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生命的無常,寧遠早就已經知曉了,但是當其真的降臨到寧府上時,還是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听到這件事情,寧遠的第一反應就是谷家的報復來了,但是細一思量就發現了時間對不上。
寧雙雙失足落水是發生在半個月前,但是那時候長松谷之戰剛剛結束,谷家沒理由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而且是越過連山府城的寧遠直接找到清水來。
這中間的調查、打探、確認等等,都需要時間。
「不是谷家的修士,難道是清水城又出了妖邪?」
寧遠表情嚴肅,這件事情必須要調查清楚,如果真是妖邪作亂,這次出事的的是寧雙雙,那麼下次就有可能是寧弘業,趙丹薇。
這不能不讓寧遠上心。
「在我離開的時候下手,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幾條命來賠!」
听著屋子里不時傳出來的三娘的啜泣聲音,寧遠眼中帶著冷光離開。
安慰人一向不是寧遠的長處,更何況寧遠與蘭清鳳並不十分熟悉,甚至有點陌生。
雖然趙丹薇和蘭清鳳都是寧弘業的妻子,但是真要論起來,除了寧遠的生母,便只有趙丹薇這個續弦可以算是正房。
其他的幾位都只能算偏室,在寧府之中的地位跟寧遠是沒法比較的。
身份的差距自然就會導致情感上的淡漠。
寧府前院之中,正在和滿頭華發的岳富龍交談著武學的心得,眼神一撇,就見寧遠面色陰郁的走了過來,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雖然他跟隨寧遠的時間並不長,但是也知道這種情況一般是出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不用招呼,就立馬走到寧遠身前,小心的道︰「公子?」
「查一查寧雙雙落水的前因後果,把你的結果明天報給我。」
寧遠沒有去問寧府里的其他人,游走在黑道之中的趙亮等人對這等事情明顯更為擅長。
「是,公子。」
聲音篤定,雖然趙亮還不清楚寧雙雙是誰,但是並不妨礙他領會了寧遠話里的意思。
那就是任何對這件事有威脅,有可能的結果都要匯報。
「大公子?大公子!」
看著轉身出門離去的寧遠,岳富龍有些疑惑的出聲叫喊。
他是通力武者,五感比一般人要敏銳的多,剛才的寧遠,散發的危險氣息極為明顯。
可是他的叫喊並沒有讓寧遠停步,直至寧遠消失在門前時。
看著大公子離去的有些陌生的背影,岳富龍不禁心有余悸的對著身旁的趙亮問道︰「大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岳統領對大公子的印象還停留在半年前吧,你還是先和我說一下雙雙小姐的情況吧。」
看著一臉困惑,略微失神的岳富龍,趙亮也沒多做解釋,招呼了同行的幾人,就打探起了整個事情的細節關鍵。
在從岳富龍處了解了大概之後,便帶著氣勢凶煞的十數人悍然出門而去。
……
……
翡翠湖,是清水城地界內,一處風景不錯的小型湖泊。
春天踏青,夏天避暑都是極好的去處。
只是在盛夏的午後,天氣正熱的時節,卻是很少有人來回到這里。
就是搗衣的婦人也會選擇清晨或者傍晚的時間。
寧遠一身素衣,面色冷漠,靜靜沿著湖岸緩緩繞湖而行。
柳樹枝條隨風起舞,俊俏公子與碧綠的湖景融為一色。如果有文人畫師看到這番景象說不定都會停步記錄下來。
只是可惜表面的平靜美好之下,暗藏的卻是恐怖的屠戮殺機。
寧遠平靜而行,但是在離開不長時間之後,那片他走過的水域就會有大片的魚蝦尸體浮上水面。
干癟褪色,失去生機。
一道道普通人看不見的青氣由水中鑽出,被吸納進寧遠的身體之中。
雖然有趙亮等人查探,但是寧遠自己也不會干等著。
畢竟普通的事情他們或許能查明白,但是如果有妖邪插手,就不是他們能查清楚的了。
「找到了。」
突然的,走過了半個湖身的寧遠,停下腳步,眼中泛著精光向著身前一處水面望去。
平靜的說面在和風的吹拂下微微泛起波紋,好像與其他地方相比並無特殊之處。
但是一路行來的寧遠卻在剛剛明顯感受到了此處散發出的一絲絲妖氣。
翡翠湖是寧雙雙落水之地,寧遠這趟前來也正是要查一下這里是否有妖邪存在。
沒想到果然讓他找到了蛛絲馬跡。
「還不現身嗎?」
整個翡翠湖不過是一片狹長湖泊,宛如珍珠玉帶,寧遠的長生法完全可以覆蓋整段湖水。
寧遠體內法力催動,長生法的吞噬之力洶涌的涌向水面之下。
在一片片的生命精氣的反饋之下,湖水之下的妖物終于隱藏不住。
一道急速的水箭破開湖面,鋒銳冰寒,徑直向著寧遠的面門飛來。
「哼!」
熾熱的恐怖刀罡從寧遠手上瞬間發出,兩者相踫,水箭被鋒銳罡氣一擊而散。
罡氣不減,再度沒入水中,在水下宛如悶雷炸開,濺起大片白色浪花。
水面上浮現出了屢屢紅色,就在寧遠失去耐心,就要接著發出刀罡的時候。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平靜的水面立時開始咕嚕咕嚕的冒泡,一個捂著右臂的像人又像鯰魚的妖怪浮出水面,對著寧遠俯身討饒道。
「你想活命?」
盯著眼前的鯰魚妖怪,寧遠負手而立,冷漠出聲。
「小妖願為大人所驅使,任何事情,只要大人有問,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鯰魚妖已經是被眼前這人的恐怖手段震懾住了,此時听到這話,哪里還能不明白寧遠的意思,趕忙表態說道。
「明白就好。」
「我問你,半個月前有一個年輕女子在此落水,你知道這事嗎?」
寧遠面色平淡,語氣和緩,好似再說一件不相干的事情,讓人無從判斷他的意思。
「大人,這不是我干的,跟我沒關系,真的跟我沒關系!」
雖然寧遠沒表現出來,但是鯰魚精還是趕忙矢口否認。
「小妖一直靠著湖里的魚蝦修行,從來沒有害過人,還請大人明鑒吶!」
說著便是趴在水面上,磕起頭來,嘴里滿是慌張。
「看來你是知道了,既然不是你干的,那你說她是怎麼死的?」
寧遠繼續不動聲色的問道,這件事情他是必須要查清楚的,無論對方是誰,都必須要付出代價。
「敢…敢問大人,你說的那位女子是不是…是不是叫雙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