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雁門關駐扎多日,江河的後續部隊也逐漸趕到。
雖然督糧官一再勸說,讓大軍再過幾日北上,後勤才算穩妥。可江河又怎能為後勤的便利,失去了戰機?
他要在冬天到來之前,把游牧在外的鬼方部族清剿一空,給其嚴厲打擊!若是等天氣再寒冷了一些,那效果,就會大大降低。
岳飛也同樣如此認為,並且已經提前為江河鎖定了幾個部族。
「這……這……這……還有這……這幾個部族,便是鬼方臨近長城的草場,常有鬼方部族,冒險前來!如果陛下想要挺進草原,臣建議在這幾處地方築城,必然可以將朔州北部,劃入勢力範圍!」
「可築城太慢了,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我想在冬天到來之前,殺盡鬼方主力,包圍王庭!」
岳飛听了江河的目標,感覺不太可能實現︰「就算陛下後勤補給容易,這難度也著實有些大了。況且鬼方部族遍布草原,若想聚攏殲滅,也無從下手!」
「就讓不能聚攏太多,可也能殲滅他們的部分主力!」
「陛下有了打算?」
「嗯,我日前已經逼迫了林胡、東胡、鮮卑、烏桓等部族,令其聚兵反抗鬼方。如今也該打起來了!」
「既然如此,陛下是打算與其合圍鬼方?」
「不!我要直驅王庭!這一仗,我要先滅其本!再耗其身!」江河道︰「無論是鬼方還是其他草原部族,都不可信。」
「鵬舉,我讓你準備的牧民準備得如何了?」
「臣已準備了大約八千人,可惜我宋人不善此道,不然還能更多!」
「嗯,唯有讓牧民也是宋人,我宋人才能永葆北方安寧!我不僅要建立衛青霍去病那樣的功績,還要讓大宋徹底征服草原,讓其成為不可分割的領土!」
兩人對著地圖繼續謀劃新城地點,營外校尉來報︰「陛下,林胡已與鬼方交戰,首戰小敗,林胡退望長城,請求陛下出兵。」
「呵!真不經打!」江河看向岳飛︰「鵬舉以為,派哪一部前去助陣比較好?」
「陳將軍麾下有八十營騎兵,盡皆驍勇,隨便派十營前去助陣,想來應該可以與其對峙!」
「不錯!這樣就能吸引鬼方,多多派兵支援。若是他知道我大舉北來,定然要聚集全國兵力,來防備我了!」
「介時,只需困住敵軍主力,便是某勒石以還的時候了!」
「陛下聖明!」
很快,命令便傳到了陳到軍營,陳到當即點出五部十營,交由自己麾下一員副將統之,前往朔州以北,馳援林胡。
這五千騎兵領命而去,打出了大宋中央軍的旗號來,僅僅是在戰場邊上逛了一圈,就嚇退了進攻的鬼方軍隊。
領命前來教訓林胡的幾個鬼方氏族在發現了宋軍之後,哪里還敢繼續停留在戰場上,連忙撤軍百里,並且命人傳訊給廓爾廓,請求增援。
此時的鬼方營帳里,幾名氏族首領也在對戰局應否繼續下去,而吵得不可開交。最後他們終于達成一致,暫時避開宋軍鋒芒,依仗行軍速度,牢牢咬住這支宋軍,為鬼方偵探這支軍隊的動向。
傳令兵自長城北抵達王庭,只花了數日時間,當廓爾廓接到傳令兵的命令時,才想起了巴圖溫都蘇的警告。
「你當真見到了宋國的軍隊?」廓爾廓並不在意,以往宋國的軍隊也會偶爾越過長城,巡視長城外的領地。
這一次的支援林胡,在他眼中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無非是林胡走投無路,想要與南人同流合污罷了。
「這些林胡人!說什麼同氣連枝!竟然投靠了南人!」憤怒之後,廓爾廓還是很快認清了形勢。雖然最近因為劫掠涼州,鬼方各個部族還算豐盈。
可無論如何也打不到十年前的黃金時期,現在以他的威望,最多也不過能動員十萬左右的鬼方勇士。
這不是廓爾廓的威望不如其父,實在是十年前的那場大仗,讓鬼方實力大減,二十萬鬼方勇士,硬是只逃回來三萬多人。
「把巴圖溫都蘇給我叫過來!」廓爾廓緊皺雙目,最終還是喊出了他不願意提及的人名。
一旁侍者連忙出了王帳,騎上馬來到了巴圖溫都蘇部族的帳篷區。
不多時,巴圖溫都蘇便來到王帳。
「大汗!不知大汗突然召見,所為何事?」
廓爾廓沒好氣地指著前來報信的草原勇士道︰「你听他說吧!」
良久,報信人說完了前線狀況,巴圖溫都蘇也深吸一口氣︰「你是說,不是朔州兵團?」
「不是!岳的部隊我們很清楚,這支軍隊無論是馬匹、甲冑、還是旗幟,都和岳的軍隊對不上!」
「或許是幽州、涼州的軍隊?」廓爾廓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重要的信息。
「不大可能。」巴圖溫都蘇直接否決了廓爾廓的猜測。
「涼州和幽州的軍閥,手下不過數千士兵,能拿出五千整裝騎兵的人,除了遠在遼東的趙外,也就只有南人皇帝了。」
「嘶……你是說南人要來進攻我鬼方?」
「很有可能!幾個月前我們劫掠涼州,一定刺激了南人皇帝。」
「不對……」廓爾廓直搖頭︰「南人皇帝若真對草原有興趣,就不會在長城上駐扎十萬大軍,卻不來進攻了!十年前他一掃漠北,豈不是更好?何必要等到現在?」
巴圖溫都蘇道︰「十年前,南國割據紛亂,他也不過是群雄之一。現在不同,他已平定了國內整整三年,他的野心也要投到草原上來了!」
廓爾廓悵然良久,最終把帳內眾人遣散出帳,才起身拉過巴圖溫都蘇,道︰「巴圖溫都蘇,亞父棄我而去,就是懼怕你的智慧。現在,鬼方需要你的智慧,如果……如果你是大汗,你要怎樣,來保住草原的周全?」
「不敢!」巴圖溫都蘇聞言,眼楮圓睜,連呼不敢。
「若是能讓在下一統全局,我便要命令所有鬼方氏族收縮自己的草場,聚集到王庭附近。這樣留出數百里的無人空間,宋軍必然不肯冒進!」
「不肯冒進?」廓爾廓明著不說什麼,暗地里卻搖了搖頭︰「如此下去,這寒冷的冬天,我鬼方又要難以度過了!」
草場收縮意味著什麼?牛羊容易變得瘦弱,新生的嬰兒因為天氣寒冷和缺乏**而容易夭折,而蜷縮在一起的氏族更有可能相互結惡,不敢進攻南人更會讓他威嚴掃地。
「那你的部族呢?」廓爾廓有意無意地問道。
巴圖溫都蘇抱著胸膛,回了一禮︰「我的氏族會誓死捍衛您至高無上的統治權!」
「哦,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廓爾廓點了點頭,心里卻是听出了巴圖溫都蘇的言外之意。
保護我至高無上的統治權?草原上從來沒有一成不變的權威,正如羊羔的主人並不固定。
我失去了威望,那誰會獲得威望?
眼底飽含深意的廓爾廓,讓巴圖溫都蘇離開了。獨坐王座之時,他又想起來一個人。旋即下令道︰「去!把看管馬廄的巴達仁貴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