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寧五年，這已經是江河守護洛陽的第五個年頭了。今年對他來說，異常的關鍵。
這與他選擇的戰略有關，江河所采取的的戰略是完完全全的碾壓式戰略，這意味著江河只會在具有絕對優勢的時候，才能出兵。如果敵我雙方勢力相當，如果前線出現戰敗，那江河數千里邊防很有可能同時潰敗。
而且就算有一部分邊防在對他的包圍網中堅挺了下來，也會被其他侵入領地的敵軍給蠶食掉。正是這種立于中央的地理條件，讓江河既擁有了半個天下的田畝、人口，也同樣讓他處于四戰之地。
好在，通過數年的努力，江河已經在河水兩岸扎下了根基。
不光是江河倚靠均田令所培育出的數十萬戶分到自己田畝的新興自耕農，還有包括二十萬屯田兵在內的五十萬軍隊，還有雖然種子稀少卻已經漸漸呈現規模的工匠群體和落魄寒門子弟。
他們不是完全受制于江河，就是因為江河而獲得了巨大利益。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江河在自己的領地上擁有了民心。與江河所想的一樣，僅僅是原兗州地區的八百萬百姓當中，直接或者間接受控于世家的，就有將近五百萬人。
把這個數字放到江河所統轄的地區來看，江河所得到的，也僅僅是領土上一小半的擁護。據戶部大概推算，江河治下，只有不到一千萬人是江河的統治基礎，而有約一千五百萬人是由大大小小數千個世家所掌控的。
雖然從賬面上江河還處于劣勢，不過不要忘了，這個國家機器已然听命于江河，再加上軍隊和官吏系統的雙重扶持，江河認為他已經擁有了與世家們進行初步斗爭的力量了！
而他要燒起的第一把火，便是在甘陵城下！
江河不禁想到了康平十六年的那個秋天，他縱馬渡過河水，正激揚慷慨，誰料卻在貝丘吃了一場大大的敗仗。
雖說從那次撤離的雙方傷亡來看，江河並不算是輸的一方。可江河到現在也未能放下當年的仇恨，那可是差點要了自己命的戰斗！
李淳皋……
江河眼楮里閃出一絲寒意，茶博士見了後脊一涼，暗道這位客官可真有點邪乎，當即也不再說話了。
見茶博士停下了碎嘴，江河反應過來，便不在茶攤上繼續耽擱了。對身旁申時行道︰「汝默，我們回府吧！」
兩人還未走出茶鋪，就听身後一個士子好奇道︰「嘿！這個老者怎與那申賊一個表字！」
當首士子察覺到了江河眼神中的一樣，連忙制止住。「許是聲音相近吧！」又對江河抱了一拳，簡單賠罪。
他當然不在乎這個，也沒有太在意。與申時行回到幕府，江河剛剛坐下便被兩位平章圍了上來。
「主公！淮南大捷！陳到破了徐然的二十萬大軍！」法正當即把江河不在時候最重要的事情，報告上來。
法正握緊右拳。「這下好了！宋儀忙著和關西聯軍對峙，徐然也剛吃了一場敗仗！他們三個終于彼此不能相顧了！」
「是啊！等這一天實在等了太久了！此番若是能戰勝李淳皋，那主公的威名就該震徹寰宇、名動九州了！」平時冷靜的瞿清也加入了討論。
「先不忙著這個！」江河看著眼前興奮的二人，不由覺得二人真是比自己還要著急啊！「陳到僅憑著本部五萬兵馬就擊敗了徐然二十萬大軍，應該重重嘉獎！還有那隨行將校和五萬士卒，還需汝默這個禮部尚書和劉老一起拿出個章程來。」
「凡是有功的，一定要厚厚嘉獎！凡是查出戰場上偷奸耍滑、貽誤戰機的一定要重重懲罰！」江河托著下巴，略一思索。
「我記得在曹、濮、汴三州還有兩萬頃官田，可以把那里作為賞賜，賞給有功之臣。若是不想要土地，也可賞賜下去同等錢幣、布帛。若是有人家中有子、弟者，也可入軍為官，以做獎賞！還有……」
申時行默默記在心間，待江河一口氣說完，連連點頭。「主公所言，太過詳備，已經可以直接起草詔書了。」
「哈哈哈哈！汝默這個尚書當得可真清閑！」法正打趣道。
「只是不知主公想給幾位將軍如何晉升？這個不是臣與太宰能商議的。」申時行又問道。
略一思索，江河就回答道︰「陳到之前是四品平東將軍，現在就封為三品安南將軍，令他繼續率部駐扎淮南，防備徐然。再賜下百萬錢和洛陽宅邸一座，我再從府上給他撥過去百十個佣人，就這樣吧！」
「至于另外幾人嘛……」江河思索了半晌。
瞿清出班道︰「此次隨陳到將軍出征的將軍有︰于迢、陳慶、魏昇、潘鳳、徐讓、韓病虎等六位將軍。」
「徐讓？」江河听到名單里這個名字，微微皺眉。
瞿清繼續解釋道︰「主公，您忘啦？建寧元年，鬼方南侵，徐讓將軍在軍中行商賈之事，被岳帥押回洛陽，您雖念舊情沒讓他坐牢，卻也把他貶成軍中騎兵。」
「現在他居何官職啊？」
「回稟主公，徐讓將軍現在在軍中擔任校尉一職，所部有七百余人，甚為奮勇！在這次抗擊徐然的戰斗中，更是擔任著中堅力量，戰後統計，僅是他部就斬首千余級！」
「好！」江河當然知道，一支部隊在一場戰斗中，能斬首接近兩倍于己的首級，是多麼不易！「不想他還算是實力不減當初啊！既然他有心悔改，我又如何會吝惜賞賜呢？恢復他襄武軍的稱號，封他為五品襄武將軍好了！」
「那其他的封賞呢？」
聞言，江河猛抬起頭來，右手指著瞿清道︰「你是不是和徐然有什麼勾當？我把他從七品校尉提拔到了五品雜號將軍，連升了四階，還不知足？」
「哪敢哪敢！臣下不過以為，若是加上些別的賞賜，會讓徐將軍難忘主公的恩情。」
「那就把我那件羊皮襖賜給他吧，正好快到夏天，也用不著再穿這東西了！」
「啊？」瞿清聞言不知道江河打得商貿算盤，也只能言道︰「諾。」
「至于其余五人嘛也都各升兩階。于迢為四品信武將軍、陳慶為四品勇武將軍、魏昇為五品宣威將軍、潘鳳為五品蕩寇將軍、韓病虎為六品懷遠將軍。金銀賞賜就由你們商議去吧！」
申時行連忙領旨，下去辦公了。
瞿清也算是諫言完畢，向江河告退回到案前。
只有法正，還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孝直有話要說？」江河猜出了三分，長嘆一口氣，不待法正開口，就道︰「現在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