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經營的霸總形象毀于一旦，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名為「社死」的氣息。
一時間，幾方人馬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顧總，我想起我們還沒加上微信。」所幸馮殊凜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很快就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
「啊好的……」僵硬的四肢重新注入活力，顧森羽放下舉起的右手，「聊這麼久微信都沒加，是我的失誤。」
他從西裝褲里掏出手機，一臉鎮定地走到門口，「我掃你吧。」
馮殊凜同意他的好友請求，收回手機後又笑道︰「那麼，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晚宴再見。」
顧森羽保持微笑，「馮總慢走。」
馮殊凜走了兩步後，又回過頭，「顧總的嗓子不錯，很有……活力。」
顧森羽一臉麻木︰「謝謝，暫時沒有進娛樂圈的想法。」
雖然曾經也有過音樂夢想，但是尚未發芽就被掐死了。
「哈哈哈！」馮殊凜朗聲大笑起來，語氣半真半假，「如果顧總有這個想法，宸星的大門隨時為你打開。」
顧森羽︰……
生無可戀地目送幾人離開，顧森羽一轉身，就發現簡雲川正眉心微蹙，神情莫測地望著他。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在外面開嗓了。」顧總立刻進行反思，及時總結經驗教訓，「我會私下里偷偷唱。」
簡雲川輕嗤︰「你能管住你的嘴？」
顧森羽嚴肅道︰「下次我要是在公眾場合唱歌，唱一次我就給你一百塊。」
簡雲川︰……
「我缺你這一百塊？」
三人離開宸星文化，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廳，就地解決午餐問題。
「我這邊搞定了，吃完晚上這頓鴻門宴——呸慶功宴，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吃飯間隙，顧森羽關心起簡小少爺的行程，「你接下來什麼安排呀？」
簡雲川動作一頓，「我沒什麼安排。」
顧森羽疑惑︰「沒什麼安排？那你為什麼來h市？」
簡雲川抬起眼睫，慢悠悠道︰「你猜？」
「難道……」和那雙幽沉的眼眸對視幾秒後，顧森羽心中涌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語氣一時猶疑起來。
簡雲川微微勾了勾唇角，似乎是任由他猜。
顧森羽︰「難道你是來h市旅游的？」
簡雲川︰？
「h市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顧森羽興奮起來，「那我推遲一天回去，明天我們可以一起——」
「不可以。」簡雲川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的暢享，「我明天要回s市。」
「好的吧∼」顧森羽雀躍的語調低落下去，默默轉移話題，「那你吃過飯後，先回酒店嗎？」
默默旁听的林秘書忍不住插嘴︰「顧總，讓簡少爺一個人回酒店，會不會不太好？」
「不會，我們會先送你回去的。」顧森羽連忙解釋，「酒店我也打好招呼了，你想住到什麼時候都可以。」
俗話說得好，再窮不能窮男主，再苦不能苦別人媳婦兒。
眼見著簡小少爺的臉色越來越沉，林秘書迫不得已直接明示道︰「顧總，其實我們可以邀請簡少爺一起參加晚宴。」
顧森羽下意識回道︰「啊這不太好吧……」
簡雲川不喜歡這種應酬的場合，讓他陪自己來競標已經很不容易了，再讓他一起參加宴會，這不是為難他嗎？
簡雲川放下筷子，「如果你很想我參加，我可以去。」
顧森羽︰「也不是很……」
簡雲川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求之不得啊！」顧森羽迅速改口，語氣真真切切，「像我這種有社交恐懼癥的人，就必須有人陪著參加宴會才行。」
林秘書︰……
那我走？
晚宴地點位于四季莊園，是一個依山傍水的莊園式會所，內含眾多美食休閑等高端項目，幾乎無所不有。
據說這所莊園采取的是會員制，入會要求很高，來這里消遣娛樂的人非富即貴。
顧森羽一行三人剛下車，立刻就有服務生上前來，恭恭敬敬地指引他們進入莊園。
「顧總，又見面了。」莊園內，等待已久的馮殊凜上前迎接。
顧森羽照例和他客套寒暄一番，完全忘記了自己「社交恐懼癥」的人設。
「距離晚飯還有一會兒，顧總想先來一點飯前運動嗎？」馮殊凜笑著問道。
「什麼運動？」顧森羽警惕起來，「先說好，我不唱歌啊。」
「顧總的歌聲，怎麼能讓人免費就听到呢？」馮殊凜忍不住調侃他，「高爾夫怎麼樣？這里的場地還不錯。」
顧森羽︰……
高爾夫這種高雅且極具逼格的運動，是他能配得上的嗎？
「快到飯點了，還是玩運動量小一點的吧。」顧森羽語氣隨意地建議道，「比如說乒乓球？」
國球，他從小就用語文課本做球拍，對著牆打了好多年，水平相當可以。
馮殊凜︰……
「要不，我們再換一個運動？」
最後，幾人決定去射箭。
射箭館離他們所在的位置並不遠，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目的地。
中國風的射箭館，分為射箭區和酒吧休閑兩個大區，館內陳列的設施自有一股漢唐韻味。
「這里有兩個射箭區，新手區和高手區。」馮殊凜一邊佩戴專業的護具，一邊介紹道，「十米道和十八米道，顧總想選哪一個？」
顧森羽淡淡一笑︰「我都可以。」
這一笑，頗有古時高手的氣度。
「好，那我們就一步到位。」馮殊凜開始挑選弓箭，「期待顧總創造一個新紀錄。」
顧森羽看向身旁沉默的簡小少爺︰「你想射嗎？」
簡雲川︰？？？
「現在不想。」他往右側退去，準備靜靜地旁觀兩人表演。
顧森羽有樣學樣地穿好護具，又挑選了一把趁手的傳統弓，站到箭道的起點處。
「顧總的箭術應該很好吧？」馮殊凜帶來的鄭秘書小聲和林秘書交流，「拉弓的姿勢好帥，表情好雲淡風輕，就跟電視劇里的世外高手一樣。」
林秘書吞吞吐吐道︰「應該吧……」
萬眾矚目之下，顧森羽拉開弓弦，左眼閉上，右眼瞄準靶心。
表情肅殺，姿勢帥得掉渣。
幾秒後，「嗖」地一聲，利箭勢如破竹般破開空氣射了出去。
但是，賽道上方的電子屏幕毫無反應。
「咳咳……」幾秒後顧森羽清了清嗓子，「失誤，純屬失誤……」
射出去的箭正孤零零地插在木板上，距離靶心十萬八千里。
「我來試試吧。」馮殊凜給他解圍，拉開弓，搭上箭羽，第一箭就射出了九環的好成績。
接下來就是馮總的個人秀時間，一組六支箭，一連兩組箭無虛發。
四周漸漸聚攏了館內其他客人，忍不住發出一陣陣叫好聲。
顧森羽跟著吃瓜群眾一起鼓掌，發自真心地贊嘆道︰「好厲害！馮總你真的好厲害啊！」
他沒注意到的是，觀戰的簡雲川微微眯了眯眼眸，眼底浮現出了淡淡的不悅。
「顧總，你要直接認輸嗎？」馮殊凜再次拉開弓，含笑問道。
「認輸？」顧森羽不由皺了皺眉，低頭看向手中的弓箭。
他當然不想直接認輸，但是他有點害怕剛才的那一幕會重演。
雖然顧總的形象已經碎了一地，但好歹能撿一點是一點。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身後悄無聲息地貼近了一具溫暖的身體。
「簡雲川？」顧森羽怔了怔，月兌口而出道，「你現在想射了嗎？」
簡雲川沒接他的話，只抬起胳膊圈住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握住弓，另一只手包裹住他搭箭的手。
清淺溫熱的呼吸落在耳畔，鼻尖處縈繞著一股好聞的氣息，兩人離得太近，近到一抬眼就能數清根根分明的眼睫毛。
顧森羽的心跳驟然失去了控制，下意識想叫他的名字︰「簡——」
「噓……」簡雲川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箭靶上，握住他的右手一點點往後拉，直至弓被拉滿。
下一瞬間，箭羽月兌弦射出。
十環，正中靶心。
圍觀人群中爆發出喝彩聲，馮殊凜驚詫地轉過臉，看向簡雲川的眼神終于變了。
射箭這項運動對姿勢要求很高，但剛才射出的那一箭甚至都沒有瞄準，居然直中靶心。
是運氣太好還是什麼？
「哇∼」顧森羽也驚呆了，發出一聲沒見過世面的感嘆，「這……這就是傳說中的百步穿楊嗎？」
簡雲川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低低在他耳畔問道︰「要不要再來一次？」
「要要要！」顧森羽回過神來，點頭如搗蒜。
這不比博燃？
他努力抑制住內心的澎湃之情，轉過臉的一剎那，身側的人剛好微微低下了頭。
溫軟濕潤的唇瓣似有若無地擦過耳垂，輕柔得像是來自風的吻，卻乍然在平靜的湖心蕩起連綿不絕的浪花。
一瞬間，簡雲川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