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李丹在困難之時遇到師父明德,于是頓覺力量倍增。其實明德是奉掌門師兄明文之命,下山暗中了解天下各門派對青城七雄之所謂青面魔王復活的意見和態度及其虛實,那知,卻不意遇上黃露搗惡作劇而不幸中了天魔丹之毒,後又見愛徒遭受殘害,故疾怒如雷,欲斬黃露解心頭之恨。
黃露捷足先登,本可以借著快馬逃離明德等人的追捕,但黃露不信明德吃下天魔丹之後會平安無事,所以想看一看最後的情況會是什麼樣?所以總有時而回頭暗伏觀察明德的舉止。不過,黃露每次暗伏觀察總是被明德等人發覺,于是又是一陣逃跑。如此這般,雙方追追逃逃提續了好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中,明德的性情漸漸地變得浮燥,時常惡毒地打罵著同行之人,不容任何人頂嘴和心懷不滿。這樣就致使一些江湖硬漢不辭而別,甚至是惡言離去。崆峒明德卻對這事毫不放在心上,視若無物,依然我行我素,自認為捕殺一個無名女子,少了他們倒是少了一些障礙。當然,其中還有幾名礙于與李丹的交情而不好意思離去,只好忍住氣地跟著。
李丹在這段時間里是視死而歸,一心只希望能夠捕殺到惡女,以達報深仇、雪大恨,所以對師父的異常變化並沒有去注意,也不覺得什麼。
明德在這段時間里見到三番幾次被黃露逃月兌,心已是氣得象要爆炸一樣,時不時地指天罵地,且其言語極為惡毒和下流。在這二天的夜間,明德簡直是瘋了,如一頭野獸在荒山野外怒吼著,有時還抓剝樹皮,有時卻劈掌裂石,更甚的是殺其坐騎,食其鮮血和生肉。這一切對李丹而言,簡直是比心髒被人用劍一刺還要痛幾百倍。畢境師父是為自己的事才變成這個模樣的,怎不教人又心痛又內疚呢?起初,李丹也好言相勸,但結果只是被罵個狗血淋頭而矣!到了後來,李丹只要多說上一句話,明德便是紅火著眼楮,樣子象是差點兒就要殺食李丹,因此李丹就不敢再言語了。其他的人見明德之行為又野蠻又怪異,內心早已是積怨積恨了,但也只能遠之敬之,都是不敢去惹他。到了這天夜里,他們見明德突然變得比野獸還要可怕,心更是為之一寒,于是暗中私議該怎麼辦?
其中有一位年較長的是留著八字須的漢子,約在三十之齡,姓錢名達。他道︰「在下錢達,十五歲就闖蕩江湖,現該有十多年之經驗。但是在下錢達十多年來,听到的和見到的都是崆峒派以文成武德服人,此世人也該知也。可是現在,我們所見到的崆峒四明之一的明德,其行為特別惡劣,簡直就是野獸,與江湖傳聞實太遙遠了!」
另有一位姓仲名夢的女性,年約在二十七之間。她接道︰「錢兄莫非是在懷疑明德前輩麼?」
錢達回道︰「不錯。大家行俠江湖,多少也混有點名聲了,如今見到一頭野獸的明德,合力除之必有勝握。」
仲夢又道︰「是啊!眼前這野獸明德不除,恐怕會有許多人遭其所害!只是李丹俠義過人,也確屬明德之徒。不如這樣,我們暗中與他一議,各位意下如何?」
在其中的郭生忽接道︰「這事關系重大,在大家下手之前,確實需征求李丹的意見,否則將會與崆峒派結下不解的仇怨。」
在這個時候,李丹正藏伏在樹身後面,借著月光遠望著師父象一頭饑餓的野獸,吃著剛殺死的馬之血和肉。面對這樣的現象,李丹的淚水不禁汩汩而落,心也真快要裂了,真是痛不欲生啊!失去手臂而致殘,又失去最心愛的人,再又失去最尊敬的恩師,這些確實無可比擬!誰又能夠忍受呢?李丹只覺得活在這個世間是一種痛苦,更沒有勇氣看著恩師最後的下場,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只有想到一死了事,于是他拔劍準備自刎。就在這最為關鍵的一刻,郭生等人剛好趕到,並及時制止他的行為。郭生說道︰「兄弟,有事好好商量,切切不要做傻事!走吧!咱們到一處僻靜之地好好談談。」
郭生和錢達等人把李丹帶到距離明德較遠的一處密林中,覺得明德功力再高也是無法听到自己的聲音,于是便議論起明德的事來。錢達道︰「眼前的明德是一頭野獸,而非崆峒之明德也!李少俠,請你與我們合力殺掉那頭野獸,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李丹一听,不禁呆若木雞。仲夢又道︰「李少俠,眼前之明德非你恩師也,確有必要殺之。」
李丹還是呆著,好會才道︰「不,不,不,他確是我的恩師,他是為著我的事才變成那樣子的,就象大家一樣,只想殺除惡女而矣。真的,真的就是這樣,在客店的時候,師父就是好好的。」
郭生嘆道︰「李兄弟,在這個時候你切切要保持冷靜和理智。如果說你師父是為著你之事而氣瘋了,那應不會對你及大家常發脾氣,更不會差點兒就要殺掉你。如果說你師父是中邪了,那不是說不可能,但起碼是在與我們一起之前中邪的,絕對與你之事無關。」
李丹痛苦未減,道︰「但他畢境是我的恩師啊!」
錢達又道︰「李少俠,你錯了。起碼是現在,他已不是你的恩師,而是一頭野獸,是一頭該殺的野獸。」
李丹還是無法接受,痛苦地搖著頭。忽然,他哭喪著臉,向著一座山峰奔過去。
郭生一見,不由長嘆一聲。道︰「唉!這是人心之弱點,請大家不要怪他。哼!看這種情況,大家是非要散伙不可了!」
在此時此刻,李丹只覺得五髒六腑象在裂開,跑到半山腰之時,全身竟是有氣無力地癱瘓下去,而淚水卻依然汩汩地流著。
忽然,有幾聲馬鳴之聲,其聲痛苦之極。李丹心中明白,又是幾匹馬遭到殺害了,而凶手就是自己的恩師。頓時,李丹又想起郭生和錢達等人要設陷井除殺師父的事,是心不由「咚咚」地亂跳起來。驚呼道︰「師父。師父。」他喊著人已奔跑下山了。
李丹估計,師父很可能已落入郭生和錢達等人之手,是否還是活口實很難說,但在心里面卻總希望師父還活著。當他趕到原來的地方的時候,只見到地上有幾匹死馬,都是被剖月復而死的,而師父和其他人等已不知去向。這很使李丹感到又驚又奇,忍不住而呼道︰「師父。郭兄。錢兄……你們在哪里?」他連呼幾遍,盡皆無回音。
李丹不禁有些慌神,再借著月光四處尋找。忽時,他感到腳下盤著什麼東西,使人失去平衡而向前跌倒。李丹情急之下忙翻身一躍,人也就平穩而立著。時再定楮細看著剛才足下所盤到的東西是何物?但就這一看,已是不禁嚇得一叫,人也後跳在一邊。原來,地上赫然是一具女尸,幾乎是赤身,其肚月復被剖開,旰腸盡流落于地,其面目也十分精靈,十分恐怖。李丹能認得出,地上那具女尸正是仲夢姑娘。李丹不由驚怒至極,厲聲而道︰「是誰如此殘忍殺害仲姑娘?是誰?到底是誰?出來,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