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爭注意到顧霖的視線正放在自己手腕上,再看到顧霖的臉色,感到意外的同時,還覺得有點嚇人。
顧霖平日在他面前說話總是喜歡帶著點逗弄人的語調,可現在,聲音听上去沒有一點玩笑的成分。
林爭突然想起,顧霖的佔有欲強得可怕,在他答應下那個荒唐的條件後,現在顧霖估計已經默認自己成了他的東西。
自己的東西被人踫了,顧霖會動怒也不為過,只是,照理應該不至于生氣成這樣才對。
「趙齊。」林爭捏著酒杯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雖然做錯事的不是自己,但顧霖身上無形的壓迫感還是讓林爭覺得周身的空間被壓縮得有些擠。
林爭垂在身側的那只手被牽住了,和具有壓迫感的氛圍不同,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柔柔的撫過自己手腕處的皮膚。
顧霖略微蹙起眉。
很煩躁。
小半晌,林爭忍不住,主動開口了,「那個,第一場拍賣馬上開始了。」
兩人雖然地理位置略偏,但不時還是會有人路過,要是有心人拍下了兩人牽著手的照片,估計會增加不少麻煩。
握著自己的手這才稍微松了松,兩人的手徹底分開時,顧霖臉上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我還有事,你先過去。」顧霖往反方向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爭覺得哪里有點說不出來的怪。
物品拍賣在另外一個會場,第一場拍賣會馬上開始,人群紛紛開始往那個會場走。
林爭忙思考些顧霖哪里怪,沒注意到身邊的人,被人不小心從後面撞了下,耳後的線一松,臉上的面具月兌落,掉到了地上。
正欲伸手去撿,身邊便有無數道視線朝自己投過來。
林爭成為了場上的焦點。
「這不是趙家那個被遺棄的養子嗎?」
「我說我剛才在酒店走廊看到他了。」
「他是怎麼進來的?有請柬嗎?」
「該不會是渾水模魚混進來的吧?」
「等一下,他的那個面具是不是有點眼熟?」
一雙肉乎乎的小手撿起地上的孔雀羽毛材質的面具,臉上甜甜的笑著,遞給面前的人,「大哥哥,給,你的面具。」
林爭接過面具,笑著模了模她的腦袋,「謝謝穎穎。」
小女孩剛想說不客氣,便被自家母親迅速抱到了一邊,好像離林爭太近就會被感染到什麼可怕的疾病一樣。
盡管在一個多小時前,林爭才剛在危機中解救了她的孩子。
只要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其他所有人無一不是在用探究的眼光在盯著他。
舞會只進行半場,面具遲早都要拿掉,林爭早已經做好了遇上這種情況的心理準備。
但沒想到,這場面比他想像的大啊。
行吧。
林爭聳肩,大就大吧。
林爭拿著面具,兀自往會場里走了。
身後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他手里的那個面具,有沒有覺得顧總身邊那位小少爺的很像?」
「不可能,估計就只是像。」
「相似的面具有很多。」
然後他們就看到,林爭坐到了放著顧霖銘牌的伴侶位置上。
眾人:「……!!!」
只要被邀請人才會放銘牌,邀請人帶來的同伴會在旁邊設置一個一樣的座位,只是沒有銘牌。
半晌,眾人還沉浸在趙家那個被遺棄的養子居然就是顧霖的伴侶之中,林爭已經坐在前排百無聊賴的數完自己面具上的手工羽毛數量了。
林爭往後面的椅背上一靠,余光瞥到斜後方的一道視線。
回看過去, ,居然看到一個人渣。
來賓的座位有劃分,越靠前的越是重磅級的來賓。
林爭見趙齊一副見鬼的表情看著自己,要說剛才趙齊見到他像是見到了鬼,那現在趙齊看著他的樣子就像是見到了厲鬼。
趙齊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坐在自己前面的林爭,看到林爭旁邊顧霖的銘牌,不敢相信林爭的位置會在那里。
一直被他踩在腳底的人,居然坐到了他前面的位置。
趙齊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握成拳頭。
林爭瞥見,鼻間一嗤,往後朝他比了個中指。
顧霖來到時,離拍賣會開始已經只剩五分鐘。
林爭問他:「你剛才去哪了?」
顧霖:「去辦了點事。」
拍賣會主持人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打斷了林爭之後的問話。
主持人在台上開始介紹第一件拍品,一幅山水畫……
時間過得很緩慢,拍賣進行了大半,顧霖似乎沒對任何一件東西提起興趣,林爭也有些昏昏欲睡。
「接下來,是我們今晚的壓軸級藏品,第一件,……」
林爭隱約听到是什麼古董。
「第二件,是從歐洲17世紀,皇室貴族間傳承下來的藏品,一條祖母綠寶石項鏈……」
起拍價,兩百萬。
會場上叫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價格抬到了快一千萬。
忽然,耳邊傳來一道沉穩熟悉的聲線,「兩千萬。」
林爭驀地驚醒。
剛剛叫價的是顧霖。
他看向顧霖,「兩千萬???」
他知道這東西價值很高,但叫到兩千萬屬實過高了。
顧霖朝他一笑,「不是你說的?這件藏品很有紀念意義。」
林爭:「!!」
什麼鬼,就因為他的一句話?
價格喊到了兩千五百萬。
林爭看著身旁的人面不改色的加價:「三千萬。」
目前,場上顧霖出價最高。
眼看三千萬已經差不多塵埃落定,結果忽然,不知從哪里突然冒出來一個人開始和顧霖競價。
听著不斷攀升的數字,林爭稍微靠近顧霖,小聲勸道:「顧總,雖然那條項鏈是很有紀念意義,但對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這個,咱們沒必要繼續跟對方兩敗俱傷的耗下去,不然就讓給他們吧。」
顧霖繼續叫價:「四千萬。」
林爭:「……」
完了,這人根本就听不進去別人在說什麼。
最後,顧霖以五千萬的全場最高價拿到了項鏈。
現在如果讓林爭概括一下顧霖這個人,那麼大概就是——有錢,任性!
拍賣會結束後,林爭看到趙齊急匆匆的走了,像是發生了什麼要緊事。
顧霖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走了。」
林爭點點頭。
司機開著車子駛出酒店,林爭和顧霖坐在後排,一路上車里都很安靜,顧霖似乎出神在想著什麼,林爭一個人也聊不起來,索性閉眼假寐。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再次睜開眼楮時,車子已經停了,林爭看了看四周,看到熟悉的老舊路燈,才發現車子停在自己家樓下。
身旁,顧霖正對著發著熒光的筆記本屏幕,似乎在忙工作。
听到動靜,顧霖停住手上的動作,看向他,「醒了?」
林爭直起身子,揉著眼楮,「到了你怎麼不喊我?嗯?司機什麼時候走的?」
顧霖合上筆記本,「半個小時候前。」
「半個小時?那我是睡了有多久?」
「我想想,一個半小時左右。」
「……」
林爭麻利的拉開車門下了車,「那麼,您走好,休息好。」
顧霖挑眉,「都到你家樓下了,就不請我上去坐坐?」
林爭眨了眨眼楮,遲疑道:「阿這……這麼晚了,是不是不太……」
林爭正囁喏著,面前出現了一個盒子。
他一秒就認了出來。
因為這盒子里,可是裝著價值五千萬的祖母綠寶石項鏈。
他看看眼前的盒子,又抬眼看看顧霖,一臉疑惑:「?」
顧霖將盒子放進他的手里,點點星光漾在他的眸子里,「下一次,記得把故事給我講完。」
林爭眼楮慢慢睜大。
在陽台時,顧霖讓他給他講故事,他是開玩笑的問過顧霖會不會加錢。
但那也不過只是個玩笑而已。
顧霖的手指順著盒子來到他手腕上,指月復憐惜的從那圈已經由紅色逐漸轉青的皮膚上滑過。
炙熱的溫度從顧霖的指月復傳到林爭跳動的脈搏上,帶著他的心髒也跟著一跳。
林爭想縮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顧霖……」
「林爭,」顧霖稍微抬起眼,看著他,「我們是不是差不多該開始進行治療的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