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老板娘周紫鵑的提示,李長源三人很快便在紅葉湖便的一處涼亭發現了李白。
正如周紫鵑所說,這里還有個唐門的老者在與李白相談甚歡,一旁還有個十一二歲的青衫小丫頭侍奉左右,時不時的為兩人斟茶。
李長源與李白也算是熟識了,堪稱是忘年交,所以也沒在乎什麼禮節不禮節的,遠遠地就打起了招呼。
「太白前輩,別來無恙啊。沒想到能在這里踫到雲游天下的你。」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听著這熟悉的爽朗笑聲,正與唐間竹交談的李白微微一愣,隨即臉上便浮現出一抹驚喜之色。
循聲看去,果真是自己猜想的那個人!
「哈哈哈哈,長源小友,數月未見,依舊仙氣逼人,令白艷羨。」
「太白前輩你可別這麼說,在你這位謫仙人面前,我哪配得上‘仙氣’二字。」
「你這小子,真當我不知道江湖中都稱你為真君轉世嗎?那可比我的‘謫仙’稱號威風多了。」
「害,都是江湖中瞎傳的,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李白搖頭失笑︰「小友可莫要謙虛,那可都是江湖中對你的認可。對了,來跟你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是唐門的老前輩唐間竹先生。」
聞言,李長源朝著唐間竹拱了拱手︰「純陽宮玄虛子,見過唐老前輩。」
其身後的高絳婷和谷之嵐二女也連忙有樣學樣。
「七秀坊高絳婷,見過唐老前輩。」
「萬花谷谷之嵐,見過唐老前輩。」
听著三人的自我介紹,唐間竹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之色。
自李長源出現之時他便一直在猜測三人是何身份,竟然令堂堂青蓮劍仙李太白如此看重,甚至看起來是平輩相交,沒想到竟都是大有來頭之人。
念及于此,他連忙拱手回禮︰「三位客氣了。老朽在唐門中不過是一普通老者,可當不得三位如此大禮。」
李長源微微一笑︰「老前輩莫要擔憂,論年齡,我等都是晚輩,此禮您自然當得起。」
聞言,唐間竹苦笑一聲,卻是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確實,論年紀,他都七老八十了,自然當得起眼前這三位不過二十來歲的小年輕一禮。
可要論實力和地位嘛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唐門一流武者,而且因為年老體衰,只能發揮出二流的實力。
而眼前這三位,一個是武道神話呂祖的親傳弟子,一個是大宗師公孫大娘的親傳弟子,還一個是藥王孫思邈老前輩的弟子,這無論哪一個,其身份地位都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受了他們一禮,無疑是把自己與那三位頂級大佬放在了同一高度,這要傳出去,不是要他老命嗎?
可李長源說得清清楚楚,這一禮就是因為他的年齡大才行的,他就是想拒絕和反駁,都找不到理由。
愁啊。
見唐間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李長源再次笑了笑,隨後拿出老板娘托他給李白帶的酒來。
「太白前輩,這是平頂村客棧老板娘托我為你帶的美酒。她說你現在估計是酒蟲上來了,正好給你解饞。」
「哦?客棧的周老板送來的好酒?太白斗酒詩百篇,汝陽三斗始朝天,道逢麴車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正值今日思酒成顛,恰逢好酒自臨門,卻也甚是難得。」
「正好今日與三位小友久別重逢,又新結識了唐翁,此乃人生一大幸事,當浮一大白!」
正當李白心情大好之際,唐間竹卻是微微皺眉,心中暗道︰這周老板還主動送酒來給太白先生喝?真是胡鬧。唉,看來太白先生今天少不得斗酒一回了,我也要舍命陪君子了。也罷,太白先生這心中煩悶,還是得借著醉酒抒發出來才是,不然遲早得被憋壞了。
李長源發現了唐間竹的異常,不禁問道︰「唐老前輩,何故皺眉?可是不喜老板娘送來的美酒?」
「嗯?真人說笑了。老朽只是覺得,這美酒有了,卻沒有美味的下酒菜作伴,實是一大憾事。」
「就這?」
李長源哈哈一笑。
「若只是下酒菜的話,貧道早有準備,老前輩不必遺憾。」
說著,李長源便從自己的隨身包裹里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下酒菜,一一放于涼亭中心的石桌上。
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李白不禁食指大動、
「哈哈哈哈,好!美酒美食俱全,今日咱們當痛飲三百杯!」
推杯換盞間,李白酒意上頭,不禁詩興大發。
「白鷺下秋水,孤飛如墜霜。心閑且未去,獨立沙洲旁。」
「好詩!」
李長源擊節而嘆。
「不愧是太白前輩,詩酒相伴盛景,果真精妙世無雙!」
「不過,由詩見心,太白前輩心有煩憂啊。」
李白端著酒杯,輕嘆一聲。
「野戰格斗死,敗馬號鳴向天悲。鳥鳶啄人腸,餃飛上掛枯樹枝。」
「白本想尋得一山清水淨之地修身養性,可惜總被一些無趣之人叨擾,實在煩人。」
說著,又是一杯酒下肚。
唐間竹頗有深意地看了李長源一眼,解釋道︰
「老朽與太白先生一見如故,又都好酒如命,恰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听了李太白的遭遇,老朽是又怒又恨,自古多有懷才不遇者,但像李太白這等曠世奇才竟也被埋沒,誰能不氣?
紅葉湖那些不識趣的驍果營散兵和驍果營矛兵之所以來到楓華谷是打著宇文大人的旗號妄想強迫太白先生為他們出謀劃策。而太白先生始終長醉不醒,想是不願搭理他們。
而神策軍的冷大人想利用李太白除掉這些叛軍。唉,這其中的關系是連我也道不清啊!」
李長源皺了皺眉︰「以太白前輩的實力,揮手間就能覆滅那伙驍果營叛軍,為何不直接動手?」
「听聞神策軍冷思恩將軍接聖上旨意前往各處緝拿叛軍余孽,如今聖上再度尋回了當年勵精圖治的豪情壯志,極重軍功,若能有軍功在身或是獻得破賊良策,聖上未必不會起復李白。如能早日重返朝堂,則不負太白先生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之志。
因此,太白先生此前便應邀幫助那冷思恩覆滅了一處叛軍營地。無奈那冷思恩是一個貪功小人,上奏給聖上的折子中誅殺叛軍、建言平賊的功勞竟全落在了他自己身上,甚至還誣告太白先生與叛軍有染。如此一來,太白先生心灰意冷之下,自然不願再給那等小人做了嫁衣、」
听到兩人說起冷思恩,李白也是清醒了幾分,眉宇間更是多了幾分惱怒。
「豎子欺人太甚!白璧竟何辜?青蠅遂成冤。此人獨攬功勞且不說,居然反口成誣,欲陷白于不忠之境,其心可誅!」
見李白神色不太對勁,李長源怕他酒勁上來了做出什麼傻事。
那冷思恩雖然膽大包天的敢欺辱李白一個宗師高手,但畢竟是朝廷派下來剿匪的欽差,要是李白沖動之下把他殺了,就是李隆基再喜歡他的才華恐怕也會對他厭惡到極點。
屆時別說重進朝堂了,若是有心人借題發揮,搞不好他都要逃亡海外了。
為了一個神策的小人,不值得。
因此,他連忙遞過一壺酒,轉移話題道︰
「咳,不談這些傷心事了。太白前輩,咱們接著喝。」
李白接過酒,一飲而盡。
「真是好酒啊。
問余何事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
桃花流水沓然去……
桃花流水沓然去……哈哈哈哈
別有天地非人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