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看著李丹,默而不言。一會兒後,才道︰「佷兒,此地外人甚多,機密透露不得。」顯然,他之言是針對著李丹的。
吳勇是初涉江湖之人,不明白黃龍為何此言。道︰「龍叔,崆峒派也是天下一大名門正派,其屬下弟子是英雄輩出。就象李丹,該屬正人君子,是決不會出賣咱們的。」
黃龍默而不言。他身邊有一姓黃名才的弟子,這時他道︰「嘿!崆峒雖是一大名門正派,但配與師父同坐的只有崆峒四明。師父今日破例,已是夠賞光了!吳少俠是師父的親戚,倒底是自家人,就該信內疑外才是!」
李丹听言,內心感到一陣難受,但沒有發氣,而是拱手說道︰「言之極是。在下能與黃莊主同坐,實是倍感榮幸!但在下確也有不便之處,就且避一避吧!」他說罷便轉身離去。
吳勇面上有尷尬之色。覺得他有俠義之氣,是一個可以交朋友的人,故想要說些什麼的,可將他留下,但他已決意要走,故是沒有辦法的。
吳勇此行之目的是要踫一踫黃露,卻沒料踫到的是其父黃龍,所以關于黃露和黃大博之事,是否該現在如數相告?一時都拿不定主意的。猶豫再三,吳勇決定把事情說出。但突然間,楊貞暗暗地踩了他一腳,樣子象是有話卻又不便說明。
楊貞是一個機警的人,覺知黃龍很老奸巨猾,目光銳利。故引言而道︰「阿勇,你看一看隔壁房中有一個和尚,竟也上了這樣的酒樓!估計其中心有奇怪之事。」
吳勇瞥目一看,果見隔壁有一肥頭和尚,一邊吃肉一邊吹牛的。另外還有一老一少,少的是奴僕打扮,侍立在老的身邊;老的是管家打扮。從其動作和聲音以及表情都可見這一老一少對著肥頭和尚十分恭敬,好象肥頭和尚就是他們的主人一樣。
肥頭和尚的聲音有點古怪,他此時說道︰「李管家,實話說,天下什麼樣的妖魔鬼怪,我顧和尚是都見識過啦!大膽夸一句,只要我顧和尚一出馬,什麼妖魔鬼怪就算不死,也得賞臉三分,所以說,今天你李管家是找對人了。嗯……不過我顧和尚也有三大忌!哎!越是大忌就越是費神啊!其一是忌酒肉,每日三餐總是念念不忘;其二是忌,每見好女人心就癢癢的;其三是忌定居,外面的世界多精彩,浪跡江湖也慘淒淒!」
李管家接道︰「只要顧大師肯出神劍斬除妖邪,救活我家主人,美女和寺廟都是可以給的。」他說罷便招來肥婦,輕聲細語地向她表明原由之後,那肥婦便嘻笑著拉走了顧和尚,接著走進一間人看不見的房間,不久又有二名彩女進去,而肥婦卻走了出來,並關上門。
吳勇听得明白,不由有些惡心,暗罵和尚傷風敗俗,是個不正經的人。
李管家不禁是連連搖著頭,嘆息道︰「阿童,身上還有多少銀子?」
被稱阿童者即是那一位奴僕。他回道︰「管家,還有八十倆白銀。」
李管家又是嘆息著,道︰「哎!人死了,金銀再多也是沒有用的。阿童,只要主人的生命能以得救,花再多的銀子也是達得啊!」
原來,他們這是在請那顧和尚前去救他們的主人的。吳勇總于明白,心也感到奇怪。暗道︰「這世間真有妖魔鬼怪呢?」于是更加留神隔壁房的動靜,不料那顧和尚卻是好久也沒有回來,而那李管家及奴僕已不再言語了。
吳勇感到無奈,忽而說道︰「龍叔,露姐的性格十分冷酷無情,主觀念極強!量龍叔是知道的吧!」
黃龍略有所思,過會兒才道︰「佷兒,你已經見過露兒麼?」
吳勇豈只見過黃露,就是打都打過了。道︰「正是,在峨嵋山之上,露姐視我為野子,不願相認,並以惡蛇相害,幸得有靜賢師太獻寶相救,才不致于一死,同時也煉就了一身好功夫。」接著,吳勇又把黃大博如何行凶作惡搶掠楊貞及黃露助兄為惡之事簡要說了一遍。當他要向黃龍請罪,道出自己如何失手殺死黃大博和傷了黃露之事時,楊貞便忙著踩他一腳,暗示不要說出來。
吳勇也覺察到黃龍的眼楮里暗藏有凶氣,于是機警地把話題轉移到黃露與崆峒派結下仇恨之事。
黃龍听到最後,內心反而是一喜。暗想︰「露兒的武功何以一變千里?竟連崆峒派的高手也都一一擊敗了!」當然,他這是喜在內心,表面卻是顯得很生氣的樣子。他道︰「露兒果然越來越刁蠻,為叔是該教訓教訓她了。」
吳勇頓感有點兒累,對于挽救黃露之事好象已經精疲力盡,是再也無能為力了。于是,他此後絕口不再提及黃露的事,而在無聊的時候便觀察一下隔壁房的事來。
在這個時候,那個顧和尚已經回到原來的座位上,且懷中已多了二彩女,一邊飲酒食肉,一邊亂模著那些迷人的地方。
二彩女坐在顧和尚的大腿上,既陪著喝酒食肉,又嬉嬉地耍笑著,有時還偷偷說出些下流的話來。其中一人道︰「我的肥頭和尚,你那象豬的家伙可弄得妹妹好痛啊!快多給點賞銀嘛!」
顧和尚哈哈一笑,道︰「應該的,應該的。李管家,快給賞銀。」
李管家沒有辦法,只好吩咐阿童給每人五倆銀子。
另外一女也就用胸脯挨近著,且未言先散出一口口香,道︰「真是爽啊!我的肥頭和尚,要不要再來一次啊!」
顧和尚著實很累了,道︰「真是不好意!我的確很累了!等一等,再等一等吧!」
奴僕阿童在一旁觀之,不覺也好些羨慕。李管家一見不由而怒,一巴掌打醒了他,並發出斥責之聲。爾後,他便對著顧和尚道︰「顧大師,日色已不早了,咱們還是起程吧!」
顧和尚大有忘乎所以之態,道︰「無煩,無煩,再等一等也無煩。」
李管家無奈,只好壓住內心的怨氣。過了一會兒後,便再次推促。顧和尚還是道︰「澤明山莊離此不足三里路,我只要一夸步就可到達了,你又急什麼的呢?」
李管家懇求地道︰「我家主人生命垂危,顧大師若遲了一些時間,或許對施術救人會多些麻煩,這對顧大師的名聲也是大有損傷的。望請……」
顧和尚粗聲粗氣地打斷了他的話,道︰「非也!非也!天下沒有我顧和尚所做不到的事,你就盡管放心地等一等吧!」
吳勇見那顧和尚的言行十分可恥,內心早已討厭之至,此時又見阿貞羞得不敢抬頭。心便暗道︰「這個禿驢太可惡了!待我教訓他一下。」想間,就用筷子挾起一粒花生,暗運內勁,以一劍三心之法拍出。
立時間,顧和尚及二彩女都發出一聲痛叫。二彩女就如突然彈起的皮球一樣,指罵著顧和尚,道︰「你這個禿驢,為何暗中傷人?我與你拼了!」說著,真象報仇似的,用爪抓,用齒咬,逼得顧和尚一時手忙腳亂的。
顧和尚受到二彩女的陣陣進逼,不由也是暴怒如雷的。但這一來,便把二彩女都嚇跑了。
顧和尚余怒未息,厲道︰「這二個賤人,真不識好歹。罷了!走就走吧!」
顧和尚那邊走了之後,吳勇這邊也就覺得眼界里干淨了許多。黃龍忽道︰「無聊惡作劇,佷兒不用放在心上。來,陪著龍叔飲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