著其他獸人一起哄笑出聲。
「安德里,你要想清楚,部族的規矩,可是絕對不允許傷害同族的!」
黑耳狼人咧開嘴,露出滿口鋒利的犬齒。
「但凡動了我一下,你就絕對沒有辦法,成為少族長了!」
一瞬間。
安德里眼中的冷意更重。
銳利的爪尖不安地刨動著地面。
傳出來的動響,讓黑耳狼人及其他獸人,都是有些慌張。
他們都清楚安德里的實力。
心里也明白。
如果真的掀起爭斗,他們這些獸人加在一起,也不會是安德里的對手。
就在爭斗一觸即發之刻。
嬰淺忽然帶著艾爾,從安德里的背上跳了下去。
「我們可以先跟他走,沒關系的。」
安德里一怔,下意識想要挽留。
「雌性,你」
「晚點再見吧。」
嬰淺伸出手,在銀灰巨狼濕潤的鼻尖上輕點了下,她勾起唇角,如呢喃般道︰
「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