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還在怒叫中,忽就听到那邊傳來一聲怪吼,顯然那邊是有情況,于是猛撲了過去。那邊確實是有情況,而且是很殘酷的。李丹不知道是什麼時間,錢達竟被剖月復而死,其血淋淋的尸體被吊在樹枝上。從情況看,李丹可確定錢達和仲夢之死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就不知是何人之手?手段竟如此之殘酷!
李丹忽又想起郭生等人,于是四處再找一找,但就是不見到人,心不由為之一慌。暗道︰「師父和郭兄等人怎麼不見了?難道他們會與錢兄落個同樣的下場?」他想到這里,心不由急了起來。喊道︰「師父,郭兄,你們在哪里?」
忽然,從草叢中發出一聲怪吼,接著跳出一個散發怪人,其速度甚快。使李丹不禁也嚇出一身冷汗來,同時急忙就地翻滾避過那怪人之毒抓。在這之後,李丹已是長劍守住胸前,而目打量著那怪人,但只見其散亂的頭發中露出一雙十分火紅的眼楮,手足的指甲都非常尖長,張開血盆大口時可見牙也十分尖長,樣子簡直是人非人、獸非獸的,特別可怕的。
李丹顫膽地問道︰「在下是崆峒明德之徒。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那人根本不作任何回答,只是吼叫一聲,就又撲了過去。李丹見對方來勢凶猛,不敢與之硬踫,急忙退避一邊,劍指對方的要害。又道︰「朋友,在下與你孰不相識,何故苦苦相逼?」
李丹此言剛畢.那怪人已是發出另人听得似懂非懂的聲音︰「師父好餓!要食你之心,快拿來,快拿來。」李丹忽聞此言,如覺晴天霹靂,起初都不敢相信,盡管貌有相似,但現在他已發言了,就不敢再懷疑了。疑問道︰「你真的是師父,那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呢?」過了一會兒,又問道︰「師父,你不是說要殺惡女,替弟子報仇雪恨嗎?卻又怎麼忍心要弟子的命呢?」明德沒有發出聲音,李丹便又道︰「師父,錢兄和仲夢姑娘都是弟子的好朋友,此行也是替天行道,是俠義之舉!請問師父為什麼要殘殺他們?」
明德總于又發出聲音來︰「因為師父很餓,需要人心為食,他們有,你也必有。丹兒,快把人心給我。」
李丹頓感心冷如冰,道︰「師父,不是還有很多馬肉可以烤著吃嗎?如果你不想吃馬肉,我這里還有干糧和酒。」
明德又發出聲音︰「馬肉不如馬心甜,馬心不如人肉,人肉不如人心,快……快把心給我,我……我受不了了。」
李丹痛道︰「說到底來,你還是不回人性,這究境是怎麼一回事呢?」停頓了一下,又搖頭而道︰「不,不不,你不是師父,你絕對不是師父。」
明德對李丹之不認師並不關心,他現在關心的是如何摘心美食。驟然大吼一聲,就向李丹撲了過去。李丹自知不敵,不敢接戰,急忙往後而飛退。明德見一撲不中,氣得象一頭餓狼般,怒吼幾聲,又是撲了過去。
荒山野外之夜,一對情若父子的師徒,竟因為一個惡女之惡作劇而成了一追一逃的死敵。而那惡女此時正樂于觀賞這場悲劇,對自己所造成的惡果一點也不覺得罪過,依然是極度幸災樂禍。象這樣的女人,世間只要有一個就已足夠使天下大亂了。在這里如此這般的女女會是誰人呢?不用多說,就是黃露了。
黃露是一邊逃避明德及李丹等人的追殺,另一邊卻是暗中回旋藏伏和觀察,因為她無法相信,天魔丹對明德不起什麼作用。總于,在這幾天中,她觀察到明德之言行大有變化,直至今夜,明德已是發展到與野獸相似的地步,竟取食人心,就連自己的愛徒也不放過。這對別人來說,或許是感到極度淒涼;但對黃露來說,簡直是如獲至寶,使之驚喜無限。
黃露正處在得意洋洋之時,忽就听到那邊山坡上傳來一聲馬鳴之聲,心不由覺得一奇,于是就施展輕功飛了過去。只見自己所奪得的寶馬不知何時擺月兌繩縛而奔跑起來?另外又見在寶馬的後面正追來一只大蟲,看樣子是在捕殺寶馬的。黃露心中暗想︰「自己要千里迢迢尋找師父,難得有這樣好的坐騎,若真給大蟲捕殺了,那實在是很可惜。」因此,黃露決定舉起天魔劍,準備殺大蟲保住寶馬。
只是一瞬間,情況又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李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苦苦追尋的仇人竟又出現在眼前,于是繞個彎就追了過去。然而明德卻是獸性大發,就象那一頭凶猛的大蟲一樣,向李丹撲過去。
李丹一面在逃避明德的追殺,一面卻想要截住仇人,從而與之拚命。不料迎面而來的是一匹奔騰如風的快馬,而快馬的後面卻是大蟲以及攔截大蟲的惡女。借著月光,李丹覺得這匹快馬非常熟識,但時不及細想,快馬已是擦身而過。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李丹在此時竟不由自住地躍上馬鞍,時還想著惡女而勒馬回頭,但馬象是受到大蟲和人獸明德所嚇,只偏了一個角度而矣。也許這是巧合,那個時候明德在後面剛好發出猛烈一撲,而快馬又剛好急一拐彎便使其撲個空。
李丹見自己在鬼門關繞了一圈,心不由暗自慶幸,腦海隨之也想起一些事來。心道︰「以自己一人的力量,是很難報得大仇的,相反只有白搭上生命,而師父因何變成人獸?恐掌門師伯還是不知情啊!」由此,李丹改變了主意,不再勒馬回頭,而是劍柄猛拍馬,使馬跑得更快更狂。也就是因為這麼一跑,才使李丹跑出生命來。
李丹在失去最愛和最尊敬的人,以及自己的致殘之後,本已對生活心灰意冷,一意要與仇人同歸于盡。但在後來卻又有一個念頭促使他決定偷生,即是非把真相告知掌門師伯不可,再是君子報仇十年未晚。李丹拚命地逃跑著,一時都不敢松懈,不管前面是什麼,就是拍馬向前跑跑跑。究境是跑了多少時間?多少路程?李丹心中是一點也不知道。
太陽已經從東天升起,且慢慢地升高,氣溫也已逐漸起暖。李丹只覺得滿身是汗,情似淋了雨一般,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堅持著向前跑,是一面用袖子拭去額上的熱汗,一面策馬而跑。已經天色大亮了,也已經是人困馬乏了,又饑又渴實難于再走下去。李丹有氣無力地趴在馬背上,感覺有些昏昏沉沉,又象是有點要掉下馬鞍一樣。他強睜著疲憊的眼楮,發覺馬兒正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一家置建在郊外的客店接近。眼看距離只有百來步,但在此時此刻,馬兒居然要花費好些時間才能抵達。
在客店中,用餐者有眾,且多數是談笑生風。李丹已听到店里的談話聲,心不由頓生希望,時又見馬兒進入籬笆,且有一店伙記已迎過來,于是急欲下馬交代一些事兒,不料四肢十分不受指揮,反而稍一不小心,人便從馬背上掉下來。李丹這一掉落,顯得非常狼狽,就是痛,竟也難于用聲音充分表達出來,只能痛苦地申吟著。
店伙記突見馬上掉下一個有氣無力的人,不禁也被嚇了一跳,慌忙入店報給掌櫃知道。他說道︰「不得了!不得了!外面掉下一個快要死的人。」
店伙記此一驚喊,便驚動了在座的各位客人,使他們紛紛發出奇異的目光,誤以為是店伙記突然鬼上身。
在座的客人中,有一對年輕男女,身皆著白色衣服,男的英俊超群,女的艷色醉人。情敢在座的各位男士,皆為此美女而動心,不然就不會時不時地偷看幾眼,但因懼那男少年之威,故都不敢非為。
此時,那女的說道︰「阿勇,店小二剛才之言,我想外面必然有情況。」
那男的接道︰「嗯。阿貞,咱倆在旅途中,幾天來都是平安無事。我想,今天也該不會例外吧!」說著,兩人不由相視一笑。
原來,此俊男美女並非別人,正是吳勇和楊貞。楊貞那日與江清發生磨擦後,為擺月兌其無理糾纏,只好讓吳勇施展輕功而躲之遠之。到了這一天,吳勇和楊貞二人住進了這家客店,不料,楊貞美如天仙,客店中又多數是江湖人士,于是對楊貞之美贊不攏口,氣得吳勇當眾施展出一手好功夫,這才把他們嚇得如縮頭烏龜。可是此一波才息,那一波又來。吳勇和楊貞忽見店小二象見了鬼一般,慌忙地向著店掌櫃言報道,因而也就言論起來。
吳勇說道︰「阿貞,咱們現在就出去看看如何?」
楊貞嫣然一笑,有意打擊一下那些鬼,而把縴縴玉手伸給吳勇。于是兩人手拉著手,輕輕地走出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