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點頭,他猜測,斯大林同志給與柏林情報站獎勵,應該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他就會要求柏林情報站出力,想辦法鏟除掉弗拉索夫了。
果不其然,斯大林同志話鋒一轉,直接便說道︰「像弗拉索夫這樣的叛徒,背叛了聯盟和布爾什維克的瘋狗,我們決不能留著他,國家安全人民委員部必須立刻安排鋤奸隊,把他處決掉。」
語氣頓了頓,他看向維克托,面色嚴肅的問道︰「對此,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還在主持總參情報局工作的時候,就已經在德軍的中低層指揮員中,吸納了一部分反對希特勒和納粹黨的情報人員,」維克托說道,「目前,弗拉索夫還在萊茵哈德?基恩負責的戰俘營里,那個戰俘營的看守都是大部分都是來自德國以外的德裔志願者,其中有我們的人。」
「很好,談談你的計劃,」斯大林同志精神一震,竟然主動將他面前的香煙遞了過來。
不過,維克托雖然把煙接了過來,卻沒有拿一支出來,他繼續說道︰「對于我們的情報工作來說,那些潛伏的德裔志願者是很寶貴的資源,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犧牲他們是不明智的。所以,我計劃下達一個命令,讓我們的潛伏人員嘗試著在戰俘營中挑動一場暴動,趁機鏟除弗拉索夫。」
「可行性高嗎?」斯大林同志皺眉問道。
「這……」維克托遲疑著說道,「戰俘營對弗拉索夫非常重視,不僅給他安排了單獨的房間,還將他與普通戰俘隔離了,所以,這個計劃在執行的過程中,是存在很大風險的。」
「那就選擇更加保險的方式,」斯大林同志斬釘截鐵的說道,「不管是投毒,還是別的什麼方式,哪怕是付出一定的代價,也必須將這個叛徒處決掉。」
說到這兒,他又加重語氣,說道︰「你要明白,維克托?維克托羅維奇同志,這不僅僅是處決一個叛徒,也是在給所有人樹立一個信念,任何背叛聯盟,背叛布爾什維克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是,我明白了,斯大林同志,」維克托只能如此表態。
「另外,」斯大林同志接著說道,「情報局需要安排一個鋤奸小隊,潛入到敵後去,找到那個圖克霍維茨村,把那里的每一個人,記住,是每一個人,都給我吊死!」
圖克霍維茨村就是弗拉索夫最後被捕的地方,他化妝成一個流離失所的教師,去那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村子找吃的,結果,被村長誘騙到家里,隨後被民團的人控制住,直接交給了德國人。
如今,這個圖克霍維茨村還在德軍的控制之下,看斯大林同志能夠直接說出這個村子的名字,就知道他從沒把這件事忘記過,只是之前還想著等收復了那里再說,現在,卻是已經等不及了。
在維克托掌握的情報中,這個圖克霍維茨村一共有十七戶人家,當然,原來有二十四戶,只是在德國人來了之後,原來的村長連同民兵組織的人,全都被殺絕了,再加上逃跑的,也就剩了這十七戶。
村子現在的村長,是由德國人任命的,而按照德國人的要求,村子每戶都要出一個人,組建了現在的民團。
當然,對于村子里的人來說,出賣弗拉索夫可能是迫于無奈,畢竟他們處在德國人治下,想要保住命,就得與德國人配合。
但站在聯盟方面考慮,事情就不是那樣的了,他們可以不為弗拉索夫那些人提供幫助,甚至可以將他們趕走,但他們把人抓起來,又送給了德國人,這就是實實在在的叛國了,叛國者死,與入侵者合作者死,這就是唯一的邏輯。
「我馬上安排,」維克托不會對圖克霍維茨村的人抱有什麼同情心理,他立刻點頭說道。
「再有……」斯大林同志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就在這時,辦公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隨即,波斯克列貝舍夫推門走進來,說道︰「斯大林同志,列夫?扎哈洛維奇同志到了。」
來的真快,維克托心頭暗道。
列夫?扎哈洛維奇指的就是麥赫利斯,現任的總政治部主任,專門負責做軍隊思想工作的。
「讓他進來,」斯大林同志身子後仰,直接靠坐進沙發里,說道。
波斯克列貝舍夫轉身出門,片刻後,一身戎裝的麥赫利斯走了進來。
「坐到這里來,列夫?扎哈洛維奇同志,」斯大林同志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笑容,他朝對面的沙發指了指,說道。
麥赫利斯快步走過來,他先與站起身來的維克托握了握手,這才將軍帽摘下來,坐到了斯大林同志對面的沙發上。
「對烈屬的撫恤標準條例制作的怎麼樣了?」等他坐下,斯大林同志問道。
「報告斯大林同志,相應的已經完成了,」麥赫利斯回答道,「第一批接受撫恤的,包括了確定犧牲的130萬士兵與指揮員家屬,只要相應的預算和物資到位,相關工作就能立刻推行下去。」
斯大林同志似乎對這樣的回答很滿意,他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包括撫恤的標準確定以及相關監督工作的安排。
麥赫利斯都一一回答,很明顯,他的工作做的很到位。
世人大多只知道麥赫利斯是小報告之王,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斯大林同志面前打別人的小報告,但卻不知道此人的能力也是很強的,尤其是做撫恤工作。戰時以及戰後,蘇聯對犧牲人員的撫恤涉及到數百萬家庭,每一筆錢和物資都能分毫不差的發放到位,鮮有貪污這種事出現,這里面麥赫利斯同志的功勞是很大的。
「對謝爾蓋?瓦西里耶維奇?巴拉諾夫同志的家庭撫恤標準確定了嗎?」斯大林同志又問道。
「確定了,」麥赫利斯點頭說道,「考慮到巴拉諾夫同志的級別以及他的表現,我們在撫恤的標準上,確定的是特等,其家屬可以在今後30年內,每月領取巴拉諾夫同志現有的薪水。」
謝爾蓋?瓦西里耶維奇?巴拉諾夫,少將,原西南方面軍第212摩托化步兵師師長,去年七月份在基輔戰役中被俘,今年年初,情報部門提交情報,確定這位少將同志因為不接受勸降,且準備在戰俘營策劃暴動,而被德國人處決了。
「那麼,弗拉索夫同志的撫恤安排呢?我是說安德烈?安德烈耶維奇?弗拉索夫同志。」斯大林同志拿過他的煙斗,一邊裝著煙葉,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維克托在一邊听的眼皮直跳,這是個坑啊。
麥赫利斯听了這個問題,整個人似乎都變的坐臥不安,他在沙發上扭了扭身子,甚至還抽了抽鼻子,直到斯大林同志抬頭去看他,他才忐忑不安的說道︰「斯大林同志,請允許我先做一個自我批評。」
「哦?」斯大林同志沒有去看他,反倒扭過臉,將犀利的目光投射到了維克托的臉上。
在那一瞬間,維克托後背上的冷汗又出來了。
「在此之前,總政治部的工作未能做到位,沒有對我們將領、指揮人員起到足夠的監督作用,以至于在對某些人的評判上,出現了錯誤。」麥赫利斯誠惶誠恐的說道,「這段時間,為了確定對弗拉索夫的撫恤問題,我們對他的過往展開了一些調查,結果發現了很多問題。」
「是嗎?」斯大林同志笑了笑,問道,「什麼問題。」
「首先是生活作風上的問題,」麥赫利斯咽了口唾沫,說道,「在過去幾年中,弗拉索夫先後兩次離婚,但他與兩任前妻的關系始終曖昧,據……」
「我不想听這些,」斯大林同志打斷他,說道,「我對別人的私生活不感興趣,如果這就是你所說的問題,那你就給我閉上嘴!」
「是是是,他的問題當然不止是這一方面的,」麥赫利斯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老舊的筆記本,雙手拿著遞到斯大林同志面前,說道,「除了私生活上的問題之外,弗拉索夫還涉嫌貪污,我們已經掌握了實際的證據,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在思想上存在問題。」
等到斯大林同志接過筆記本,麥赫利斯才接著說道︰「這是我們從他住所中找到的日記本,在這里面,他寫出了很多心里話,那些對您,對我們黨,對聯盟的抱怨、批評,甚至是抨擊,令人觸目驚心。另外,我們也從庫里科夫、霍津等同志那里做了一些了解,很多接受問詢的同志,也都反映了一些情況,他們都說弗拉索夫是個很傲慢的人,他將之前所有戰場上的勝利,都劃歸為自己的功勞,還總是抱怨最高統帥部對他不公。」
斯大林同志看著筆記本,一語不發。
「對于您到醫院專門探望他的事,他甚至都有所抱怨,」麥赫利斯又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他認為這樣的探望華而不實,沒有半點……」
「夠啦!」斯大林同志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