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信里說的沒錯,朱光確實在宣威營的地牢里,林郁曾經見過他的模樣,不會認錯。」寒月稟報道。
姜聞音有些意外, 她都已經做好這是個圈套, 若是寒月跟林郁二人回不來, 帶人上宣威營要人的準備。
沒想到兩人不僅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而且完成任務,帶回來了好消息。
所以, 暗中送信的人是友非敵?
她下意識壓低聲音,湊近問道︰「沒被人發現吧。」
寒月繼續回道︰「我打倒了一個送飯的小卒, 易容成他的模樣混進去,沒人發現。」
說罷, 她把手令跟駐防圖原封不動地奉上。
姜聞音看了眼,擺擺手道︰「給林郁先拿著, 你們後面還有要用到的時候。」
寒月應下,扭頭把東西交給林郁。
兩人退下後, 姜聞音起身走到窗下,用腳踹了踹小肥啾的窩,「懶鳥, 別睡了, 我帶你起床去看你媳婦兒。」
蹲在窩里一動也不動, 像只老母雞的小肥啾睜開眼, 沖著她啾啾兩聲,爬起來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
出門右轉,沿著抄手游廊到後罩房,姜聞音拿了兩塊生肉扔給籠子里的大雁。
這對大雁是定親那日, 姜沉羽親自去城外抓的,箭矢只射中了它們的翅膀,並未要它們的命。
姜聞音不舍得殺掉,準備先養著,因為不清楚它們的性別,所以常開玩笑說這是給小肥啾找的媳婦兒。
她模模小肥啾毛絨絨的腦袋, 「看你多有福氣,媳婦兒都是湊對的,連我這個主人都比不上。」
「一個不夠,那你想要幾個?」
身後響起姜沉羽的聲音,語氣涼涼。
姜聞音猛地一驚,回過頭來見到是他,忙拍拍胸口說︰「嚇死我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出聲?」
姜沉羽順著她的動作,視線落到十分可觀的某處,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挪開,「剛回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姜聞音連忙舉起手指,信誓旦旦道︰「一個,就你一個。」
她就開下玩笑啦,當然沒忘記自己是個有主的,可千萬別打翻醋壇子,否則還要費力去哄。
沒錯,她就是這麼卑微(tot)
這家伙雖然換回了男裝,但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傲嬌,跟美人姐姐一樣難搞。
連自己夸句門口護衛長得帥都要吃醋。
姜沉羽看到她的反應,滿意地掀唇,望著籠子里的兩只大雁,提醒道︰「這是兩只雄雁,你若真想給這只蠢鳥配對,也該找只雌性金雕才是。」
姜聞音啊了一聲,瞪大眼楮看著兩只大雁,失望道︰「原來它們都是雄鳥啊,我還在想讓它們生小鳥呢。」
「你若是想養,那我再去給你抓一只雌雁回來便是。」姜沉羽挑了挑眉。
姜聞音隨意地擺了擺手,「這個就不用了,若是可以,幫啾啾找只雌鳥就好啦。」
金雕極為罕見,如果他們這對老父親跟老母親不給它找對象,可能要孤寡一聲。
姜沉羽垂眸看了眼雙眼圓睜,看起來傻呆呆的小肥啾,嗯了一聲。
姜聞音拉著他的胳膊,「你可千萬要記得呀,畢竟你自己都有媳婦兒了。」
「媳婦兒?」
姜聞音點點頭,挺著胸脯驕傲道︰「沒錯,就是我!」
這個表情,成功地取悅到了姜沉羽。
他喉間溢出一抹輕笑,捏捏她臉頰上的軟肉,那雙靜靜注視著她的雙眸,如同黑曜石般漂亮,「有那麼驕傲嗎?」
姜聞音抿唇笑起來,當然驕傲啦,自己雖然日常吐槽他脾氣壞,但內心深處,還是覺得能抱得這樣一個大美人歸,是件十分幸運的事情。
姜沉羽眉梢輕挑,牽住她的手捏了捏,慢悠悠地往上屋走,「方才可是吃了蜜?」
姜聞音歪頭,只看見他精致的下頜跟側顏,「你猜?」
姜沉羽腳步頓住,停下來望著她,「何須猜,我嘗嘗便知。」
然後便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含住啃咬許久,然後抽身離開,點評道︰「是甜的。」
姜聞音的耳朵刷地一下紅了,扭頭看周圍,見四下無人,才推推他的胳膊,小聲說︰「以後不許隨意在外面親我。」
天知道,他親下來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跳的有多麼快。
可惡,明明都這麼多次了。
連更羞恥的事情都做過了,竟然還像個純情小女生,為一個親吻就心跳加速。
「那問過你,便可以親了?」姜沉羽牽著她進屋,語氣慵懶道。
姜聞音憋了半天,「……不可以。」
姜沉羽坐到軟榻上,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拉進懷里,「好,以後會提前告訴你。」
「……」
姜聞音懷疑自己听錯了,糾正道︰「我說的是不可以。」
姜沉羽玩弄著她的手指,嗯了一聲。
察覺到他的敷衍,姜聞音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沒想到上面都是肌肉,掐都掐不住,反而招來他低聲嘲笑。
算了,不跟他計較。
姜聞音趴到他懷里,用臉蛋蹭了蹭他的胸膛,「你回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事要請教你,你說我該怎麼做?」
說著,便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查到的消息全部說給他听。
姜沉羽輕撫她削瘦的肩,「其實你心里已經有主意了,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
「從你的話里听出來的。」姜沉羽慢條斯理道︰「想做便做,有我給你兜著,怕什麼?」
姜聞音露出思索的表情,最終深吸一口氣,認真道︰「那我就放手去做了。」
當天夜里,被派去盯著瘐司的徐琰傳回消息,陳瑜果然帶著一隊車馬夜里悄悄進了瘐司,半夜的時候帶著大批糧食出來,被他帶人當場截獲。
姜聞音從睡夢中醒來,算了會兒時間,起身穿上衣服,讓寒霜伺候自己洗漱。
早膳是碟芙蓉鮮蝦球、一份醬黃瓜、一碟銀絲卷以及碗碧粳粥。
慢條斯理地吃完飯,外面月亮已經下沉進雲層中,啟明星升起,晨光微熹,巷子外面響起雞叫聲。
見差不多了,她給自己系上披風,帶著寒霜跟寒月登上馬車,馬車往城北宣家的方向慢悠悠地駛去。
街上已經有零星的行人出現,她讓人把馬車停在街角,靜靜等候著。
不多時,宣家正門大開。
徐琰帶著一隊人馬,包圍住了宣家,壓著陳瑜往宣府里面走去。
門房呵斥聲剛出口,便被徐琰突然自腰間拔出的大刀嚇了一跳,駭然之後,屁滾尿流地往府里沖去稟告。
很快,宣二老爺帶著家丁趕到,掃了眼陳瑜,冷著臉問徐琰,「何人擅闖我宣府?」
徐琰拿出一塊令牌,粗聲粗氣道︰「瘐司陳瑜跟宣家勾結,私盜糧草,奉公子之命,前來捉拿犯人。」
宣二老爺臉色一變,隨即厲聲道︰「公子還在穆陽未回,你這是哪來的令牌,莫不是假冒公子的人?」
徐琰板著臉道︰「公子離開前,將令牌交給了姜姑娘,青州一切事宜都任由她處置。」
「荒唐可笑!」宣二老爺眼神陰沉道︰「一介女流之輩,有什麼資格掌管青州諸事,還捏造罪名陷害宣家忠良,傳出去豈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
「人贓並獲,宣二老爺還是別白費口舌了。」徐琰不為所動,揮揮手道︰「把人全部給我拿下!」
「放肆!」宣老爺大怒。
但徐琰帶來的護衛沒有理會,頃刻間便圍住了宣二老爺跟家丁們。
宣二老爺心一沉,此事定是早有預謀,趙衡他早就想除掉宣家,難道他早已回鶴壁,可為什麼自己一點風聲也沒得到?
還是真如這人所說,這一切都是趙衡那個未過門的妻子,一介孤女所為。
不,區區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有這等魄力,查到陳瑜幫神光做的那些事。
可惜自己提前不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來不及調動宣威軍。
「等等!」宣二老爺抬頭望向徐琰,「即便是私盜糧草,也沒有將我宣家一族全部獲罪的理由。」
事情還沒到最嚴重的地步,只要拖住,宣威軍便立馬能趕來,到時候他要姜瑩那個女人好看!
徐琰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問道︰「那你想將誰推出來做替死鬼呢?」
「是他,還是她?」 他拿著大刀,一一指過被護衛帶到前院的宣家等人。
宣二老爺目光自宣夫人面上滑過,見她雙眸含淚,頓了頓又落到幾位公子身上,最後指著輪椅上的宣明瑯,不敢看他的表情,「他是我兒子,宣家糧鋪的事情是他在管。」
只是緩兵之計,等自己月兌困後,便會立即把兒子救出來。
趙衡帶著大軍去了穆陽,鶴壁城外只剩下一萬人馬,他的宣威軍都是精兵,五千人馬未必不能打贏。
宣二老爺在心里對自己這樣說了之後,心里的愧疚也漸漸少了許多。
徐琰皺眉,沒想到他竟如此狠心,把自己的親兒子推出來。
「我不過是個廢人,宣家的生意可從來沒機會過問。」這時宣明瑯忽然冷笑一聲,抬頭指著宣夫人跟宣二老爺說︰「宣家糧鋪的事,都是她們二人一手謀劃。」
宣二老爺震怒,「逆子,你說什麼?」
宣明瑯面露嘲諷之色,沒有理他,只是對徐琰說︰「若大人不信,可將我們一起帶走。」
只要不讓這對狗男女稱心如意。
徐琰哈哈大笑,拍拍宣二老爺的肩膀,揮手說帶走。
「大人,大事不好了……」正在這時,外面突然沖進來一個穿鎧甲的小兵。
話音未落,看到被圍起來的宣家,頓時剎住步伐,將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徐琰轉身看看那個小兵,又看看宣二老爺,咧嘴笑起來,「你們說你們的,當我不存在就好。」
宣二老爺皺眉,卻沒有說什麼,問那小兵,「何事?」
小兵跪在地上,抱拳回答道︰「趙公子手下的陳棠說您窩藏逃犯,帶人沖進大營,正在四處搜捕。」
宣二老爺勃然變色,死死地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小兵咽了口口水,中氣不足地重復一遍。
宣二老爺抬頭,「你們早就計劃好的?」
兩邊同時動手,打的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可朱光這件事,究竟是誰透露出去的?
就在此時,宣夫人突然望向輪椅上的宣明瑯,哈哈大笑起來,「你果然沒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