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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爭看著手里陌生的手鏈, 他還說呢,這手鏈跟他的完全不一樣,原來真的是吳虞拿錯了。
可兩條手鏈差別那麼大, 這是怎麼拿錯的?
噢,會不會是吳虞放在兩個相同的盒子里, 然後來的時候不小心把盒子給拿錯了。
這麼一想, 倒是也有可能。
反正這手鏈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太過貴重的物品,就算一直放在吳虞那里, 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早拿晚拿區別不大,于是, 林爭便應道:「嗯,等下次見面你再拿來就行了。」
吳虞的嘴角向兩邊稍稍翹起,「好。」
隨後, 他將視線看向顧霖的方向, 眸底添了一絲笑意,和顧霖道:「顧先生,能相識也是一種緣分,我本來想約顧霖先生下次也一起出來聚一聚,但看顧先生是個大忙人, 那麼我就跳過下次,之後再約顧先生出來好了。」
顧霖看著對面長相斯文的男人,早在吳虞拿出那條項鏈的時候,他就發覺得不對, 可沒想到這人比他想象中還要更加糾纏不休。
第一次見到這個人,顧霖只覺得這是個性格溫和,很有天賦的畫家, 可現在才發覺,這人斯文的外表背面,裝的可不是乖巧。
顧霖皮笑肉不笑地道:「倒是沒多忙,吳先生要是想和我見面,我隨時都可以,就像你說的,相識就是緣分,以後多多往來,才能讓緣分變得更深。」
顧霖才說完,旁邊的林爭便補了一句:「你不是說你最近幾天都在忙個大項目嗎?明明忙的都沒有時間回家,你哪來的時間可以隨時和人家見面啊?」
被無情拆穿的顧霖:「……」
他看向一旁胳膊肘往外拐的林爭。
林爭一臉,[我只是說了個實話,你看我干嘛?]的表情。
聞言,吳虞的笑意更深了,而後善解人意道:「沒關系的,顧先生,等你之後有時間了我們再聚就好。」
林爭繼續補刀道:「就是。」
明明整天都只能待在公司,一天下來也睡不了幾個小時,還說什麼只要吳虞想見面,他隨時可以奉陪,他拿什麼來奉陪啊?
林爭在心底「嘁」了一聲。
顧霖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一局是他輸了。
不過不是輸給了別人,是輸給了林爭。
三人點的菜很快就上來了。
林爭點的是一份咖喱飯。
端上來的時候,上面還冒著騰騰熱氣。
林爭吃咖喱飯,用勺子的同時,也喜歡用筷子。
顧霖拿起桌上的筷子,拆開包裝,然後順手遞給林爭。
林爭看了一眼顧霖遞過來的筷子,而後搖了搖頭,說了句不用了,還道了聲謝。
顧霖拿著筷子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
他看著林爭拿起餐盤邊上的勺子直接吃了起來。
他只好將筷子收回,重新放回桌上。
吳虞和林爭沒有約下次見面的具體時間,只說了有空的時候再見面。
出了餐廳,來到車旁,沒等顧霖開口,林爭便自顧自地坐上了副駕,系上安全帶,做完一整套動作的時候,顧霖還站在車外。
要換做平時,林爭都是慢慢悠悠的,系個安全帶都可以搗鼓好久。
可今天,有些反常了。
晚上,客廳里的燈只開了一盞。
顧霖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處理著白天沒忙完的工作。
顧霖剛洗完澡出來不久,頭發上還帶著水汽,看上去很隨意,和白天時差別不算太大,但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魅力卻和白天時有很大的不同。
白天里,工作時也好,與人交談也好,顧霖身上會向周圍的人無意識地散發出一種壓迫感,讓人不敢隨便靠近,而此時,身上卻多了一分隨性和慵懶。
但相同的點是,無論是哪一面的顧霖,都對身周圍的人,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吸引著有能力的人與他共事,吸引著愛慕者頻頻朝他投向目光。
可無論顧霖身上對別人有多大的吸引力,亦或是身邊聚攏了再多的人,他目光的終點始終也只有一個。
想起白天時的事,顧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頭望向二樓。
樓上的林爭哼著小曲從浴室里走出來,隨手將手里的衣服丟進髒衣簍里,用吹風機隨便的吹了幾下頭發,等到頭發半干不干的時候,便將吹風機重新收起,用干毛巾蓋在腦袋上揉。
林爭剛好站在鏡子面前,他一只手按著頭上的干毛巾,湊近了鏡子,左右擺動起臉,觀察著自己的五官。
隨後,滿意的點了點頭,把毛巾一扔,模到了床上。
正準備睡覺,結果剛閉上眼,肚子卻不配合的叫喚了起來。
林爭睜開眼。
有點餓了。
他必須得找點東西,把肚子給填飽了。
林爭走出臥室,從二樓走到了下來。
顧霖家的廚房是開放式的,在林爭看到廚房的同時,也看到了還坐在客廳里的顧霖。
平日里,他的伙食都由顧霖供應。
看到顧霖,他下意識地就喊了一句,「顧霖,我肚子餓了。」
主要顧霖是大廚,他想吃什麼顧霖都能給做出來。
所以今天也下意識的就喊了。
可喊完,他又立馬閉緊了嘴。
顧霖早在林爭下樓時,就沒法再專心的看手里的文件。
剛好听到林爭叫著肚子餓,便將手中的文件放下,起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問林爭:「想吃什麼?」
林爭還站在樓梯旁,他一只手扶著扶手,想了一下,改口道:「啊!突然又不餓了,還是不吃了。」
他對顧霖道:「你繼續忙你的好了,我先上去睡覺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要往樓上跑,可才跑上兩台階的樓梯,手臂便被人從身後握住了。
他回過頭,看到顧霖臉上掛著一絲無奈。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顧霖便將他的手往後輕輕一拉。
他的後背往後跌進了顧霖的懷里,腰也被一條手臂從前面往後緊住。
顧霖的嘆息聲在他耳旁響起,「你今天怎麼突然這麼反常?到底怎麼了?」
從白天還和吳虞一起待在餐廳時,顧霖就發現了林爭的不對勁,林爭似乎在躲避他,不管是眼神,還是接觸。
這樣的林爭很反常。
林爭轉了轉眼楮,語氣平常的回道:「沒什麼啊。」
「或許……」顧霖問:「是因為我今天沒經你同意,就跟著你一起過去赴約,惹你不高興了?」
林爭哈哈笑了笑,「沒有不高興。」
「沒有不高興,你為什麼躲著我?」顧霖沒有一分一毫的讓步。
「……」
林爭一時什麼都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他休息話題道:「你不是還在忙嗎?你去忙吧。」
剛說完,便听顧霖道:「是因為吳虞?」
林爭的身子僵了一下。
雖然只有幾秒,但把人抱著的顧霖還是很清楚的感受到了。
他知道,他猜對了。
從白天在餐廳時林爭不肯接他的筷子時,他就應該察覺到的。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和吳虞見面?」顧霖問得直白。
說完,沒等林爭回答,又接著道:「因為你覺得,根據你知曉的設定,我和他才是一對,而那時,我又說了隨時可以和他見面,所以讓你不高興了,是嗎?」
林爭愣住了,過了一會兒,他笑了兩下,「你在說什麼?我什麼都沒听懂,你前面說的沒錯,但你倆經不經常見面和我也沒什麼太大的關系吧,我怎麼可能會不高興呢,哈哈,你想太多了。」
「真的是我想太多了?」顧霖側著臉看著他。
「那當然了。」林爭模了下還沒干完的頭發,繼續轉移話題,道:「好困啊,頭發濕了還不舒服,我先上去吹個頭發,然後就準備睡覺了,你松一松手唄。」
顧霖無聲的笑了一下。
隨後,真的松開了林爭,只是林爭上樓,他也跟著上樓,林爭進了房間,他也跟著進了房間,進的是林爭的房間。
林爭警戒性的回頭看向他,「你跟著我進來做什麼?」
顧霖挑了下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的頭發也是濕的,你順手幫我吹一吹怎麼樣?」
林爭嘴角抽了抽。
合著就是想免費吹頭唄。
吹,那就吹。
林爭將自己的頭發弄干後,便坐在床上,將顧霖按坐在自己的小腿前的位置。
顧霖笑他粗暴。
林爭抬起手就從上往下的就給了顧霖腦袋一下。
顧霖裝作很疼的「嘶」了一聲。
林爭其實根本沒真打,也就只是踫了一下,他瞪著眼楮:「你別給我踫瓷。」
然後便拿起手邊的吹風機,開始給顧霖吹頭發。
顧霖的發質比一般的要偏硬一些,要是很短的話,模上去估計會很扎手,但好在顧霖的頭發不是很短,發絲從指縫間穿過時,只是有些沉,稍有重量感。
顧霖的頭發模上去很舒服,林爭給顧霖吹頭發,手上邊感受著吹風機里出來的熱風,突然感覺眼楮澀澀的,睡意也上頭了。
在他快要握不住吹風機之際,他連忙按下關機的按鍵,伸手模了一把顧霖的頭發,已經全干了。
他打著哈欠道:「行了,可以了。」
他現在是真的困了,想睡覺了。
他隨手將吹風機放到一邊,二話不說直接躺到了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然後迷迷糊糊的對床邊的人道:「你出去的時候順便幫我關個燈,再拉個門唄,我好困,想睡了,謝謝。」
顧霖看著床上,一睡覺就習慣性的將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似的人,無奈的笑了笑。
可他沒有立刻出去。
他站了一會兒,隨後蹲在床邊,看著閉著眼楮或許已經睡著了的人,「雖然我不清楚,你口中原本的世界是什麼模樣,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對我而言,沒有其他的世界,就只有這個有你在的世界。我在意的只有你一個,這是毋庸置疑的。」
顧霖忍不住,伸出手指,在林爭的臉上輕輕撫過,聲音又輕又低,「永遠也別擔心我會喜歡上其他人,因為我已經把全部的喜歡都給你了,我的傻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