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檀雨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陳飛羽要開一家清吧的事情。
問她的原因很明顯,那就是想讓她去他家的清吧里兼職唱歌……
她心里頓時有些意動,本來就動過這樣的念頭,之前就想問問看陳飛羽願不願意要她去上台駐唱,但又有些拉不下臉。
她想了想,還是矜持的問道。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陳飛羽猶豫糾結了一下︰「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施檀雨一下子郁悶了起來︰「你有話就直說嘛,到底想問什麼?」
「沒想問什麼。」陳飛羽不說。
「什麼沒什麼,那你問我想不想唱歌干嘛?」施檀雨不由有些氣結。
陳飛羽拿起手機發起了短信︰「閑聊。」
「……」
施檀雨轉過身氣的不想理他。
過了一會兒。施檀雨還是不想放棄這樣一個展現自我的機會,囁嚅了幾下,又轉身朝陳飛羽問道。
「你是不是清吧要招人唱歌啊?」
陳飛羽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是要招人來著,怎麼了?」
這個家伙就是故意的!
施檀雨心里一下子憋悶的不行,幽幽的看了陳飛羽一會兒,見他半點開口的意思都沒有,只好自己詢問道。
「那你覺得我唱的怎麼樣。」
陳飛羽想了一下,說道︰「一般吧。」
施檀雨認真道︰「我想試試!」
「不好吧?」陳飛羽上下打量了一下施檀雨,稍有遲疑。
施檀雨檀口微張,有些惱的想上次陳飛羽親了她的時候還答應了她有什麼想要的可以找他,現在就這態度?
不知為何她沒有提自己被他親了的事情。
想了想反而放低了姿態嬌聲道。
「讓我試試吧,我什麼類型的都能唱,如果不行你再把我辭掉就好了。」
陳飛羽看著施檀雨求著他的樣子心里暗爽,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這個工作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在台上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不可能一直唱歌,還需要活躍氣氛和台下的觀眾交流,要辛苦到凌晨才下班,你確定要做嗎?」
「確定!」
施檀雨非常的認真,陳飛羽都可以去談生意開清吧,可以想見的要比這份還辛苦許多。
她又不是什麼花瓶,現在做這點工作都退縮,那得多讓陳飛羽看不起?
我也很厲害的!施檀雨想。
陳飛羽點了點頭道︰「那行吧,清吧大概要下個月中開門,你這段時間里晚上空出時間來,我教你唱兩首閩南語的歌。」
「閩南語?你會唱歌?」
施檀雨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看著陳飛羽抱了強烈的狐疑態度,要說陳飛羽會做生意她是深信不疑。
但唱歌這行水比較深,她也是自己感興趣,自學了好多年才有了一些功底的。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怎麼可能又會這又會那?
更別說閩南語歌,听都沒听過好嗎。
「屬于是ktv麥霸級別的,實力肯定和你沒法比,山城講閩南語一類的地方方言,所以閩南語這種歌在山城唱會顯得很親切。
我打算用這個作為打開市場的其中一個突破點,總之每天晚上六點你得準時到咱們學校的公園涼亭,我主要教你閩南語。」
「那好吧……」盡管施檀雨抱著強烈的懷疑態度,但還是答應了下來,畢竟是難得的登台演出機會,可不是校園的十佳歌手大賽。
和施檀雨說定了以後,陳飛羽破天荒的上了一會兒課。
心里尋思著不能再這樣曠課下去了。
——不能評優評獎學金什麼的倒是無所謂,關鍵再曠下去處分就算了,指不定還得告訴他爹媽。
雖然陳飛羽不怕,但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而惹家人生氣。
得專門找個人來替他報道……
有些老師只是點個名,有些老師比較負責就讓站起來報道還專門記臉。
趁著現在還不太面熟,完全可以狸貓換太子嘛。
陳飛羽在學校尋了一圈,還真給他找到了一個長的和他有七分像,發型也差不多的學長。
這個人的名字叫鄭強,大二。
……
陳飛羽把自己的意圖說了一下,讓鄭強幫自己代上兩門課程。其他的課程只要讓寢室的屌絲們幫忙簽個到就行了。
鄭強倒也沒有太驚訝,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
有些小富二代不想上課就是這麼干的。
鄭強有些遲疑︰「可是學弟,我自己的學業也挺繁忙的,有時候課程時間就會撞車。」
陳飛羽看著這貨一副踫到了好事的樣子,笑了笑道︰「學長你提個價格吧,我包月。」
鄭強尋思了起來,想著該坑這位學弟多少錢……
兩百?
三百?
鄭強想給自己一巴掌,就這點出息?
怎麼也要四百五一個月!
掙扎了一會兒。
「五百!」鄭強氣勢洶洶的獅子大開口。
「成交!」
鄭強一愣,頓時開始懷疑起價格是不是低了,微微有些懊惱。
其實陳飛羽只是懶得為這點錢麻煩而已……他打印了自己的課程表給鄭強。
海闊憑魚躍,天高愣鳥飛。
往後可以隨便曠課,一件小事就這樣解決。
————————
傍晚陳飛羽和俞晚晚還有404寢室的牲口們一起吃飯。
潘俊輝看著俞晚晚突然發愣。
他悄悄對陳飛羽說道︰「老三,俞晚晚最近好像變的比原來漂亮了一些?」
「沒有吧,一直都挺丑的。」
陳飛羽編排著俞晚晚,有些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俞晚晚吃痛,抬眼清澈的看了陳飛羽一下,蓬蓬的頭發滑到兩旁,隨後又默默的低下了頭。
「絕對比原來漂亮了!」潘俊輝嘖嘖了一聲,「老三你眼光夠毒辣的,感覺俞晚晚好像還能再漂亮下去。」
陳飛羽笑了笑沒說話。
……
吃完晚飯,陳飛羽牽著俞晚晚的小手散了會兒步。
找了個沒什麼人的地方模了模她的臉頰。
她的氣色確實開始有些變化了。
少了一點不健康的蒼白,多了一絲絲的紅潤,也比原來多了一點點肉感。
出落的越發漂亮了起來。
只是發型不太好看,蓬蓬的冒著傻氣,絕大多數人不近看的話,都沒能發現……
陳飛羽嚴肅的問道。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
俞晚晚臉頰微微的紅潤,囁嚅著唇,以為陳飛羽是嫌棄她胖了,小聲含糊的說道。
「我以後少吃點……」
「誰讓你少吃的?瘦的跟骨頭一樣抱你都硌得慌,你回去稱稱體重……得把體重吃到九十斤才行。」
陳飛羽一臉認真的說道。
俞晚晚抿了抿嘴,默默的低下了頭。
突然狹長的眸子就變得濕潤。
「怎麼了?」陳飛羽愣了一下,捻起她的下巴對視,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俞晚晚咬著唇,過了好一會兒才含糊著開口說道。
「我、我想賺錢……」
「……」
看著俞晚晚狹長水潤的眸子里,那份堅持與認真,陳飛羽微微嘆了口氣。
這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要你養著我。
俞晚晚就是這樣的女孩子,看起來似乎柔柔弱弱的……自尊心卻很強,也可以說是自卑。
她需要一種平等。
之前一時間隨著氣氛被陳飛羽逼著接受了他的好意,但對于這種近乎被養著的日子,始終有些難以接受。
太不踏實了。
陳飛羽也並不想這樣給俞晚晚心理壓力,但要讓她去找兼職賺錢?
無論是找還是做,困難系數與別人相比都是幾何倍數的激增。
他尋思著真的該給她找一份簡單的工作做著,起碼讓她覺得心安……
讓俞晚晚去女乃茶店?谷
清吧?
都不太合適……
陳飛羽尋思了半天後差點給了自己一巴掌,直接帶她先去把耳朵治好不就完了?
這件事陳飛羽不打算提前告訴俞晚晚……俞晚晚的生日是在十月中,給個驚喜好了。
他什麼都沒說,直接把俞晚晚趕回了宿舍,小姑娘可憐兮兮的回去了。
……
晚上六點。秋的味道逐漸濃郁了起來,梧桐的樹葉不再是整片的綠,邊角處開始泛起了黃,涼風帶起了一絲絲冷意。
施檀雨穿起了長袖的收腰雪紡連衣裙,踏著平底鞋。白皙而渾圓小腿被白色的中筒襪緊緊包裹,透著淡淡的肉色。
華燈初上,嬌艷的臉蛋被映的清晰。
及肩的發絲幾縷被風吹到了臉上,她微微蹙眉撩到了晶瑩透明的耳後。
正如夜間向月,倒掛樹枝的木棉花。
美不勝收……
陳飛羽看入神了幾秒,施檀雨身上確實有那麼一絲趙媛媛的味道。
可惜只是形似。
性格說到底是截然不同的。
施檀雨對于自己的樣貌很自信,見陳飛羽看得有些發怔,不免有些得意。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陳飛羽倒是坦然,隨意的笑著問道︰「大晚上的你打扮的這麼漂亮干什麼?還化妝了,這是要勾引我?」
施檀雨撇了撇嘴,陳飛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是第一次了。
「自己試了一下舞台妝,想問問你這樣的形象上台行不行。」
「你不用自己化妝,還不如不化的好看……到時候會有化妝師幫你化著上台。」
陳飛羽毫不留情的打擊了一下施檀雨的化妝技術。
「我平時只是化一點點淡妝,這種不太懂。」施檀雨不高興的嘟噥著替自己辯解。
陳飛羽沒再多廢話,直接道︰「坐下吧,把你吉他給我。」
「這個很貴的。」施檀雨把吉他拿給陳飛羽,自己在他的對面坐下。
陳飛羽接過來看了一眼,抬頭說道︰「哈索爾……這質量就800塊錢左右。」
施檀雨艷麗的臉頰浮現一絲紅暈,微微氣惱的大聲道。
「對我來說很貴的好嗎,而且它怎麼可以用價值來衡量,用了很久都有感情了!」
陳飛羽笑了一聲︰「不管它對你有沒有感情,這把吉他的音質都上不了台,更何況連個接口都沒有……明天我帶你去樂器店買一把好的,你得盡早適應磨合新的吉他。」
「……」
施檀雨抿著嘴唇感覺有些丟臉,雖然她是挺念舊,但這把入門款確實有些不夠用……
家里人又不支持她買好的。
陳飛羽掃了掃弦把施檀雨的心思掃掉,他稍微熟悉了一下施檀雨的的吉他,抬頭說道。
「你看看這個歌詞和譜子,我先完整彈唱一遍給你听,你一會兒一句一句的學著。」
施檀雨點了點頭︰「嗯,開始吧。」
她有些好奇陳飛羽會唱什麼閩南語的歌曲,這種類型的她是真的沒有听過……
稍有些渾厚與沉凝的歌聲隨著吉他琴弦撥動一起響起。
「煙一支一支一支的點,酒幾杯幾杯幾杯的干,我酒量不好賣給我沖康……時間一天一天一天的走,汗一滴一滴一滴的流,有一天,咱都老,帶某子逗陣,浪子回頭……」
傷感……
施檀雨看著陳飛羽微微蹙起了的眉頭,垂著的眼簾,似乎身上散著一股不合年紀的淡淡滄桑感?
仿佛一個三十多歲,經歷了多次得意與失意閱歷豐富的中年人……
這首閩南語歌從陳飛羽的口中唱出來,意外的好听!
——沒有多少技巧,全都是感情。
「親愛的可愛的英俊的朋友,垃圾的沒品的沒路用的朋友。」
一句唱罷,陳飛羽的聲音突然高亢了起來,一種只有經歷過人生低谷的人才懂得的情感突然爆發了出來!
「佇坎坷的路騎我兩光摩托車,橫豎我的人生甘哪狗屎,我沒錢沒某沒子甘哪一條命,朋友啊逗陣來搏——」
陳飛羽的人生里有三次低谷。
父親破產,給施檀雨掏空了家底,還有一次創業失敗瀕臨破產。
記憶最深的還是要數陳建國破產的那一段時間,那時候他還在和施檀雨談戀愛。
這件事半點不敢向施檀雨透露,他也只剩下一條命了,只能拼命。
不管什麼活兒,只要是能賺錢的他都搶著干……後來白天上課,晚上找到了一份供電廠上夜班。
別人看見兩月死了三人嚇得辭職。
他則帶著一股狠勁留了下來……
在這個社會里,男人的肩膀天生就必須要比女人能扛。
……
一曲唱完,陳飛羽一下就收斂了情緒。
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幾十個學生,學生們跟隨著「啪啪啪」的響起熱烈的掌聲。
「唱的真好!」
「這是什麼語言的歌?」
「閩南語吧?」
「原來閩南語的歌也可以這麼好听!」
「認不認識那個男生?」
「不認識,旁邊那個倒是知道,迎新晚會唱歌得獎的女孩子,叫施檀雨吧?」
「那個男生挺帥的!」
「……」
小部分人留在原地一陣議論紛紛,大部分人听著鼓完掌就直接散了。
施檀雨問道︰「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陳飛羽回道︰「浪子回頭。」
「你剛才好憂郁。」施檀雨抿著嘴唇,感覺剛才的陳飛羽真的超有魅力。
「感覺你好像經歷了很多事情一樣,唱歌技巧不多,但是感情很濃厚,特別好听。」
陳飛羽呵呵笑了笑。不是他多愁什麼善感,實在是因為他唱功不夠,那就只能用感情來湊……
最近實在太快活了,父母健康,妹妹可愛,女朋友漂亮優秀,還不止一個,要錢有錢……
很快他的資產就要超過前世了。
這簡直是神仙過的日子好嗎?!
他還是故意自己逼著自己去回憶那些難熬的日子,不然都快想不起來了。
現在唯一憂心的就是女朋友們互相發現後會是什麼反應。
趙媛媛就不用說了,霸道傲嬌愛生氣的小公主怎麼可能會願意和別人分享男朋友?所以她必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這是個暴雷。
嚴念穎的脾氣比較好,但陳飛羽也模不準突破她的底線會變成什麼樣子。
俞晚晚……嗯,沒什麼反抗能力,跑都跑不掉,最好欺負了。
盛嘉月更不用說,她是知道陳飛羽底細的。
……
陳飛羽收起心里的想法,對施檀雨說道︰「我唱的好听沒有用,又不上台,得你唱的好听才行。」
施檀雨覺得挺可惜的,不由問道。
「你為什麼不上台啊?」
「施檀雨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我是個老板,你讓我上台去當戲子,有沒有搞錯。」
陳飛羽搖了搖頭,解釋道。
「我表演給自己身邊那些親近喜愛的人看也就算了,其他人算是哪根蔥。
要讓我上台給那些陌生人唱歌。閑的嗎?」
「!!!」
施檀雨的關注點在第二句,陳飛羽說他唱歌只會唱給自己親近喜愛的人看。
剛才他在唱給我听。
——他不是在暗示什麼吧?
施檀雨有些模不準,懷疑著陳飛羽是不是以工作的名義偷偷撩她。
渣男!
明明都有女朋友了……他想干嘛?!
施檀雨心里糾結著胡思亂想,還有些許的警惕,懷疑陳飛羽會不會對她使壞。
比如說他突然又撲過來親她要自己什麼的……
現在周圍人都散去了。
只剩下一兩對情侶在散步……這豈不是最好的時機?
「發什麼呆?」
「沒、沒有!」
陳飛羽看了眼施檀雨,施檀雨一直都跟有 癥似的,時不時魂游天外,他也沒在意……
「那咱們開始吧,教你閩南語肯定是不現實的,我直接教你唱歌時候那個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