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佛雖然要示弱。
但是,絕對不能讓這漢子傷了陸行舟的馬車。
只見他目光里閃過了一縷精光。
然後猛地從馬車上躥了下來。
他雙腳落地的瞬間,整個人好似猛虎撲食,微微屈身,直接一拳砸在了這漢子的腋下。
砰!
他的力量故意隱藏了些許,但是也給這漢子帶來了疼痛。
嘩啦!
漢子的身子沒有站穩,然後踉蹌著朝著後面退了出去。
「好家伙,老禿驢原來也是修煉外家功夫的。」
「正好給我過過招!」
鐵塔漢子目光里閃過了精光,直接又揮舞著狼牙棒,朝著血手佛的方向重重的砸了過去。
轟!
狼牙棒從天而降,血手佛目光崢嶸,急速向側面躲開。
然後又是伸拳,砸向了這漢子的肩膀。
砰!
漢子竟然不閃不避,只見他運氣而起,這肩膀上的肌肉頓時崢嶸鼓脹,然後直接和血手佛的拳頭硬踫硬。
低沉的悶響傳出,兩個人都是踉蹌著倒退了出去。
漢子是被打的真的倒退了出去。
血手佛則是假裝不敵。
「殺!」
而血手佛和漢子糾纏的時候,這山坡上的那些土匪們也都是呼嘯而下,然後和那兩名示弱的大內高手,以及三長老,都是動起手來。
雙方殺的你來我往。
不過。
三長老等人,身上雖然沾了不少的鮮血,但是卻並沒有真的受傷。
都是他們所傷的那些土匪的鮮血。
「都給我住手!」
「再敢反抗,我就殺了你們公子!」
就在眾人廝殺的痛快淋灕的時候,山坡上傳來了一個低沉的喝聲。
朝著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正是剛剛的紅鞭子。
只見她一手抓著玉無極的肩膀,一手將鞭子把手上的尖銳長刺,刺在了玉無極的脖頸之處。
她方才,已經抓住了玉無極。
「公子……」
陸行舟等人見狀,臉色都是大變,一個個停在了原地,不敢再繼續動手了。
血手佛也是陰沉著臉,停了下來。
「把他們都給我鎖起來。」
「把馬車里的東西搜出來。」
紅鞭子冷冷的掃過了全場,尖聲吩咐道。
「是!」
鐵塔般的漢子滿臉陰沉,來到了血手佛的面前,然後從一名嘍手中拽過了鐵鏈子。
這是他們專門準備的,用來困住那些有武功的高手。
嘩啦!
漢子用鎖鏈把血手佛的雙手都給捆住,然後又是用鎖頭給鎖上了。
同時。
陸行舟,陳慷,汪亭等人,也都是被鎖鏈鎖上了。
鐵塔般的漢子,來到了馬車的旁邊。
然後猛地掀開了這車簾。
馬車的中間。
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盒子看起來很普通,但是上面卻雕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
漢子伸手去拿這盒子,臉色卻是陡然一變。
這盒子看起來只有巴掌大小。
但是卻極重。
他一只手竟然拿不起來。
怪不得這些人沒有將盒子隨身揣著,而是放在了馬車里面。
這盒子有古怪。
「這里面是什麼東西?」
鐵塔般的漢子將盒子雙手拎出來,冷冷的看向血手佛,問道。
血手佛皺了皺眉頭,道,
「這東西,你們紅鞭子土匪可要不起。」
「這世間還沒有我們要不起的東西。」
漢子冷冷的哼了一聲,道,
「你也別嘴硬,等回了山寨,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漢子沒有繼續理會血手佛。
而是帶著盒子回到了山坡上。
不知道他和紅鞭子交談了一些什麼,很快,這些土匪們開始帶著這些人離開山坡。
而他們所前往的地方,便是紅鞭子的營寨。
也就是他們大當家所住的地方。
一般說來。
搶劫過後,如果還有人質的話,紅鞭子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保證自己那處營寨的隱秘,不會將這些人質帶到自己的地方。
而是會將人質送去其他的寨子。
待收了贖金之後,再將這些人質放走。
但這一次。
他們將人質帶去了紅鞭子所在的寨子,是因為方才已經是有了決定。
無論是血手佛,還是那幾個護衛,還有這位公子
都彰顯了一件事情。
這些人,不簡單。
一旦讓這些人活著離開,那便是等同于放虎歸山。
若是這些人再回來找麻煩,紅鞭子不一定能夠應付的了。
就算能夠應付的了。
也是個大麻煩。
所以。
紅鞭子和壯漢方才已經決定,再知道了這盒子里面的秘密以後,就把所有人都殺人滅口。
這件事,到此為止。
誰也不會知道。
「走!」
「快點!」
「別磨磨蹭蹭的!」
一眾土匪在漢子的指揮下,押送著陸行舟等人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因為已經決定要徹底將陸行舟等人除掉。
所以,他們甚至都沒有給這些人戴上面罩之類的。
「怎麼樣?」
陸行舟,玉無極等人被安排在了一起,跟隨著這些土匪朝著叢林深處前行。
「還行,這娘們實力倒是不弱,是個狠辣的角色。」
玉無極湊到陸行舟的身邊,小聲說道,
「而且我也看了,這些個土匪也都是凶狠的角色,還有那個漢子,能和血手佛過招,也是個狠角色,如果能夠收編了,留給東廠用,或許也不錯。」
「這些人造的殺孽太重了。」
陸行舟看了一眼前面走著的紅鞭子,還有那名跟隨在她身邊的漢子,低聲道,
「收不得。」
東廠不是什麼人都得收的。
這群土匪,如果是和程蠻子那樣的,有一定的規矩,陸行舟可以收。
為東廠所用,也不失為一個好助力。
但是。
陸行舟來這里之前,已經派密諜司打探過這一股紅鞭子土匪的國王。
他們做事的風格和程蠻子那些人完全不一樣。
這群人,殺孽太重。
完全不守規矩。
而且有些時候,甚至是做事有些格外的沒有底線,瘋狂無比。
這可能和紅鞭子自己的遭遇有關。
陸行舟可以同情。
但絕對不會因為同情而失去了理智。
這樣的人,就算是勉強收下了為東廠所用,日後也會帶來不少的麻煩。
不如斬草除根。
徹底解決。
「明白了。」
玉無極听到了陸行舟的嘆息,也是大概明白了後者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
既然不能夠收編,那就是只能夠殺光了。
留著這一股子土匪,會讓這 轆山的路無法順利修成,殺了他們,給盛家鋪路。
陸行舟和玉無極互相的交談,當然是非常小聲的。
沒有引起那些土匪的注意。
他們跟著這些土匪繼續前行,往 轆山深處又是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左右。
終于是來到了紅鞭子所住的那幾處屋舍之處。
「你們都退下。」
「待這件事情有了結果,我會命人傳信給你們,給各個寨子分配銀子和糧食。」
紅鞭子對著幾個山寨的首領說道。
紅鞭子土匪里面,有著嚴格的規矩。
每一次劫掠以後。
都是要由大當家進行核算,然後分配。
按照每個寨子提供的戰斗力,以及搶劫的時候做出的貢獻,進行戰利品分配。
有銀子也有糧食。
她一直保持著公平。
這讓這些土匪們也才沒有發生過內亂。
「把他們都關進水牢。」
「先關上一天。」
「去去他們的銳氣。」
紅鞭子對著身旁的那位漢子吩咐道,
「明天早上,再來審訊,如果咱們能把盒子里面的秘密解開,也就不需要審訊了,直接殺了。」
紅鞭子眼神兒森冷,掃過了眾人,聲音里的殺意也是不加掩飾。
「你敢!」
玉無極為了演戲演的更加真實,听到紅鞭子的話以後,立刻大聲喊道,
「我趙家一定會找上門來,你最好放了我們!」
「真是嗦。」
紅鞭子沒有在意,擺了擺手。
然後,那些土匪們便是陸續將陸行舟等人給拖拽著,走向了這一片房屋的旁邊。
在這一圈房屋的側面,有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深坑。
深坑四周,都是用木頭欄桿給包圍了起來。
里面有著不少的雪水。
依舊完全結成了冰。
而在這深坑上面,還有一條鎖鏈。
「在水牢里面好好想想,是配和還是死!」
漢子冷冷的看著陸行舟等人,不屑的哼道。
然後,他吩咐那些土匪手下,跳進了深坑里面。
這些土匪陸續地將冰面砸爛,然後一個個拽著鎖鏈,從深坑里面跑了出來。
最後。
又是把陸行舟等人,放在了帶著無數碎冰塊兒地深坑里面。
「好好考慮考慮。」
「明天見!」
魁梧的漢子冷冷的掃了眾人一眼,轉身走向了紅鞭子所在的那處屋子。
而這水牢,或者可以說是冰牢里面,則是只剩下了陸行舟等人。
最外圍,則是還有三五個土匪嘍看管。
但這幾個嘍根本不覺得陸行舟等人有機會跑出來。
他們也沒有盡心看管。
都是聚集在一起,湊在篝火旁邊,一邊烤火,一邊說笑。
「怎麼樣?你們三個能承受的住嗎?」
陸行舟看向汪亭,陳慷,還有玉無極三人。
這三人的實力最弱,只有氣境。
怕是沒辦法抵抗這種嚴寒。
但是,其余幾人,都是先天境界,倒是還能夠撐住許久。
「我沒問題。」
玉無極搖了搖頭,道,
「我身體之內本來就有血毒,本來也需要過一段時間就降溫,這冰水,恰好能幫我省去了血毒折磨之苦。」
「但他們兩個……」
玉無極,還有陸行舟等人,都看向了陳慷和汪亭。
兩個人這才在冰水里浸泡了稍微一會兒,便已經是臉色發白,嘴唇兒發青。
連頭發上,都是出現了一絲絲的冰碴兒。
「咱家幫你們。」
「靠近些。」
陸行舟搖了搖頭。
他還真是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這兩個得力的左膀右臂,會變成需要最需要照顧的人。
「督主千金之軀,還是我等來吧。」
不等汪亭和陳慷說話,兩名大內高手分別走到了這二人的身旁。
冰水之中,隱約有著波紋蕩漾。
一陣內力便是分別涌入了陳慷和汪亭的身體之內。
也就是很快的功夫。
兩個人臉上的慘白,還有那發青的嘴唇兒,都是開始恢復了正常。
「公公,卑職給您丟臉了!」
汪亭和陳慷彼此看了一眼,臉上都是露出了濃濃的慚愧。
他們一直以為。
自己能夠掌控密諜司,能夠掌控無數番役,應該是陸行舟的左膀右臂。
也應該是能夠有大用的人物。
但是沒有想到。
有朝一日。
會需要專門有人留在身邊照顧。
這讓陳慷這位千戶之主,汪亭這位密諜司之主,都是慚愧的不行。
而且是心里接受不了。
「無妨。」
陸行舟笑道,
「無論是密諜司還是千戶,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武功沒有時間修煉也是正常的,你們的職責,也不是將武功修煉的多麼厲害,而是把整個密諜司和千戶給咱家帶好。」
「武林高手……有大內,還有幾位前輩,不需要你們操心。」
陸行舟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
人與人的作用是不同的。
對他們的要求也就不能夠完全相同。
血手佛先天胎息。
確實武功高強。
但是,讓他掌管密諜司的話,絕對做不到汪亭現在的樣子。
兩位大內高手也是先天境界,但是讓他們做東廠千戶的話,也絕對做不到陳慷的地步。
沒有必要再苛求汪亭和陳慷的武功。
他們已經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到了最好。
上位者。
應該有這種識人認人容人的胸襟才行。
「多謝督主。」
「多謝公公。」
陳慷和汪亭听到了陸行舟的話,這心里的愧疚才是終于減弱了一些。
但還是依舊有些面色不好。
陸行舟也沒有繼續多說。
這種事情。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輕拿輕放,說的越多,這兩人越在意。
越不理會,兩人放下的就越快。
陸行舟不說話了。
這冰水里的氛圍也是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幾位先天高手,紛紛閉上了眼楮,調息著內力,抵御著這些嚴寒。
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死寂。
只有山林之間的風,在慢慢的吹著。
山林之間發出呼呼的聲音,就好像是有野獸在呼號一般。
逐漸的。
隨著天色變的黯淡了下來,陽光也是散去,這些冰水,也是重新開始凍結。
陸行舟等人的頭發上,臉頰上,也都是開始結出了一些冰碴兒。
看起來,幾人都已經承受不住了的樣子。
「這幾個家伙,凍一晚上,不會都凍死吧?」
「還真有可能啊!」
「一群蠢貨,以為自己是什麼趙家的,長安城來的,就敢跟咱們大當家的叫板?」
「他們可能還不知道吧,咱們大當家,連官都殺過好幾個了。」
「真是不長眼……」
負責看守陸行舟等人的那幾名土匪嘍,時不時的過來看一眼眾人,然後發現這些人已經是動彈不得了,臉上都是露出了冷笑。
都快要凍僵了。
肯定是逃不掉了。
他們也沒有必要繼續看管。
「走吧,回去睡覺。」
「明天早上再過來看看,死活的,就看他們命了。」
幾名土匪互相對視了一眼,一邊冷漠的笑著,一邊朝著各自的屋舍走去。
很快,那身影便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呼!呼!呼!
寒風繼續冷冽的翻滾著,呼嘯著,山林之間的那些枯樹微微的搖晃著。
好像是一個個妖魔的爪子在揮舞。
隨著夜色逐漸的降臨。
這周圍的那些屋舍,也是一個個的都熄滅了燈火,然後陷入了沉寂。
只有最中間的那處屋子里。
紅鞭子,還依舊和那名漢子正在研究黑盒子。
他們想打開黑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能夠值多少銀子。
但,一直都無濟于事。
……
同一時刻。
距離這些個屋舍不遠的地方,有著一些黑色的人影正慢慢的朝著這里靠近。
這些人都是一身黑衣。
手中都握著刀。
刀為彎刀。
在清冷的月光之下,閃爍著陰森冰冷的光。
那種殺意,讓這天地都顯得有些冷冽。
這些都是東廠的番役。
陸行舟等人假裝被抓了以後,就有東廠的密諜司探子,一直暗中跟蹤。
然後鎖定了這里。
同樣的。
也鎖定了白日里離開的那些個土匪。
並跟著那些土匪,找到了他們的藏身之地。
十六處。
一處都沒有錯過。
所有的土匪,藏身之地,都是被確定了下來。
此時此刻。
除了來這里的東廠番役,也有一部分番役,正分散開來,四面八方,前往那些分散在 轆山深處的,土匪們的藏身之地。
今夜。
東廠要徹底將這股子紅鞭子土匪給鏟除。
一個不留。
……
「時間差不多了吧?」
「人該來了!」
一縷月光照耀在了陸行舟的臉上,白發閃爍著寒光,那一絲絲的冰渣,也是晶瑩剔透。
陸行舟睜開了眼楮,笑著說道,
「咱們也該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