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殿內,亦只有一扇大門。
上繪著一只長著犄角的怪鳥。
白奕煌瞥了一眼,道︰
「嘲風。」
「龍生九子,這是第三關了?」
嬰淺揚起眉。
總覺得事情似乎太過簡單了些。
這秘境,于旁人來講,可能有些難度。
但不管是對她還是白奕煌。
雖有些困難,可遠遠不到能危及生命的程度。
白奕煌護在嬰淺身前,抬手推開了門。
一陣冷風迎面吹來。
眼前的景象,卻並非是熟悉的大殿。
而是萬丈深淵。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視線所及之處,亦不見盡頭。
只有一道勉強容兩人通過的石橋,從他們的腳下,一路蔓延進遠方的黑暗中。
嬰淺驚訝的瞪大了眼,贊嘆道︰
「好家伙,這才有了點凶險的意思。」
想要過這一關。
只能走石橋。
可這石橋,實在太陡不說,瞧著又不是很結實的樣子。
這若是落下去
怕不是要摔成一灘肉泥。
其他修士,只看了一眼,便打起了退堂鼓。
傳承雖然重要。
自己的性命,卻還是要更加珍貴一些。
但他們正想要回去時,卻發現大殿的門,不知在何時緊閉,且無論如何都打不開了。
有朦朧的白色霧氣升騰而起。
只是一嗅。
便頭暈腦脹。
頓時有無數的驚呼接連起伏。
修士們一個個面露惶惶,都是又驚又怕。
前方不知有多少的危機在藏著。
光是走這個石橋,就有殞命的風險。
無法動用靈力,若是掉下去,可是只有摔死這一條路走。
但這霧氣實在詭異。
越聞,越是全身發軟。
連意識都有些飄忽。
只有嬰淺。
玉簪中的暖意涌進身體,驅散了霧氣帶來的影響。
這無數修士中,唯她一人,不僅平安無事,甚至還精神的很。
綺羅仙也注意到嬰淺的特殊。
自然想到了玉簪。
她眼中的妒色,頓時更濃了幾分。
若是白奕煌將玉簪給了她,那此時,難捱這霧氣的人,可就變成嬰淺了!
但不管綺羅仙如何不甘。
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嬰淺依舊活蹦亂跳。
嬰淺回眸張望一圈,見這些修士都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樣,她忽然笑了,半真半假地道︰
「你們說,我要是現在動手,是不是能把你們殺干淨啊?」
眾人都是一愣。
望著嬰淺帶著笑意的眼。
都齊齊打了個寒顫。
這女人是瘋的。
趁著他們弱時動手,將這里變成尸山血海的這種事,她一定做得出來。
注意到落在身上的眼神,變得無比驚恐。
嬰淺連忙笑著擺擺手,道︰
「哎呦,開玩笑的啦,這麼認真干什麼。」
她眯著眼,一副頗為開懷的模樣。
不過除了她之外。
誰也笑不出來。
都是提防著,嬰淺會不會忽然發瘋。
談笑間殺人的事兒,她並非沒有做過。
「真是的,干嘛都一臉的不相信?我可是從來不撒謊的好孩子的啊!」
嬰淺撇了撇嘴。
她和白奕煌走到石橋前,正要邁上去,腳步突然又是一頓。
只這短短的一瞬間。
讓所有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誰也不知曉,嬰淺又要做些什麼。
「我還有一件事,忘記了。」
嬰淺同白奕煌眨了眨眼,轉身望向了一眾修士,然後指了指一個藍衣青年,道;
「是你之前說,你的師尊因白奕煌,走火入魔然後死了吧?」
藍衣青年一愣。
他被嬰淺忽然點名,本來就慌的不行。
一听她的話,更是連心肝,都跟著哆嗦了兩下。
「沒不是我!」
藍衣青年差點咬著舌頭,一邊抹著冷汗,一邊顫聲道︰
「我從來都沒有記恨過白師兄,都是過去的事兒!我不介意,我師尊也不介意,真的沒關系」
「這樣啊。」
嬰淺點點頭。
又看向另一個短發少女,問︰
「你是不是也」
「沒有!完全沒有!」
少女頭搖的如撥浪鼓一般,賭咒發誓一般道︰
「我對白仙君,向來最為敬仰的!從來沒有過任何不敬之心!」
他們是真怕了嬰淺。
尤其還是此時。
所有人都受到白霧的影響,連站穩都變得費力。
而嬰淺卻健康得很。
她要真發起瘋來。
眼前這些修士,真就如砧板上的魚肉。
任她隨心選擇死法了。
「那行吧。」
嬰淺這才勉強滿意。
看她一只腳踏上了石橋。
修士們的心,才終于能放回到肚子里面。
這個祖宗,可算是安生了。
但他們才剛緩過一口氣,嬰淺忽然又回過頭,羞澀一笑,指尖拽著衣角,扭扭捏捏地問︰
「那個我剛才一時激動,殺了幾個人,可能是你們的師兄弟姐妹什麼的,你們應該不介意吧?」
「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您殺的好!我早就看不慣他了!」
「這是替天行道!仙子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我等佩服啊!」
各色贊揚聲不絕于耳。
這些仙門世家里,眼高過頂的青年才俊。
卻對著一個還未築基的外門弟子,連番奉承個不停,生怕誰說的慢了,被嬰淺看的不順眼。
若是換處地點。
出了同樣的事兒。
這些修士們怕不是早就一劍殺了嬰淺了。
可身在此處。
卻只能賠著笑臉,生怕嬰淺哪里又不高興,開始發瘋動手,將這里屠個干淨。
嬰淺這才滿意。
對著他們笑了笑,和善道︰
「放心吧,就這麼乖巧下去,等到離開了,我也會讓我家仙君,饒你們一命的。」
這話一出。
修士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在這里,他們打不過嬰淺。
而一旦離開。
就又是白奕煌的天下。
這莫說是報仇了。
保命都難!
嬰淺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和白奕煌一同踏上了石橋。
其他修士,而已都自然跟上。
只不過才走出沒多遠。
一陣詭異的叫聲,忽然傳到了耳中。
「是鳥叫。」
白奕煌立刻皺起眉,將嬰淺護在身後,叮囑道︰
「千萬小心。」
嬰淺點點頭。
躲在白奕煌的身後,豎起耳朵听著動靜。
鳥叫聲似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而且越發清晰。
不過一個呼吸之間。
無數赤羽人面的怪鳥,出現在了視線當中。
黑壓壓的一片。
不知數量。
卻能清楚看到它們眼中閃爍的凶光。
尖銳的叫聲,在一瞬間變得極為刺耳。
嬰淺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而就在下一刻。
一雙手,突然伸到了嬰淺身後,用力在她背上推了一把!
她還未反應過來。
便跌下了石橋。
一陣天旋地轉之間。
嬰淺的視線當中,只剩下白奕煌盛滿驚怒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