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城的冬天不下雪。
但地處南方沿海,往往有股陰冷的寒意。
這里又不流行鋪設地暖,即使在家稍暖和一點,也和外面的溫度差不了多少。
熬到三月初,天氣稍回暖了些,結果一場春雷雨,又打回了原形。
天氣很冷,但陳澤卻嘿嘿笑著坐在軟椅,在手機屏幕上 里啪啦的打字,十分火熱。
身為學業緊張的高三學生,陳澤總是趁著輔導老師沈怡寧上廁所的這段時間里,爭分奪秒的模模魚。
[一聲嚶嚀︰今天好冷喔,你在干嘛呀。]
[陳功代表人︰處理公司業務啊,今晚還有個項目應酬,又少不了喝酒。/委屈。]
[一聲嚶嚀︰阿這麼冷的天還要應酬呀,好辛苦哦。/抱抱]
[陳功代表人︰學會獨自難受也是成年人的優秀品質,但是在你面前總是藏不住,寶寶給我一點激勵好不好。/親親]
[一聲嚶嚀︰親親我家陳澤~~加油,愛你哦!我去復習功課拉,高三也好緊張的。/親親]
[陳功代表︰已滿血復活!寶寶你也加油~~~/奮斗]
陳澤站起身興奮的扭了幾下,像個痴漢一樣嘿嘿直笑的盯著手機。
再悶騷的癱在椅子上回味了一會兒。
最後像咸魚一樣張著嘴,感覺索然無味,有些憂傷。
一聲嚶嚀是他在高三上學期開學時,主動加他的網友,一個叫沈佳儀的十七歲高三女孩。
一開始出于惡趣味,陳澤這騷包硬是把自己設定成了一個二十五歲事業有成的鑽石王老五。
畢竟他人模狗樣的,長相也就比吳簽稍微帥一點,根本不指著網戀,就打算聊著玩。
網友嘛,誰當真誰就是真的傻嗶,畢竟賣茶妹妹的背後可能是個有胸毛的JOJO。
十二歲裝四十歲,四十歲裝八歲,各種各樣的大有人在。
但一來二去時間久了,兩個人越聊越投機,興趣、愛好、學業上的理解,心靈上的契合,將關系逐漸拉近。
一方面陳澤感受到了這個女孩兒的真誠;
另一方面正處于十八歲荷爾蒙爆炸巔峰的青少年,內心有著無處安放的騷動。
這讓他逐漸對沈佳儀產生了好感,兩個人于一個月前開始了網戀。
盡管同城,卻堅決不能提見面,一見面就見光死的那種。
二十五歲的成功人士,變成了個毛都沒長齊的高三小毛孩,這換誰誰能接受?
還好沈佳儀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竟然也沒有提出見面的請求,這讓陳澤暫時不用擔心見光死的問題。
陳澤十分清楚,這件事情早晚是需要坦白的,但出于坦白後會有‘分手’的可能,他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只能先拖著了。
陳澤嘆了口氣,他終究還是成了當真的傻逼。
出房間給自己倒了杯水,陳澤告訴自己不要多想,網戀到底是虛幻的。
一杯水咕嚕咕嚕下肚,調整好了心態。
「鵝鵝鵝」
陳澤眉頭一皺,有人在笑。
陳父陳母不在家,現在家里只有他和沈老師兩個人。
陳澤仔細听了一下,若隱若現的聲音竟然是從廁所里面傳出來的。
「鵝鵝好可愛呀」
平常像是一座不會融化的冰山一樣冷冰冰的沈老師,竟然在笑?
陳澤感覺有受到冒犯,既然會笑,那沈老師為什麼總是擺著一張臭臉對著他,這是不是有點過分。
里面真的是沈老師嗎?
她在和男朋友聊天?
嘩嘩
廁所發出了沖水聲,沈怡寧面無表情的從廁所里出來了。
陳澤幾乎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一雙清亮的大眼眸躲在濃密的翹睫毛下,整齊的皓齒藏在紅潤的嘴唇里若隱若現。
挺拔的鼻梁比例不多一分的嬌俏,淡淡的妝容在眼角勾勒出接近膚色的淡粉。
如棉花般柔軟的黑色長發,若婉轉哀啼便能勾動人心的細眉,在輕薄的劉海里若隱若現。
她身上穿著棕色大網格的絨半身裙,里面搭配了一件正磚紅的寬松襯衫,十分明顯的隆起,兩只被黑色厚絲襪包裹的小腳藏在絨拖鞋里,身高一六五左右。
神色中帶著生人勿近的清冷。
又有股禁欲系的蠢動。
沈怡寧已經二十一歲了。
……
沈怡寧看到陳澤站在廁所門口,手微微抖了一下,皺起了好看的眉頭,聲音如鋼琴低音響起。
「你站在這里做什麼?」
陳澤覺得沈怡寧身上總是有股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不自覺的有些局促。
陳澤想了想,有點慫的說道︰「沈老師,剛才我听到了點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聲音,就出來看看。」
「那是手機里的短視頻!進房間,我給你做個英語小測。」
沈怡寧毫不猶豫的說完,雷厲風行的徑直走向房間。
陳澤被說的一愣,隨即恍然,露出了舒服的笑容,原來是短視頻啊,那沒事了。
兩個人並排坐在書桌前。
沈怡寧從包包里翻出準備好的小測試卷,交給了陳澤。
從去年七月到今年的三月,沈怡寧循序漸進的給陳澤輔導了大部分學科的知識。
陳澤的成績從爛到不忍直視,到現在的已經能夠取得在中等徘徊的分數,唯獨英語,他幾乎沒有基礎。
鼻尖飄來沈怡寧身上淡淡的洗發水香味,有點像檸檬,又有點像青草。
一股大自然的味道混合女性身上獨有的飄香,陳澤覺得很好聞,不由自主的嗅了兩下。
「你在干什麼,還不快做題!」沈怡寧不容置疑,似乎還有點生氣的說道。
陳澤有些尷尬的腳摳地,看到沈怡寧晶瑩剔透的耳垂稍微泛粉,有些窘迫道︰「鼻子有點癢。」
沈怡寧的能力毋庸置疑,她的教學質量非常好,否則也不至于幾個月就讓陳澤的成績突飛猛進。
但在一身荷爾蒙無處發泄的青少年身邊,坐著一個美女輔導老師。
難免注意力會從‘我要學習,高三了,不努力就來不及了,老子要發狠了!’。
不自覺的轉換到了‘老師身上好香’、‘她用了什麼洗發水’、‘老師有沒有男朋友’
‘不知道老師接不接受比她小的’、‘她靠的好近,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諸如此類的幻想。
這並不是什麼不正常,又或者可恥的事情。
年紀稍大成熟一些的女性,對十八歲青少年有著格外強烈的吸引力。
LSP是雕刻在男人基因里的東西,更別提青春期一身荷爾蒙無處發泄的青少年。
把一頭發情期的公豬關在籠子里他能活生生撞死。
沈怡寧冷冷的瞪了陳澤一眼,伸手把幾縷發絲撩到了耳後,宛如看穿了一切,但不說穿。
陳澤羞愧的地下了頭顱,靜下心把目光放到了試卷上。
據說女生撩頭發這個動作是表達某種好感的暗示
停!認真,認真學習!
陳澤看著一行行排列組合的字母,不由產生一種看天書的感覺。
勉勉強強的填了有數的幾個諸如goodnight之類簡簡單單的英語單詞之外,其他的一律沒填。
選擇題之類的題目,亂填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我只會這些了。」
陳澤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沈怡寧的臉色。
沈怡寧面不改色的翻了翻試卷,胸脯起伏了幾下,襯衫變得擁擠,樂極升杯。
緩了一下,她面色平靜的發出好听的聲音︰「陳澤,你高一高二到底干什麼去了?」
「瀉藥,剛下公交,人在二中,科目戀愛為主游戲為輔。」
陳澤嘿嘿笑著皮了一下,和沈怡寧開了個玩笑。
結果沒想到沈怡寧的表情突然就變了,原本只是陰天,現在直接陰轉小雨,簡直和窗戶外面的鬼天氣一模一樣。
她冷冷的說道︰「哦你的意思是說,忙著談戀愛了?」
「沈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開個玩笑而已。」
陳澤郁悶的撓了撓頭發,搞不懂沈怡寧在想什麼,我忙著談戀愛也和你沒關系啊。
沈怡寧不再多說什麼,接下來耐心的把英語最基礎的部分逐字逐句的講解給陳澤听。
因為父母經常很晚下班,家里沒有人給陳澤做飯,就拜托了沈怡寧幫忙給陳澤做個飯。
沈怡寧一副雙手不沾陽春水的模樣,兩手細膩的像珠玉一般,做起飯菜來卻意外的熟練。
揮刀極快!
絲絲如復刻一般,還會顛勺,幾乎要趕上飯店的廚子了。
最關鍵的,沈怡寧做的菜十分附和陳澤的胃口,簡直完美。
吃完飯,沈怡寧給陳澤布置了作業。
「今天教的那些單詞,你抄寫兩百遍,我明天來檢查。」
沈怡寧把厚絲襪包裹的小腳送進小白鞋,準備回家。
陳澤大吃一驚︰「沈老師,臣妾做不到啊!」
沈怡寧不肯松口,就靜靜的看著陳澤,把他看的心里發毛。
陳澤總覺得是自己哪里惹到她生氣了,她這是在明晃晃的給自己穿小鞋啊。
是什麼原因呢?
難道是因為剛才下意識的去嗅陳老師身上沁人的味道,被她發現了?
好像也沒別的原因了啊,估計有很大可能。
眼看沈怡寧打開門即將離開,陳澤猶豫了下,咬咬牙十分誠懇又認真的喊道。
「沈老師,我知道我偷聞你身上的味道不對,但是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啊!你能不能別生我氣了?」
沈怡寧听到後一個踉蹌絆到了玄關門底框上,摔倒在地。
陳澤大吃一驚,趕緊上去扶她。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明天我要看到三百遍!」
沈怡寧脖頸緋紅,怒不可遏的大聲斥道,隨即慌慌張張的快步跑了,連門都沒關上。
陳澤一時間有些出神的站在門口。
沈老師生氣中帶著羞臊的樣子,真好看啊。
真不知道她笑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哎,也不知道什麼樣的男生才能配得上沈老師。
陳澤心中憂傷的感嘆了幾聲,回到軟椅上,滿腦子都是沈老師又羞又怒的樣子,也靜不下心學習。
這不是愛上誰了,而是身體的荷爾蒙讓大腦充血了。
他的腦子里的沈老師風情萬種,一會兒面無表情,一會兒笑意盎然,一會兒又羞又怒。
不知道怎麼回事,陳澤又想起了自己的網戀女友沈佳儀。
明明這是兩個性格迥然不同的女生,沈佳儀雖然沒見過照片,還只是網戀,但打字聊天時,嬌女敕甜美愛撒嬌的人設躍然紙上。
沈怡寧則是清清冷冷,似乎還帶點傲嬌的女神人設,更別說一個是大學生,一個是高中生。
可陳澤充血的大腦已經沒救了,兩個女生都讓人頭腦發熱。
他為了自己敗壞的一己私欲,硬生生的在自己腦子里把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糅合成了一個人。
這樣他就能即擁有網戀女友沈佳儀,又擁有輔導老師沈怡寧。
「操我,我會不會太澀了啊,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是這樣,要是只有我是這樣怎麼辦」
陳澤反應了過來,一股擔憂讓他充血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點,但又沒有完全冷靜。
據說人定期要發泄自己的,否則堆積久了就會產生心理疾病,久而久之甚至可能變成犯罪者。
陳澤咽了咽口水,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再打開word。
一個標題在三秒內 里啪啦的就打了出來。
【網戀女友竟然是我的輔導LS!】
一股濃濃的YY文味道頓時散布了整個屏幕。
是的,陳澤這悶騷的狗東西,竟然打算以寫YY小說的方式來發泄自己的。
現實中無法實現這個願望,那就只能在網絡上讓自己爽一爽了。
陳澤其實並不是第一次寫小說,他高一高二成績奇差的其中一部分理由就在這里了。
看著這個標題良久,陳澤忍不住吐槽︰「這種垃圾智熄情感yy文誰他媽會看啊。」
話雖如此,但陳澤還是開始動手寫了個倆千字左右的粗綱,主要寫個人設和簡單的主線。
精細的大綱用處不大,思想極有可能會被框架住,最後要麼痛不欲生的卡文,要麼寫偏離了大綱,還得重新設計,可能浪費大量時間。
誰也不知道書會不會撲。
寫那麼細干啥啊?
往往最有用的,是往後十章左右的章綱。
有靈光一閃的劇情,立刻就能做出修改。
陳澤鍵步如飛,文思如泉涌,怎麼YY怎麼來,邊打字還邊嘿嘿怪笑。
等到把大綱和前十章細綱寫完之後,陳澤仿佛進入了賢者模式,一副俄羅斯魚頭目光呆滯的樣子。
不想繼續寫了,時間上也不允許。
最後再看了看自己寫的大綱
什麼?
攤牌流戀愛文?
這都是什麼東西啊
攤牌流的內核不是絕不攤牌嗎,這他媽戀愛文怎麼能不攤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