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森羽歪了歪腦袋，「那你看看，能不能從我耳朵里倒出水來？」
溫熱的大手隨著歪頭的動作悄然滑落，轉而托住了濕淋淋的臉蛋。
縴長的眼睫沾了水，變得更卷翹了，晶瑩的水珠順著發尖往下滾落，嫣紅的唇瓣勾起甜美的弧度，整個人看起來又濕又漂亮得驚人。
比起美人魚，更像是蠱惑人心的海妖。
手心里的觸感滑膩又蓬勃，簡雲川盯著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瞳，不禁有些失神。
他像是受到了某種蠱惑，收攏修長有力的手指，控制不住俯，緩緩逼近毫無防備的青年。
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一點一點在眼前放大，顧森羽並不清楚他要干什麼，只本能地往後仰。
他現在的姿勢很危險，雙手撐在浴缸邊緣，唯一的支撐力在臀部，身體卻要往後仰，逼得他不得不挺起胸膛，整個上半身繃緊得像一彎弓。
「我的腰是不是很柔韌？」顧森羽忽然得意起來，「雖然我沒有學過跳舞，但是我可以——啊啊啊！」
話音未落，「噗通」一聲，又掉進了浴缸里。
簡雲川倏然回過神來，見他在浴缸里撲騰，又好氣又好笑。
「水里游的不只有美人魚，還有可能是海龜。」簡小少爺毒舌如斯，「要我幫你翻個身嗎？」
「不要嗚嗚∼」顧森羽努力扒拉住浴缸邊緣，「我自己可以咕嚕咕嚕∼」
折騰了好半晌，總算是洗好了澡。按摩浴缸沒享受到，洗澡水喝了不少。
顧森羽套上棉麻睡衣，趿拉著拖鞋走出浴室，一路走過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
「簡雲川，我洗好了。」他走到按摩椅旁邊，把自己埋進椅子里。
簡雲川掀起眼皮子，「游過癮了？」
「浴缸太小，限制了我的發揮。」顧森羽嘆了一口氣，「下次有機會給你展示一下，男子花樣游泳金牌選手的實力。」
簡雲川︰……
信了你的鬼。
「對了，我都忘記問你來h市干嘛？」顧森羽終于想起問這個，「有我能幫得上的地方嗎？」
簡雲川闔上筆記本電腦，「沒有。」
顧森羽失望地「哦」了一聲，又迅速打起精神來，「那你明天上午有空嗎？」
「有話就說。」簡雲川不客氣道。
「我想請你陪我一起去拿下宸星。」顧森羽從按摩椅上坐起來，「可以嗎？」
簡雲川望著他期待的小眼神，語氣冷淡︰「求我試試。」
「我才不——」顧森羽梗著脖子，下一秒就沒出息地雙手合十，抵在下頜處上下小幅度搓動，「簡小少爺，簡大善人，求求你了，陪我去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識時務者為俊杰。
小招財貓又發動了特有的可愛攻擊，簡雲川享受夠了，這才勉為其難道︰「看你表現。」
這就是有戲的意思。
顧森羽一下子來勁兒了，從按摩椅上一躍而下，「你肩膀酸嗎？我來幫你按摩吧！」
簡雲川微一挑眉，「有按摩椅。」
「哎呀，按摩椅哪有我好用啊？」小顧總殷勤地自我推銷，「純手工，無添加，還听話，想要多大力就有多大力，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簡雲川喉頭一哽，嗓子不自覺喑啞下去，「你又在亂說什麼？」
「我沒有亂說呀！」顧森羽無知無覺地繞到沙發背後去，語氣像是在招攬客人，「來嘛，來試試就知道好不好用了∼」
簡雲川︰……
真是要命。
第二天早上，顧森羽七點不到就醒了，躺在床上玩了一會兒手機，索然無味地起床洗漱。
昨晚林秘書提前準備好了衣物，他對著穿衣鏡穿上熨貼合身的西裝，整個人頓時就變得精神起來。
果然是人靠西裝馬靠鞍。
但等他見到了簡雲川，立刻又推翻了自己的結論。
他靠西裝，簡雲川靠臉，靠身材，靠氣質。
顧森羽︰「我突然有一個想法。」
簡雲川瞥了他一眼︰「不想听。」
「就听一下嘛！」顧森羽執意要分享自己的奇思妙想，「我覺得你披件麻袋都像是大牌秀場超季，那麼你想不想挑戰一下麻袋？」
簡雲川︰「……不想。」
「好吧。」顧森羽只好暫時放棄了讓美人披麻袋的企圖，「我們先下去吃早飯，待會兒可以出發去宸星了。」
和馮殊凜約的時間是十點，他們九點半就到達了宸星大樓。
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這次門口保安主動幫他們刷開了門禁。
一行三人，西裝革履的顧總意氣風發地走在最前面，身後一左一右兩位護法，最起碼氣勢到位了。
顧森羽的腦海里適時蹦出了四個字︰狐假虎威。
「顧總，又見面了。」剛一踏出電梯，馮殊凜就迎上前來，「你們吃過早餐了嗎？」
「吃過了，馮總。」顧森羽客氣地和他握了握手，「實在是迫不及待想和馮總分享一些想法，不小心來早了，見諒。」
「哪里哪里。」馮殊凜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他身後，「這位是？」
「哦，忘了介紹了。」顧森羽側過身，面不改色道，「這位也是我的秘書，簡秘書。」
馮殊凜笑了笑，顯然沒有相信這個說辭。
超模身高，身材比例極佳，不論容貌還是氣質都是鳳毛麟角，尤其一雙眼楮又冷又沉，怎麼看也不像是屈居于秘書職位的人。
看破不說破，馮殊凜收回打量的眼神，做出引導的手勢，「顧總先進休息室，我們稍作休息。」
今天說是交流，其實相當于兩家公司的小型競標會。顧森羽來得早，但還是等薇斯娜的會議結束後，才開始正式進入他們的主場。
簡雲川就坐在會議桌旁，單是沉靜的目光落在顧森羽身上，就奇異地撫平了他內心里那點焦躁不安。
是一種令人感到安心的力量。
二十分鐘後，合作方案解說完畢，顧森羽雙手撐在會議桌上，「馮總，您還有什麼想要了解的？」
馮殊凜很給面子地鼓起掌，「顧總給出了一個非常完美的方案。」
「完美愧不敢當。」顧森羽表情誠懇，「但這次合作，森美確實很有誠意，總部集團也是大力支持的。」
比起薇斯娜，森美最大的優勢之一就是背靠騰飛集團。
馮殊凜若有所思，小顧總再接再厲︰「未來幾年，森美的戰略發展方向和騰飛是一致的，宸星也在尋求突破和新的發展，而我們能給宸星帶來的資源是獨一無二的，我們之間的合作絕對是共贏的，馮總您覺得呢？」
片刻後，馮殊凜起身，伸出手，「顧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顧森羽展顏一笑，興奮的眼神第一時間找尋那雙熟悉的眼楮。
四目相接，簡雲川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算是對他的肯定。
「顧總遠道而來，身為東道主，我必須要盡一下地主之宜。」馮殊凜溫聲道，「希望顧總晚上可以賞光，一起吃頓飯。」
「當然。」顧森羽爽快地應下，含笑著調侃道，「那今晚馮總可就要破費了。」
「不破費。」馮殊凜也笑，「我這邊還有一個會，比較著急，就不送顧總了。」
顧森羽︰「馮總您先去忙，我們晚上見。」
馮殊凜再次和他握手，隨後率先走出會議室，宸星的經理和秘書也跟著一起走出去了。
偌大的會議室就只剩下顧森羽一行三人。
林秘書︰「顧總——」
「啊啊啊！」顧森羽突然嚎叫起來，興奮地解開西裝扣，「簡雲川，我拿下了！」
一瞬間就和剛才那個談笑風生間掌控節奏的顧總判若兩人。
林秘書︰果然，這才是他熟悉的小顧總……
簡雲川︰「嗯，恭喜。」
顧森羽陷入了自我滿足中，非常不沉穩地趴到會議桌上，眼神亮晶晶地求表揚，「怎麼樣，我沒給你丟臉吧？」
不就是忽悠嘛，忽悠完集團總部的老古董們，再來忽悠合作方，顧老師最擅長這個了。
「你做得很好。」簡雲川也被他的快樂感染了，眉眼間顯出清淺的笑意，「刮目相看。」
「哎，我現在特別想高歌一曲，來表達我此刻的心情！」顧森羽高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張口就開嗓，「想飛上天∼和太陽肩並——」
下一秒，欲飛上天的尾音戛然而止，半路垂直墜機。
去而復返的馮殊凜正站在會議室門口，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他。
顧森羽︰……
現在解釋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