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趙齊有一個習慣,一個別人只要不順從他,就會忍不住動手打人的習慣。
當初原主被領養的時候,就是趙齊的隨手一指,說想讓他當他的弟弟,于是他就被帶回去了。趙齊因為覺得有了自己才會有的原主,從小到大,沒少拿這個給原主施加道德綁架。
原主小時候性格自卑,不敢頂嘴,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就算受了氣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偶爾實在忍不住,稍微頂嘴了兩句,就會被這個異父異母的哥哥動手教訓,而且還很有心機的把傷痕選在了別人看不到了地方。
小的時候,在別人面前,他依然是個好哥哥,在原主面前,就是個惡魔。
長大以後,本性暴露出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歡自己的弟弟,但在過度的偽裝前提下,別人只知道他不喜歡自己的養子弟弟,卻不知道他生氣起來,那個養子弟弟完全就成他的出氣筒。
平日里,趙齊用一些東西將自己偽裝得像個常人,但實際上褪去了表面的修飾物,他就只是一個人面獸心的狗東西。
讓人看了,厭惡感就抑制不住的從胃底翻涌而出。
同樣作為哥哥,林爭為趙齊這種敗類感到心寒。
「哥哥?你他媽搞笑呢?」林爭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情緒,眉頭蹙起,「喂,給老子把手放開,怪惡心。」
听到林爭說出來的話,趙齊的眸子慢慢放大,一字一句道:「你再說一遍?」說完牙關發出用力咬合的聲音。
林爭臉上毫無懼色,甚至還在火上澆了一桶油,「別擔心,說一百遍都沒問題,我說,被你踫到讓我感到惡心。」他加重語氣,著重強調,「想吐的那種惡心!」
趙齊最煩躁的,就是被人違逆,尤其還是被這個從小就逆來順受的「弟弟」違逆。
他此時只覺得胸口里火燃得更凶,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燒通皮膚迸發出來。
「是的先生,客房就在前面,再繼續往前就是休息室。」一道甜美的女聲從兩人的不遠處傳來,還伴隨著兩道腳步聲。
兩人正站在走廊上,位置過于顯眼,趙齊稍稍收住臉上的表情,黑著臉松開林爭的手,隨後整理了一下外套,斜睨向林爭,「什麼人就該什麼地方,我不管你是怎麼混進來的,下次別再讓我在這種場合見到你。」
說完,拿出手帕擦了下手,扔下林爭走了。
趙齊走過拐角,剛才的兩道腳步聲也恰好從拐角處過來,跟趙齊擦肩而過。
林爭站在身後,一臉無語。
看那人一臉的高傲勁,簡直烏雞鱍魚。
手上傳來刺痛,低頭一看,剛才被趙齊捏過的手腕已經紅起來了一圈。
林爭在心里罵了一句,正要走,對上迎面走來的中年男人的視線。
中年男人在看到他的臉時,似乎詫異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什麼,林爭沒去理會,邁出步子,和中年男人擦身而過後,便抬起手上的面具重新戴上。
回到會場,毫不意外的,顧霖身邊依舊圍著一圈有頭有臉的人物。
林爭放棄了過去找他。
優秀的男人會被他人嫉妒,極度優秀的男人,則會讓他人心甘情願的成為自己的簇擁者。顧霖是後者。
拋開私人恩怨不談,顧霖確實是個極其優秀的男人。
無論是身材樣貌、舉止談吐、還是事業上的能力,均是讓人難以望其項背的程度。
林爭正想著,一條手臂突然搭上自己身後,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條手臂便把他拖到了一旁。
林爭一臉懵逼,正要問話,就見那人摘下臉上的面具,「我去,老林,我就說怎麼那麼眼熟,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原來還真的是你!」
林爭也認出了面前的人,「歡源!」
對了,林爭差點忘了,于歡源不僅是他的同學,還是個家庭背景都很不錯的富二代。
于歡源一笑,拍了下他的肩膀,搖著手指,「沒想到啊老林,前兩天見才說跟顧霖剛好上呢,結果這會兒就成顧霖舞伴了,你知不知道,以前顧霖可是從來沒帶誰一起來過。」
林爭自然是知道的,林爭本來想解釋,但是個中原因太過復雜,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說了。
于歡源激動道:「我剛才看你倆跳舞了,你那會兒完全就是萬眾矚目的對象啊!多少人都在好奇你的身份,我旁邊那些個人一直猜來猜去,幾乎把圈子里所有年紀差不多的小少爺都猜了一遍。」
林爭慫了下肩,「可惜了,我還真不是什麼小少爺。」
是也只是一個被豪門遺棄的假少爺。
這操蛋的人生。
于歡源一頓,勾住他後肩,「管他們呢,你跟顧霖好好處就行。」
提到和顧霖處,林爭欲言又止。
林爭想,算了,反正以後于歡源以後都會知道的。
于歡源性格外向,喜歡打打鬧鬧。
兩人正在這邊嬉笑鬧著,都沒有注意到那道從人群中央投來的視線。
「顧總?」
听到身邊的人喊了一聲,顧霖才緩緩收回視線,和其中一位個子略高的中年男人道:「我似乎見于總的小公子也來這次的晚會了。」
于罄石听顧霖提到自家那個貪玩的小兒子,心下意外,按理顧霖應該不會關心這個才對,意外之于也有些驚喜,想到自家兒子,他一笑,「是,犬子平日貪玩,但年紀總歸也差不多了,還是得讓他出來多接觸接觸人,多學習學習。」
顧霖往林爭的方向看了一眼,隨之回以禮貌一笑。
于歡源和林爭玩鬧了一會兒,便被他爸叫走了,臨走之前,告訴他有事記得聯系自己。
林爭比了個ok。
會場上的音樂悠揚婉轉,透著古典端莊的氣息。
林爭靠在牆上,因為過于無聊,已經喝了不少酒,正好有侍應路過,他又伸手拿了杯酒,正欲湊到嘴邊,酒杯便被人從手里奪了去。
一抬眼,看清來人,是顧霖。
「你拿我酒做什麼?」林爭說完,伸手就要奪回。
顧霖拿著酒杯的手一躲,「你已經喝了很多了。」
「這點酒算什麼,我酒量好得很。」
「酒量再好也不能喝那麼多。」
「我說能喝就能喝!」
林爭不甘心的繼續搶。
顧霖卻偏偏不讓他拿到,拿著酒杯的手臂往後,林爭盯著酒就不管不顧的往前撲,回過神來,眼看就要撲進顧霖懷里,急忙剎住車,伸臂抵住。
雖然沒丟臉的撲進顧霖懷里,但手掌還是按住了顧霖的結實的胸膛。
手掌下隔著衣物的觸感並不特別強烈,但仍是能感受得到顧霖肌肉的輪廓。
顧霖微微挑眉,嘴角帶上笑,打趣道:「沒想到,原來喝酒都是借口,你的真正目的……是這個?」
「!!!」大腦反應過來的林爭像模到了烙鐵似的,急忙收回手,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別過度腦補!我就是單純想喝個酒。」林爭邊後退,邊打上急救補丁。
還好兩人所在的位置並不顯眼,沒人注意到這邊,只要兩人之間拉開到安全的社交距離,就沒人知道這里發生過什麼。
可顧霖卻像是故意的,林爭後退,他就往前,林爭後退兩步,林爭就往前兩步。
後背已經抵到牆的林爭:「……」
他想著,顧霖要是繼續往前,他就只能跑了。
所幸顧霖終于不再繼續逼近,林爭也不用跑了。
顧霖看著他,調笑道:「你就那麼喜歡喝酒?」
聞言,林爭一怔,隨後認真點頭,模樣意外乖巧。
林爭喜歡喝酒,沒有任何緣由,就只是單純的喜歡。
他不喜歡喝醉,但很喜歡喝完酒之後,那種身體里的細胞都像被激活了似的活力的狀態。
顧霖看著面前的人提到酒就自然舒展開的表情,不禁覺得好笑,也有點……可愛。
顧霖很輕的嘆了口氣,「好,那就最後一杯,這杯喝了就停,嗯?」
林爭覺得顧霖是考慮到了自己是他的助理,可能待會兒還有需要處理的事,所以不能喝太多,但林爭試過了,這幅身體的酒量和他原本的酒量差不多,就算再來十杯,他真的都不會喝醉。
但顧霖沒有親眼見過明顯是不會信了,所以為了先把眼前這杯拿到,林爭便堅定地朝顧霖點了下頭,這才成功從他手里拿到酒。
深紅色的酒液在吊燈散發出來的光源下,澄澈透明,看不到一絲雜質。
顧霖看著面前的人捧著酒杯,酒液順著顏色微淡的嘴唇的方向一點一點消失,脖頸上,小巧的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白皙的皮膚和深色的酒液對比強烈,不自覺便將人的視線勾了去。
顧霖抱著手,眼神放松又肆意。
果然,把這人放在身邊是個很不錯的決定。
他已經在林爭身上看到了越來越多的驚喜,他很好奇,還能再看到些什麼。
林爭拿著酒杯的右手慢慢舉高,襯衫的袖口略微有些松,隨著他抬手的動作,稍稍往下滑了一點,露出手腕部分的皮膚。
顧霖眼神忽的一滯。
林爭手腕上是一圈很明顯的淤青,顏色紅得扎眼。
心里沒來由的生了些煩躁。
顧霖壓低眸子,眸色沉了下來,「手腕上的淤青怎麼回事?誰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