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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七 罪孽

剛進門,迎面就看到一位正在餐桌上看書的半大孩子,估計十六七歲。

「這是阿奇,我兒子。這是威克先生,這位是沙迪女士。」唐斯像雙方介紹到。

「威克先生,沙迪女士,你們好。」阿奇十分禮貌的像兩人問好。

「你好,真是個帥氣的小伙子。」約翰一邊點頭一邊夸贊了一句。

「呵呵~請坐。」唐斯頓太太熱情的邀請兩人入座。

兩人入座之後唐斯頓太太給兩人倒上剛熱好的咖啡。

「托馬斯.唐斯先生,跟我說說你的慈善事業吧,或許我有點興趣參與進去。」約翰端起咖啡小喝了一口,溫度正好,好細心的太太。

「沒問題先生,阿奇你先回去。」唐斯立刻興奮的坐下準備詳細的長篇大論。

「不,沒必要讓孩子回去,讓他听听也好。」約翰制止了唐斯把阿奇趕回房間的舉動。

「好的先生。」

「威克先生,我這邊慈善事業主要是為流浪者、孤兒、沒有能力工作的孤寡老幼提供一份還算可口的食物,以及在夜晚準備一處還是溫暖的住所。

說實在的這份事業不會產生利潤,反而需要源源不斷的注入資金,我知道這基本拉攏不到太多的人來做,但我還在努力,其實如果能讓瓦倫丁所有商品每月捐贈一定數量的物資就基本能解決這個問題,甚至不需要直接現金資助。

瓦倫丁是個牧畜大鎮,大牧場主據我所知就有十多位,每個月他們都會浪費不少食物,這些食物是他們用來給他們的牧畜工人準備的,但總會因為一些原因而丟棄。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些食物基本是不能食用,但在我看來這些東西能提供給不少于五十名流浪者一天的食物。

我在努力的為這些他們丟棄的食物努力著。」唐斯先生滔滔不絕的訴說著自己在為這份慈善事業做著多少努力,約翰一邊听一邊時不時的點頭。

「還有瓦倫丁的各種商鋪,只需要他們每個人每個月捐贈出一到三美元,那麼這些資金就能解決將近百名孤寡老人。但這麼久了,我並沒有能夠很好說服他們,每次上門他們都像是打法乞丐似的丟給我五十美分,或者心情好的會丟給我一美元。」

「而瓦倫丁的餐廳,那些人甚至寧願把所有剩菜剩飯丟棄用來喂豬都舍不得施舍給我們。按照他們的說法如果剩下的都免費給別人,那麼誰還會來花錢吃飯?那些牧場主和商人都是貪婪的吸血鬼,每個月賺取那麼多卻不願回報給這些可憐的人哪怕一美元。」唐斯說著說著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的憤憤不平。

「我在想,他們不願意一定是因為沒有人帶頭去做這件事。所以我需要一個自主站出來捐贈的人,這個人在瓦倫丁最好有些地位,還有一些良好的名聲,這樣在他的主動帶頭宣傳下,這份慈善事業就能走出第一步。」

不得不說唐斯對這份慈善事業還是非常上心的,就光他訴說的這些東西,的確做了不少工作和努力後才能得出的總結。

約翰仔細听了好一陣子,等到托馬斯.唐斯停下來之後他才開口。

「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了你那處牧場的青草旺盛,你們的牛羊呢?」

听到約翰的提問,唐斯頓時有些臉紅,然後他有些靦腆的說道「上個周為了給十多個流浪者們提供住所和被褥,我把女乃牛拿去販賣了。」

約翰听到後並不意外,但他裝出比較意外的樣子說道「你是說你把你們僅剩的最後一頭女乃牛拿出買了?」

「是的,先生,我上周籌集不到足夠的錢,還差一個大缺口。我只能如此。」唐斯沒有絲毫覺悟的說道。

「嗯,你是善良的人,至少對于那些流浪漢來說。」約翰點點頭。

然後他轉頭朝著唐斯頓太太問道「太太你能告訴我你們家里還剩下多少資金麼?」

唐斯太太看著約翰俊美的臉又轉過頭看了看身邊的丈夫,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剩下的不多,只有不到一百美元。」

約翰點點頭「那你告訴我,以你們一家三口的開銷,要多久花完這筆錢?」

唐斯太太作為家庭主婦,對這種問題很快就能計算出來「如果僅算口糧的話一個多月。」

「啊~一個多月。」約翰點點頭,然後他轉頭對著唐斯那張不太健康的臉說道。

「唐斯先生,你听到了嗎?一個多月。」

「听到了先生,這有什麼問題嗎?」托馬斯.唐斯還是一臉疑惑,他不明白為什麼約翰會問這個問題。

看到唐斯這副表情,約翰反而被他逗笑了。

這家伙腦子裝的是什麼?

「先不說這個,唐斯先生,我能詳細的問一問,你為什麼要做這份慈善事業嗎?」

說起這個問題,唐斯一臉的悲天憐愍。

「威克先生不瞞你說,我之前並不是個好丈夫,我酗酒,還經常在喝醉的時候傷害我的妻子。」唐斯轉過頭一臉歉意的看向自己的太太。

唐斯太太給了他一個溫和的微笑。

「一年前我查出了肺結核,說實話我生命無多了,我想在我人生最多不多的時間里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唐斯語氣平和的說道。

「呵呵~有意義的事情?呵呵~~」約翰還是沒忍住的輕笑起來。

唐斯看著輕笑的約翰,內心有點不悅。他听出約翰笑聲中的不屑,而且約翰並沒有隱瞞這種不屑。

看到唐斯臉色有點微變,約翰制止了笑聲,而是認真的說道「听我說唐斯先生,你做這件事是因為你想在你生命的最後,給你以前傷害家人的罪孽贖罪是麼?」

沒等唐斯回答,約翰再次說道「你信奉的是天主教吧?」

唐斯點點頭「是的,先生。」

「那你知道七宗罪麼?」約翰拿出香煙不顧唐斯微微皺眉點了起來。

「當然知道,先生。」唐斯點點頭。

「那如果我說你犯了七宗罪中的六種罪孽你信不信?」約翰又問。

「先生,請你說話的時候先考慮清楚在說,這會遭到上帝的注釋。」唐斯立刻有些激動起來。

但約翰並沒有在意面前這個略顯激動的病態男人,他語氣平靜的再次說道「我說你犯了天主教七宗罪中的六種罪孽,它們分別是‘貪婪、懶惰、**、傲慢、嫉妒和暴怒’。」

「你污蔑我!」唐斯激動的站了起來,臉上再次因為過于激動泛起了不正常的嫣紅。

「坐下,不要激動,听我慢慢跟你說。」約翰嘴角叼著煙,雙手示意唐斯坐下。

「唐斯太太也不要緊張,我只是想跟你丈夫討論一下天主教的教義,不會對你們做任何事情,放心。」約翰在安慰托馬斯唐斯的時候順帶安分了他的妻子和他的兒子阿奇。

「唐斯先生,你在一年之前不是好丈夫,你酗酒,還經常傷害你的妻子,這是暴怒。」

「但你並沒有在往後的日子里去彌補你傷害過的家人,反而去搞你的慈善事業,因為彌補你的妻子和孩子會讓你想起你此前對她們的種種暴行。這種對待家人怠慢在天主教教義中屬于懶惰。」

「而在你救助那些流浪漢和孤兒的時候,你總能在他們的感謝聲之中獲得你精神上的滿足,你不經意之間又觸犯了傲慢。」

「而在勸說那些牧場主和店主的時候,你嘲諷過他們為了賺錢不擇手段。你妒忌過他們的家財萬貫。」

約翰每說一樣,唐斯臉上不正常的嫣紅就慘白一分。

但他並不打算就此打住。

他轉過頭看向唐斯太太」太太,你告訴我。唐斯先生是否跟幫派借了錢去維持他這個事業?」

听到約翰的提問,不止唐斯,就連妻子和兒子阿奇的臉都變了顏色。

「你看,唐斯先生,你命不久矣。但你卻跟幫派借了錢去搞慈善,你覺得你能活多久,半年?一年?你覺得你這樣下去能夠還清那些高利貸的錢麼?靠什麼?」

「我~我~。」唐斯吱吱嗚嗚的說不出完整的話。

約翰再次打斷了他的狡辯。

「在你死後,你覺得你的這些債務會清空麼?你是否覺得在你死後那些幫派會放過你的妻子。你覺得她們是否有能力償還你的債務。」

唐斯因為約翰的話,而渾身顫抖,他甚至有點語無倫次的幾次想要開口說話,但他面對約翰的指責卻說不出完整的反駁。

約翰抽著著最後一口煙,接著把煙頭丟盡咖啡里。

「唐斯先生,因為你的慈善事業的,在你死後你把你的妻兒推向了地獄。」

「唐斯先生,你知道你的妻兒最後的結果是什麼嗎?我告訴你。」

「在你死後,你的妻子會被幫派成員拉到城里去做妓女,用她的身體去賺取微不足道的報酬,然後償還你生前余留的債務。而你的兒子會被他們賣給礦場,整日在暗無天日的礦洞中工作。」

「而最後,你的妻子會感染疾病,然後病死在某個街頭,然後被清潔工丟棄在城外,野狗或許會上去啃上幾口。而你本該上學的兒子阿奇,他會累死在地下一百米的礦洞里。或許他死的時候才十八九歲,誰知道呢?又或許阿奇還撐不了那麼久。」

「唐斯先生,因為你的,在你死了之後都要把你的妻兒拉向地獄。」

「為什麼?」約翰皺著眉頭問道。

「全都是因為你知道你生命無多,你想在死後升上天堂的貪婪。」約翰的指控聲不大,但異常的清晰。

「告訴我唐斯先生,在你犯了六種罪孽之後,你覺得你能上到天堂嗎?上帝是否會覺得讓你進入天堂而導致整個神國都變得骯髒?」

約翰的指控說完,唐斯滿臉通紅,雙眼布滿血絲,他那模樣仿佛惡魔上身。

他張嘴想說話,但一張嘴。

‘噗’

一口鮮血噴涂而出,而坐在他對面的約翰眼疾手快的立刻起身躲避這一帶病毒的鮮血。

而唐斯先生噴出一口鮮血之後就暈死了過去。

「哦~不!」唐斯太太立刻上前扶住暈倒的唐斯先生,然後她抬起頭,剛想要對約翰兩人說什麼,門口就傳來馬蹄聲。

「哦~唐斯先生,你在家嗎?我們來和你談談上個月你借了我們錢的事情,你該還利息了。」生意粗獷而輕佻。

「嘿~你們看看它,我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白馬。哦~法克!它剛才好像朝我翻了個白眼我。嘿~美人,你是個上帝派來的嗎?天使?」

听著門外的調侃,約翰知道他們在圍觀那匹帶著各種人類情緒的白馬。

而屋內,剛想對約翰叱喝的唐斯太太臉色更差,這群人比想象中要來的更早。

約翰看著她差勁的臉色出聲說道「我先去幫你們處理一下門外那幾個家伙,唐斯太太你先喂他喝點溫水,相信我,80華氏度左右的溫水最好。」

說完約翰和沙迪就朝著門外走去。

唐斯太太看著兩人的背影,眼中神色復雜。

她不是天主教徒,她不太明白約翰所說的七宗罪是什麼樣的罪孽。但看著丈夫被氣急攻心的表現也能猜到約翰對他的指控相當嚴重。

本就身體不好的唐斯先生或許就此離世也說不準,而這兩個人現在正要出去幫他們處理門外來討債的幫派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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