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蘇煙微見方雅韻神色難看驚懼的仿佛要哭出來, 便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誰知，方雅韻看上去更加驚恐了, 雙眼噙著淚, 目光驚恐的望著她。瑟瑟發抖, 真是可憐極了。
蘇煙微︰？？？？
所以她到底害怕我什麼？
我明明這麼可愛！
上頭孔稚也不管她們這些小動作, 目光掃著二人，說道︰「都叫什麼名字？哪峰的弟子？」
「小寒峰，蘇煙微。」蘇煙微抬眸目光打量著他說道, 也不怕他，就這樣盯著他看。
這就是傳說中的孔稚丹師啊，看上去不像是脾氣不好的人, 常言道相由心生, 傳聞中脾氣又臭又硬百般挑剔嚴格的孔稚, 卻生了一張貌若好女的漂亮相貌, 一身絳紅的衣裳更襯的他形貌綺麗，漂亮好看的不像話。
雖然長相綺麗漂亮，但是孔稚卻很高。
足有一米八五！
甚至還可能更高一點。
是個和臉完全不一樣的大個子呢！
蘇煙微仰望著他, 心下驚嘆道。
雖然他長得很高, 但是身材卻很修長，兩條腿尤其長，個高瘦削, 是個大長腿美青年。
孔稚見她目光不躲不閃的盯著他看，挑了下眉，「你不怕我？」
「不怕。」蘇煙微聲音清脆答道，「有何可怕？」
「不錯！」孔稚夸了她一句，「第一關, 你通過了。」
「哎！」蘇煙微驚訝的眨了眨眼，這就第一關考核開始了嗎？
孔稚看著她表情，說道︰「倘若你連正視我的勇氣都沒有，害怕恐懼我，又如何能夠做我的學生？」
說罷，他轉頭看向一旁蒼白著臉色雙眼含淚瑟瑟發抖不敢吭聲說話的方雅韻，浮現起了和蘇煙微一樣的疑惑，「你為何如此畏懼害怕我？」
方雅韻的驚恐懼怕如此明顯，誰人都無法忽視，孔稚自然當她是在害怕他，這兒除了他也就面前這個小豆丁了，她總不會是害怕這個小不點吧？
理所當然的，孔稚把自己代入了方雅韻的恐懼害怕對象。
從邏輯上來說，沒毛病。
被他盯著的方雅韻，表情更加蒼白了幾分，眼神可憐極了，嘴唇蠕動了幾下，沒敢回話。
這讓她怎麼回答？
她總不能說，比起你，我更害怕你未來的學生吧！
孔稚皺了皺眉，盯著她，「回話！」
被他嚇一跳的方雅韻，心下又慌又亂，嚇得口不擇言道︰「因為我一想到要和這麼小的師妹一起競爭，就覺得自己勝之不武，欺負小孩子！」
「為此感到羞愧不已！」
蘇煙微︰？？？？
她吃驚的看著她，原來她是這麼想的嗎？
倒是她小看她了。
沒想到這位師姐竟然如此自信，勝券在握。
話一出口，方雅韻頓時便欲哭無淚，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在說些什麼！
當著乘光真君和孔稚丹師，她都在說些什麼瘋言瘋語！
會被記恨，一定會被記恨的，然後會被報復，在無人知曉看見的地方，被殺掉吧！
方雅韻心下痛哭流涕，我真是太慘了！
尤其是當她看著，面前流露出一模一樣意外神色看著她的一大一小兩人，更想哭了。
你們听我解釋啊！
「不錯。」孔稚贊許說道，「為人者，當英勇知羞恥。」
「你是哪峰的弟子？」
「……南明峰，方雅韻。」方雅韻小聲說道。
孔稚坐在上方，望著下面站著的蘇煙微和方雅韻二人，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下實則是不太滿意的。
這二人，一個年紀太大，一個年紀太小，都非是最好的選擇。
「你們二人，可曾學過煉丹？」
蘇煙微答道︰「未曾。」
方雅韻猶豫了下，然後老實回道︰「學過。」
「學了多久？」孔稚問她道。
「……十五年。」
方雅韻聲音更小了，她知道有些丹師不喜歡收學過多年煉丹術的人為學徒，每個人丹師的理念道法不一樣。學過煉丹術越久的丹師，自有的觀念習慣根深蒂固，一時半會難以糾正改變，所以很多丹師都更喜歡找沒有根基的新手做學徒，不必花費功夫去重新將他矯正一遍。
事實上，像方雅韻這種已經修習了十數年以上煉丹術的丹師，一般不會輕易去拜其他丹師為老師，因為不合適。不管是對于收學徒的而言，還是對她自己而言，都不合適。
這會方雅韻已經後悔，十分後悔了。她當時就是鬼迷心竅，昏了頭，才會產生這樣的念頭！
她不敢抬頭去看孔稚的目光，上頭傳來的孔稚打量她的目光，讓她心下又羞又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事實上，孔稚並未多問，只是微頷首已示知曉。
「為何想學丹道？」他看著面前蘇煙微和方雅韻二人問道。
蘇煙微不假思索說道︰「因為我想承包以後所有我和我的親朋好友們所有的丹藥！」
「噗！」
孔稚聞言一時沒忍住，笑噴了。
很好，這是他有史以來听過最奇怪最令人意想不到的理由。
就，很強。
一旁的方雅韻聞言，都忍不住抬頭目光驚訝的看著她，原來乘光真君學煉丹的理由居然是如此嗎！
就她所知道的，前世的記憶中，乘光真君的確做到了，何止是如此，整個太白宗，甚至是大半個修界的丹藥，都被她承包了。那時候，修界半數以上的煉丹師都修習過經她整理改編過後公開的《太源丹經》，這些煉丹師所煉制的丹藥佔據了修界所有丹藥的七成以上，這是一個十分可怕的數字！
換句話說就是，修界七成以上的丹藥，都是出自乘光真君的「徒子徒孫們」，這些人都是她的門生學徒。
「咳咳……」孔稚輕咳了兩聲，看著蘇煙微，沒忍住，唇角流瀉出一絲笑意，「你為何會如此想？」
蘇煙微神色認真說道︰「生病要吃藥，受傷要吃藥，修煉要吃藥，有病沒病都要吃藥。」
「可見丹藥是很重要的，入口之藥，關乎生死。」
「我想要將它把握在手中。」
孔稚聞言，看著她。
許久之後，他意味不明的說道︰「這可是連我都不敢說的狂妄之言，你還真敢說。」
「這會很難。」孔稚看著蘇煙微，「無人敢說，無人敢做，因為這是不被允許的。」
「這從來不被人所掌控，而是……」
他的手指了指頭頂，「受制于它。」
「即便是這樣，你也想去做嗎？」孔稚看著蘇煙微，問道︰「你敢嗎？」
蘇煙微看著他，小臉上神色認真反問道︰「有何不敢？」
「若是怕，就不會在這里。」她說道，「若是怕，人類尚且還只是洞穴里的猿猴。」
孔稚听後哈哈哈大笑，「此言大善！」
一旁的方雅韻一臉茫然懵逼，他們方才在說些什麼？
為什麼每個字她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她卻不明白了？
乘光真君說了什麼，孔稚如此高興？
該說不愧是前世的師生嗎，這一世哪怕開始的相遇不一樣，丹師孔稚依舊如此喜歡滿意乘光真君，他毫不掩飾對乘光真君的欣喜和滿意，只是一番對話，他就能夠如此喜形于色，大呼滿意。
方雅韻心想，不必再往下去考了，結果已一目了然。
妥妥就是乘光真君了。
不愧是乘光真君，雖然現在還只是個孩子，卻已經足以秒殺一群自以為是的大人了。
這讓方雅韻暗松一口氣，太好了，得救了！不必再繼續下去得罪人。
就在她剛松口氣沒幾息，「你的回答呢？」孔稚忽地轉頭看向她問道。
方雅韻︰……
還要問我的嗎！
你不都已經內定了乘光真君了嗎！
蘇煙微也好奇的朝她看去，想知道，這位師姐的回答。
看著同時盯著她的一大一小連個個人，方雅韻心態差點又崩了，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卻發現失敗了。
啊啊啊！
她在心下發出一陣哀嚎慘叫，自暴自棄道︰「因為我想煉制出厲害的靈丹妙藥，我的修行天賦很差，悟性也一般，如果只是依靠修煉的話，根本無法有何成就。」
「別說金丹元嬰，恐怕連築基都難，所以我才學了丹道。只要能夠煉制出厲害的丹藥，我就能靠丹藥提升修為境界。旁人也會因為我煉制出的丹藥，討好崇拜我。修為境界，名利地位，全都有了。」
「沒錯，這就是我，我，我修習丹道的原因！」方雅韻破罐子破摔，大聲說道︰「我就是這麼膚淺功利。」
「你們瞧不起我，我也認了，我就是這樣……這樣……這樣……」說著說著，她就哽咽了一下，「這樣庸俗無能。」
「嗚——」
她忍不住崩潰的哭出聲來，她伸手捂住臉，將臉埋在掌心里，嗚咽個不停，小聲啜泣。
室內一陣安靜。
只余下方雅韻的哭聲。
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覺得自己一定被鄙夷看不起的方雅韻，越哭越傷心，她算是沒臉了，面子里子全都丟光了。
她狠狠地哭了一通。
不知哭了多久，等她回過神來，發現四周一陣安靜。
並沒有出現她想象中的呵斥和鄙夷聲。
方雅韻心下一陣忐忑不安，緊張恐懼蔓延了她渾身。
許久之後。
她才鼓起勇氣，抬起頭。
一抬頭，她就看見了面前遞過來的一張鵝黃的手帕，頓時愣住了。
方雅韻愣愣看著面前朝她遞過來手帕的蘇煙微，小姑娘對著她一臉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太好了，師姐你終于哭出來了。」
「哭出來就好了吧！」
只听見她說道，「從剛才起，師姐就一直緊繃著，像是隨時會崩潰一樣，真是讓人擔心。」
「……」
方雅韻怔怔地看著她。
半響沒說話。
小姑娘卻像是明白她的想法一般，對她說道︰「師姐方才所說那些，是人之常情吧。」
「此道不通，便換條道。」
蘇煙微對著她露出一個笑容，注視著她道︰「沒什麼好置喙的，更談不上膚淺庸俗。」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正是因此，才會衍生出各宗各派，百家爭鳴。」
「人活在世，身處紅塵，免不了世俗。只要無愧于心，無愧于法，德行不虧便可。」
她眼神充滿善意，表情溫柔而強大。
明明只是個小姑娘，卻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有容乃大包容一切的強大溫柔。
方雅韻怔怔看著她，這一瞬間，她似乎明白了……
明白了乘光真君的強大，明白了修界那群人對她的追從崇拜，那群人中不乏天之驕子，自身亦都是強者天才，但提及乘光真君，莫不服氣仰慕。
「師姐，師姐？」
蘇煙微見她又走神了，連叫她幾聲道。
「……謝謝。」方雅韻回過神來，伸手接過她手上的手帕，對著她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讓師妹見笑了。」
蘇煙微見她終于笑了，笑容沒有勉強之色，心下暗松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這位師姐能夠想通再好不過了。
方雅韻拿著手上的鵝黃的手帕擦拭著眼角，忽地想到，這是今日乘光真君給她的第二條手帕了。
想到這里她便怔了下，是啊，她怎麼就沒發現呢？
明明是這樣溫柔的一個好孩子，對陌生毫無交集的同門師姐，也能釋放善意，她怎麼就會覺得她可怕呢？
是她以己度人，小人了！
方雅韻心下羞愧極了。
「冷靜下來了？」
孔稚冷冷的聲音響起，「既然冷靜下來了，那就繼續下一場考核。」
他就恍若是對方才那場鬧劇視若無睹，理智冷靜的近乎不近人情說道，「沒時間給你們耽誤了。」
蘇煙微乖巧的站在一旁。
一副我很乖的樣子。
孔稚瞥了她一眼，已經知道這小豆丁是個反叛不馴的，才不會被她這副無害乖巧的樣子給蒙蔽。
他就說，雲霄那家伙怎麼可能收個正常人做徒弟！
另一邊剛哭了一場情緒才平復下來的方雅韻聞言，驚呆了。
什麼！？
還要繼續考核，你不都已經內定了乘光真君嗎！？
孔稚盯著她的臉色，冷聲說道︰「你對此有甚麼質疑？」
「……」
被他這麼盯著，方雅韻又慫了，她縮了縮脖子，心里害怕的不行，但還是鼓起勇氣壯著膽子，小聲問道︰「我，我方才回答……」
「你的回答怎麼了？」孔稚不耐她這副膽怯說話小聲吞吞吐吐的模樣，「大點聲說！」
「……」
方雅韻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我方才的回答，難道不是錯的嗎！」
孔稚看著她，冷聲說道︰「修習丹道的初心，無對錯之分，這只是你們的想法而已。」
看著方雅韻臉上的神色，他難得解釋了幾聲，「每個人最初踏上道途的原因都不一樣，有的是機緣巧合，有的是因為想要追求大道，有的是想要復仇，有的是想要力量……」
「你能說他們不對嗎？」孔稚說道。
方雅韻聞言沉思，臉上表情若有所思。
「修道的初心，是驅使他們日後行為的動力，有些人會迷失初心逐漸與原初背道而馳，有的一條道走到黑，有的會堅持初心不忘本心……」孔稚說道︰「一個人選擇道的初心，是至關重要的。」
「有錯改之，無則加勉。」
方雅韻聞言，大為觸動。
她目光怔愣的望著孔稚，在他的目光下，她覺得自己仿佛被洞穿，他知道，他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只是不在意而已，不在意所以不問過。這或許是高階修士的冷漠，冷眼旁觀，對不在意的小人物視若無睹，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寬容。
更何況，孔稚並未完全冷漠無視，他給方雅韻指了一條道。
「多謝道君指點。」方雅韻俯身給面前孔稚行了個禮，她真心感激孔稚。感激他沒有全然否定她，而是給了她一次機會。
孔稚看著她，語氣平靜說道︰「我並未做什麼，一切是你自己的選擇。」
對他冷淡，方雅韻內心一片平靜，她已能從容面對一切。她自然不會真當孔稚什麼都未做，就沖著他還能出言點醒她，便已是莫大恩情。非親非故，能得他一句指點，已是不敢奢求的大幸。
孔稚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
「下一場考核……」他看向蘇煙微，說道︰「或許會對你不利，你現在選擇退出還來得及。」
蘇煙微還未說話。
一旁的方雅韻先在心里呵了一聲，都是套路！
真當沒人知道，你內心對乘光真君十萬分滿意，驚為天人，恨不得撲上去哭著喊著求她向你修習丹道。
看透一切的方師姐不屑暗道，真該讓你去瞧瞧你從前哭著喊著求乘光道君修習丹道，非要將一身所學道行盡數傳給她的模樣。
卑微，弱小，可憐，無助。
孔稚盯著蘇煙微，等著她的回答。
蘇煙微看著他，眨了眨眼楮。
忽地她笑了，對著孔稚調皮的眨了下眼楮，狡黠問道︰「孔丹師，到底是想要我退出，還是不退出？」
「……」
孔稚看著她，蹙起了眉。
蘇煙微沒說話，就這樣盯著他。
兩人就這樣互相盯著，誰也不肯退讓。
他們同時意識到——
這是一場戰爭！
這是一場戰爭！
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煙微︰我要佔據食物鏈的頂層，不能讓他帶節奏！
孔稚︰這小豆丁要上天，不能縱著她！
兩人同時心聲︰不能輸！
方雅韻︰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這里。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不配擁有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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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快樂，大家吃粽子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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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依舊隨機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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