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千速在神奈川警署的時候, 本身就處在需要管理隊員的隊長職位,對于發號施令這種事並不陌生。
當她拿著摩天輪內的結構圖的時候,第一時間確定了從總控制室位置向外的逃離通道。
「會拜托我幫忙, 證明你上去的那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對吧?」萩原千速拿起一支筆,在圖紙上做了幾個標記︰「告訴我你那邊還有什麼路可以走。」
諸伏空亮回答道︰「大概是正常往下的路,都走不通了。咳咳、我確定最關鍵的支撐的位置還不至于出事……就是溫度太高了, 我沒有辦法直接觸踫。」
萩原千速嘖了一聲,直接在下面的部分打上了叉號,轉而看向了總控制室上面的部分, 「看來只能往上走了。」
消防員已經到場, 他們的消防車本身就配備了相關的所有工具。由于火勢太大,摩天輪和這些建築隨時都有可能支撐不住倒塌,不可能讓諸伏空亮一直停留在里面直到消防員滅火。從來都沒有讓受災人留在火災現場的理由, 那樣的危險性才是更大的。
萩原千速看著摩天輪上層的結構, 一步一步地給諸伏空亮指引著方向。
摩天輪內部結構說簡單也簡單,復雜也非常復雜,畢竟除了相關的工作人員之外, 大多數人只會關注摩天輪本身的游戲性, 也就是座艙,而非它是怎麼轉起來的。
摩天輪結構的內部和外面的華麗完全不同,沒有一點可看性,都是各種鋼筋建築和用電設備。也因為如此,一旦引發爆.炸,會有難以想象的後果。
人一旦站在高處,往下看的視角就很難把控準確位置。
諸伏空亮看著地面由消防員展開的救援氣墊,听著電話里對面傳來的女聲說道︰「你相信我嗎。」
諸伏空亮微笑︰「如果不相信千速姐的話, 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里了。」
火災救援的時候,其實並不建議使用救援氣墊,首先是火場逃生的事情本身就緊急,設置救生氣墊的充氣時間不一定來得及。
其次,就是此刻的高度太高,上方的人很難確定氣墊的準確位置——就比如諸伏空亮此刻的高度往下看,要準確跳到那個位置,就有一定難度。
也就現在諸伏空亮這邊,需要被救助的就這麼一個人,火災暫時還沒有蔓延到對方目前所處的位置,時間還算足夠。再加上諸伏空亮本身就是一個警察,對于相關知識足夠了解。
——最重要的是,諸伏空亮是被逼到了高處,而不能通過其他方式逃離。
听到這個回答,萩原千速頓了一下,堅定繼續道︰「听我的指令,數到1的時候,往下跳!」
「3、2、1!」
「這種時候,應該倒計時到zero才對吧?」諸伏空亮掛斷了電話,沒有按照最標準的姿勢,甚至站在摩天輪中心支點的邊緣位置,中二到就差雙手展開,來個信仰之躍了。
身體在火場內待了太久,溫度要比平時高太多了。夜晚的冷風在此刻吹過身體的每一寸,高處往下的墜落感微妙帶起了一種亢奮愉悅的情緒,發絲散亂著甚至打在了臉上,諸伏空亮閉著眼楮,感受著風略過耳邊帶起的破空聲。
就算是柯學世界里面,這種姿勢的跳樓,哪怕下面是氣墊,大概率也會摔斷脖子。
可是諸伏空亮從來不擔心這些。
甚至在他落點在氣墊上的時候,他都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沖擊力。
萬能的超能力者齊木楠雄,悠悠地通過心聲傳遞道︰‘如果萩原千速要揍你一頓的話,我絕對不會幫你攔著她。’
‘千速姐才不會真的揍——’從氣墊上往下滑,諸伏空亮心聲還沒有說完,他的腦袋就被狠狠敲了一下。
黑發藍眼的警官先生茫然了一瞬,心音都暫停了。
‘呵。’齊木楠雄發出了嘲諷的笑聲︰‘不會揍你?’
諸伏空亮冷不丁想到︰這種時候好像很適合搭配‘我媽都沒有打過我!’?
齊木楠雄︰‘……你還是少看點論壇吧。’
黑發的青年眼神無辜且茫然,後知後覺才捂住腦袋,眼楮閃現出生理性的淚水——這是從高溫環境到達正常溫度的變化刺激,加上、諸伏空亮本身的耐痛能力就不怎麼樣。
倒不是說他對于痛覺會更加敏感,只是單純的,從小到大,諸伏空亮都算是被「嬌生慣養」的,沒有受到過太大的傷害。
諸伏空亮張了張嘴,眼前因為生理鹽水變得稍稍有些模糊,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同為警察,我或許沒有資格這麼說。但是,在這種時候我還是希望你以自己的安全優先。」
萩原千速捧著諸伏空亮沾滿了黑灰顯得格外狼狽的臉,對上那雙清透的眼楮,語氣平靜︰「你要記住,在你做自己想要做的時候,還有人會擔心你。」
諸伏空亮眨眨眼楮,似乎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萩原千速的神情變得無奈起來︰「算了,我和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清楚知道自家這個弟弟有多冷漠的萩原千速正打算放下手,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她的手腕被眼前低下頭的黑發青年反手握住。
諸伏空亮心里依舊不存在什麼愧疚感和歉意,只是在對上萩原千速的眼神時,看著其中的溫柔和擔心後怕,他突然想到了媽媽。
我把你當弟弟,你卻把我當媽?如果千速姐听得到他的想法的話,大概會發出這樣的吐槽吧。諸伏空亮想。
諸伏空亮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將所有人往後排——甚至其中可以包括弟弟,畢竟楠雄和空助足夠優秀強大,他從來不用擔心,甚至是要他們反過來擔心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唯獨媽媽會是例外。
「下次不會了。」諸伏空亮低啞著聲音,輕輕說道。
萩原千速怔了一下,無奈道︰「這種事情不是你可以控制的吧。」
我的確可以控制。諸伏空亮嘴角下撇,難得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表現出最真實的自己,再一次強調道︰「下次不會讓你擔心了。」
萩原千速只當做是諸伏空亮在安慰自己,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進一步揉亂了諸伏空亮的頭發︰「好,我知道了。」
「既然約定了,就努力做到吧,無良弟弟君。」
諸伏空亮這才滿意地收回手。心中之後所有和萩原千速有關的計劃,全部選擇了放棄。
「好了,接下去檢查一下,身上有沒有什麼外傷?」就像是哄小孩一樣,萩原千速領著諸伏空亮坐在了角落準備好的椅子上。
幸運的是,除了身體溫度過高,還沒有降下來之外,諸伏空亮基本上沒有受什麼傷,就連剛才跳氣墊的行為,也沒有產生骨折的外傷。
對此,萩原千速松了口氣的同時還有些意外︰「你的運氣還真不錯。」
運氣不錯的警官先生臉上帶著微笑,沒有回這句話,而是問道︰「對了千速姐,犯人抓到了嗎?」
萩原千速回想了一下,搖頭道︰「我不太清楚,我也只是剛到不久。具體的或許得問安室先生他們?」
被提到的安室透得到了姐弟兩人的目光注視,金發的公安臥底收回自己對諸伏空亮略顯探究的視線,皺起眉頭道︰「抱歉,我也不太清楚。我當時只注意著去確認炸.彈的位置了。」
諸伏空亮思考分析道︰「總覺得這一次的犯人行動很奇怪,炸.彈分布的位置我剛才看了下,都是人員偏僻的地方,爆.炸範圍也不大,但是偏偏摩天輪這邊的炸.彈數量巨大……」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報復警察?單純滿足自己的犯罪.欲?」
江戶川柯南沒有靠近諸伏空亮,而是問道︰「空亮哥哥拆彈的時候有听到什麼動靜嗎?」
「動靜?」黑發警官思考了一下︰「……我當時在拆彈,然後突然就听到了不遠處爆.炸的響聲,在此之前,基本上都挺安靜的?」
諸伏空亮不太確定道︰「也許是我太過專注拆彈,所以沒有注意到……不對。」
像是猛地從這個問題意識到了什麼,諸伏空亮眯起眼楮看著這個同樣狼狽的小朋友︰「柯南,你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你該不會又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了吧!」
江戶川柯南干笑了一聲,心情卻往下沉了幾分。
按照安室先生的意思,當時距離空亮先生拆彈的位置不算太遠,摩天輪內部的結構又可以自帶回聲。或許空亮先生所在的位置听不清他們的對話,但是那聲槍響,是絕對可以听見的。
是真的因為太過專注沒有注意到,還是現在的空亮先生在裝傻?
如果空亮先生真的是敵人的話,那麼,他又為什麼要讓自己陷入在剛才那麼危險的處境里——如果是為了減少他們的懷疑,又為什麼要直接露臉在他們面前正大光明的殺人?
江戶川柯南不確定答案,也並不想懷疑這個在此之前自己一直信任著的警官先生,就算現在真的是有很多疑點。
之前每次的酒廠三選一,往往都是先出場就讓小偵探產生了些許的懷疑和警惕,而在相處中慢慢加深。像是諸伏空亮這種,剛開局就刷滿了好感的真酒,才是真正少見的。
瞥了一眼江戶川柯南明顯處于糾結懷疑的神情,諸伏空亮只當做沒看見默默地轉移開視線,嘴角稍稍上揚。
像這樣逗小偵探,真的很有趣啊。
作者有話要說︰ 6+2-1=7
……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