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蓬頭的灑水聲像是下著小雨,淅淅瀝瀝,持續不斷的響著。
嚴念潁听著總感覺有些嘈雜不堪,像是要砸在心里似的,不太舒服
她有些想起了上一次在辦公室里獨自病倒了的不堪回憶,那時候就是下著小雨,風聲有些大,窗外的天色一直陰沉。
嚴念潁把一小塊隻果放進嘴里,閑聊道。
「婉婉,說起來你和小羽,還比和我認識的要早一些」
林聲婉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栗,斷斷續續的︰「嗯是,是這樣」
嚴念潁奇怪的看著衛生間的門,莫名道︰「你怎麼了,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沒有阿,我挺好的」林聲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正常起來。
「我當時發燒迷迷糊糊的,什麼都不知道。」嚴念潁捂著嘴輕聲笑道,「和你說個有趣的事情,那時候小羽來了,我還以為什麼陌生男人闖進辦公室了,小羽後來和我說,他抱著我,幫我換衣服的時候,我又掙扎又哭,嘴里還不知道在說什麼那時候還以為被人」
「那,嗯那事後一定很慶幸吧」林聲婉迷迷糊糊的突然下意識問道,「你們,應該有過了吧」
嚴念潁精致端莊的臉蛋上飛起一抹嫵媚與酡紅,她聲音微微壓低了些,不好意思道︰「還沒有呢……」
「沒有?」林聲婉在門內下意識朦朧的看了眼陳飛羽。
陳飛羽盡量不去看林聲婉的臉蛋,默默的看著昏黃色的燈光
氣氛太熱,太燥
「嗯,真的還沒有。」
嚴念潁聊到這個話題,臉蛋上露出不同于二十五歲年紀的少女羞怯,她接著溫婉的輕聲道。
「我以前沒談過戀愛,和小羽還是第一次,看不出來吧……
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嘛,其實心里挺期待的,也有一點害怕
小羽就是個壞胚子,第一天確定關系就把我騙到外面去,不過我不願意,他就還算本分的只是抱著我睡覺
說起來我們還沒聊過感情的話題,你呢,在高中大學談過戀愛嗎,有沒有那種經驗」
林聲婉似乎心思不在這里,聊天都只是簡單的回應嚴念潁︰「沒有醫學院里大家都忙著學習,嗯……我、我也一直在勤工儉學,要不然沒錢上學了」
「好吧,現在工作了就好了」
嚴念潁微微點了點頭,隨後躑躅了一下,微紅著臉問道︰「那你會不會想交個男朋友,然後把自己交給他之類的,你覺得多久之內合適?」
林聲婉朦朦朧朧的半睜著眸子,呼吸微微有點重,下意識的說出自己的內心想法︰「只要……確定下半輩子能交給他,多久都可以吧,女人最重要的東西,要押中了寶才行,可、可不能隨隨便便……」
「嗯,一般確實是這樣……」
嚴念穎基本認同林聲婉的話,但是她覺得自己和陳飛羽的情況有所不同,無論如何,她也會把完整的自己交給他。
哪怕之後有那麼些可能會分開。
她想了想,心里有些猶豫要不要把陳飛羽的事情告訴林聲婉。
陳飛羽十八歲,她二十五歲,這件事一直壓在心頭像塊大石一樣,不敢找人訴說
她沒怎麼告訴林聲婉關于陳飛羽那些事情。
原因主要有兩個︰
一個就是她不怎麼敢把兩人的年齡差距暴露出來,難以啟齒,且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另一個則是有一些防備的心態,她很清楚,林聲婉雖然本性是良善的,但她確實就是那種很容易被優秀的人吸引的姑娘。
她猶豫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嚴念潁感覺林聲婉洗浴的時間也太久了,兩人也沒一起洗過,只想著或許學醫的人都有一些潔癖吧
看了眼時間,總感覺有些奇怪。
從口袋拿出手機在手上。
嚴念潁微微蹙起柳眉道。
「都過去這麼久了,小羽怎麼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買完煙去哪里了,我還是去給他打個電話好了」
說完,嚴念穎便起身,響起了一陣「噠噠噠」,高跟鞋踩地的腳步聲……
陳飛羽和林聲婉瞬間身體僵直,朦朧迷離的氣氛散盡,如夢初醒!
兩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無比驚恐的對視了一眼,遭雷擊似的,心髒跳到了嗓子眼去。
這回要是被發現,就真真正正的是跳進江心橋也洗不清了。
他們自己內心都不敢再去說,兩個人之間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快!快關機!」
林聲婉驚慌失措的用後背撞了下陳飛羽。
「我知道!」
頭皮發麻的陳飛羽迅速將蓮蓬頭塞在林聲婉手中,將放在前面的手也收了回來。
隨後無比緊張,手忙腳亂的將口袋里的手機模了出來,快速得將手機長摁關機
緊接著,一陣《Nokia Tune》的經典鈴聲響了起來!
還沒松一口氣,陳飛羽差點又把手里的手機丟了出去,慌不迭的看了一眼黑色的屏幕,確定不是自己的手機在響才呼出了一口氣。
應該是林聲婉的手機
林聲婉整個人都已經嚇傻了。
有些痴痴呆呆的。
听著陣陣響鈴,嬌軀抖個不停,緊緊的收著眉,閉著眼,皺著鼻,癟著嘴
好像只要不听不看。
無論什麼事情就都和她沒了關系一樣。
「不是我的手機在響,是你的手機響。」
陳飛羽心有余悸的擦了下被激出的冷汗,低聲在林聲婉的耳邊提醒說道。
林聲婉回過神,這才手軟顫抖的去拿放在牆支架上的手機,是診所打來的,她來不及接起來,對面很快就自己掛掉了…
嚴念潁這時候也已經走了回來,語氣微微有些擔憂道︰「小羽關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意外」
「他挺厲害的,肯定沒事」林聲婉怯弱的輕輕扭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陳飛羽,耳根子渲染出濃稠的粉暈
「嗯過會兒他應該自己就回來了。」嚴念潁輕笑了一聲,「你洗完了嗎?」
陳飛羽貼在林聲婉的耳口細細道︰「你讓嚴念穎在沙發那等你。」
林聲婉耳朵酥麻,聲音嬌滴滴,柔柔軟軟的復述道︰「嗯,已經,已經差不多了,你在沙發那等我就行了……」
「好。」嚴念穎微微點了點頭,隨意的坐到小小的,老舊的沙發椅上。
衛生間的兩人同時渾身一松。
陳飛羽一邊幫忙用浴巾給林聲婉擦干身上的水,一邊小小聲的說道。
「你待會兒穿好衣服出去,就讓嚴念潁去附近的藥店幫你買跌打藥水」
「嗯」林聲婉默默的等著陳飛羽幫她擦干,下半部分她則堅持讓陳飛羽閉上眼,自己擦干淨。
陳飛羽閉眼扶著她,等她自己穿了帶點蕾絲的小短褲,才允許陳飛羽睜眼幫她戴好arb,穿好裙子。
連衣裙套在身上,徹底的穿戴了整齊。
兩人之間的旖旎也散了許多。
林聲婉這時候才感覺女敕女敕的臉蛋如火燒一般,心中不斷的開始後悔,懊惱了起來
天吶,她剛才和陳飛羽都說了些什麼,干了些什麼?
什麼要不你幫我,什麼沒辦法的事情,什麼只能這樣
她痛苦的抿著嘴,閉上了眸子,她怎麼就像鬼迷心竅了一樣呢。
這個男人可是嚴念潁的男朋友啊,她往後還要和她們經常見面,甚至要暫時住在嚴念穎的家里。
要怎麼面對嚴念潁,怎麼面對陳飛羽?
林聲婉也明白,事已至此,再後悔半點用處都沒有,她只能把各種情緒埋在心里頭,不讓任何人知道
「我要嫁不出去了。」
林聲婉突然撅了撅嘴,假裝正常的笑嘻嘻著逗了他一下。
陳飛羽心里正郁悶著,怎麼就昏了頭控制不住自己這具身體呢這還不是最巔峰的時候,等到二十二到二十五歲最強悍的時候可怎麼辦。
他心里想著,听到林聲婉的話,頗有些無奈︰「少來,又不是封建社會」
「開玩笑的,便宜都給你白佔了。」林聲婉檀口微嘆,智商逐漸回來了一些,她瞪眼威脅著道,「等出去後,我們就當沒有這件事,什麼都不記得就好了,你別想再佔我便宜。」
陳飛羽點了點頭,這樣是最好的選擇。
他保證了一聲︰「這次只是意外,我什麼都不會記得,不會壞你名聲,更不會去壞自己的」
林聲婉有些無法面對這件事情,陳飛羽當然也是如此。
兩個人都昏了頭,太荒唐了。
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這樣
「嗯。」林聲婉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低聲道,「我那個,剛才是不是很不要臉。」
「沒有,男女在一起,那種氣氛難免會……我和嚴念穎可不止這麼親密,哪有什麼要不要臉的,我也有錯」
陳飛羽還是安撫了一下,避免她心里覺得自己太難堪了。
林聲婉笑了笑︰「這樣,那出去吧」
兩人互相皎耳朵交流結束後。
一個抬頭,一個低頭。
有些濕漉的長發略顯凌亂,有些嬌俏的眉眼帶著淡淡的柔和與一絲絲的憂愁的味道,小巧的鼻尖帶著些粉女敕,她的唇瓣在昏黃的燈光下,散著一溜煙的光暈,有些濕潤與晶瑩。
這個世界長得美的人很多。
無可否認,林聲婉是個很漂亮的女孩。
至少在陳飛羽的品味里,比絕大部分人要漂亮,特別是現在這個樣子。
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圈鵝黃色的色彩……
她不同于趙媛媛,不同于嚴念穎。
也不同于盛嘉月,她有她自己的魅力……
在陳飛羽心里林聲婉是一朵小黃花。
鄉野路邊,碎石間,隨處可見的小黃花。
她是一小片小黃花堆里,悄悄的探出頭來最美的一朵。
小黃花嬌俏並且柔和,不像玫瑰一樣容易帶著尖銳,鋒利的刺,它羨慕玫瑰,想變成玫瑰,卻沒有刺。
很容易就會被人強硬的摘走,很容易就會受到傷害。
……
兩人稍對視了幾秒鐘。
看著對方微微動了動嘴唇,什麼都沒有做。
陳飛羽可不敢讓環境再繼續暖昧下去。
他立刻開口,低聲的催促道。
「準備開門出去吧,開了後馬上關上,你小心點,別露餡,在最後被發現就前功盡棄了。」
「我知道」
林聲婉咬了咬嘴唇,擠著轉過身,把手放在門把上,做了一個深呼吸。
讓有些緊張的情緒盡量平靜一些後,才「 噠」一聲,把鎖開起來,摁下了門把手
她一瘸一拐的帶著髒衣服小心的跳出去。
嚴念潁一下望了過來,然後一邊站起了身走向她,一邊責怪的嬌聲道︰「你腳都崴了,也不知道叫一聲,我好扶你」
林聲婉一下又有些緊張,扭頭看了一眼。
陳飛羽還對她做了個「小心」的口型,她快速的把衛生間的門帶上,然後擋在門前。
「其實也沒有那麼嚴重」林聲婉勉強笑了笑,道,「念潁,你能不能去附近的藥店幫我買一瓶跌打藥水。」
「你先坐過來。」嚴念潁微微眯眼笑著,把她扶到沙發上。
隨後,她拿起小桌子上的跌打藥水,眉眼帶著些洋洋得意,嬌聲道,「我剛才恰好看到小羽的車上有一瓶,順便就拿上來了,你說巧不巧。」
「好,好巧……」
林聲婉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
她呆愣愣的看著嚴念潁,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這個天降噩耗
陳飛羽在廁所里也捂住了臉。
千算萬算,沒能算到盛嘉月的那瓶跌打藥水還被他放在車上,竟然剛好就被嚴念穎看到了……
過了幾秒後,林聲婉嬌俏的小臉十分勉強的笑道︰「 , 念潁,這個跌打藥水,有效嗎?」
「你自己不就是學醫的嗎,反正我們平時受傷就基本都是用這個牌子的,效果很好的。」嚴念潁理所當然的說道。
「是嗎,忘了」林聲婉恍恍惚惚道。
嚴念潁奇怪的看著林聲婉,輕模了模她的額頭,也沒發燒啊,今天她被混混堵在巷子里,大概率是真的嚇壞了,難怪剛才在衛生間也奇奇怪怪的
「婉婉,你真的別擔心,不用怕那個張寶輝,那個人渣的生意規模還不如我。」林聲婉有些擔憂的又安慰了一聲,繼續道,「你把腿放到我大腿上,我幫你涂一下跌打藥水。」
林聲婉嘴角泛起一抹苦澀,默默地把腳搬了起來。
「我沒太擔心啦,謝謝你」
「那就好。」嚴念潁精致的臉蛋恬靜,溫柔,默默的幫她揉捏了一會兒腳腕。
「謝謝你阿,念穎。」
「我們是姐妹嘛,我比你大一些,應該照顧你的。」
看著嚴念潁溫婉耐心的側臉,林聲婉眼眶有點紅,心里對她的歉疚一下翻涌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真的太過分了,嚴念潁對自己這麼好,自己怎麼可以做那樣對不起念潁的事情。
還用什麼氣氛之類的借口自欺欺人,她也不是喜歡陳飛羽,一個就見了兩面的人,怎麼就著魔了似的。
難道自己骨子里是悶騷的嗎
想到這里,林聲婉真的想哭……
林聲婉把情緒藏在心里。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想辦法,讓嚴念潁從這棟樓里出去才行。
但林聲婉發現她每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腦子一片空白,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該怎麼才能騙嚴念潁
她忍著腳踝上的疼痛思考。
一直等到嚴念潁把藥上好,依然沒能想出一個靠譜的辦法。
就在這時,嚴念潁把林聲婉的腿放下,微微夾了夾漂亮的腿。
她站起身,說道︰「我先去上一下廁所。」
林聲婉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她抱住嚴念潁的大腿,驚慌的阻止道。
「不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