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山!
向長風坐在岩石上歇腳,正目睹著初星澤花趴在一條巨蟒的蛇頭上聊天。
對!
巨蟒!
有毒,一口痰吐到地面,就冒黑煙的哪種毒。
巨蟒的蟒子蟒孫之多,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一眼都望不到頭。
初星澤花卻躺在蛇頭上,悠哉悠哉聊家常。
畫面就很違和。
「這就是血脈親和力嗎?羨慕不來。」
同時,向長風也終于理解了,為什麼絕頂大圓滿都會隕落在這里的原因。
叢林茂密,到處是沼澤瘴毒。
這才剛上山,屬于千里之行第一關,一眼望去全是蛇,根本不能用條這個量詞來形容。
也不知道毒山到底是什麼神奇風水,這里的毒物體型都要比外面大兩三倍,甚至十幾倍。
向長風估算了一下,如果靠蠻力闖關,第一關的蟒蛇關,自己就會力竭。
這還是假設蟒蛇沒毒的情況。
如果再算上毒,向長風可能提前結束教主生涯,得換個城市發展,比如陰曹地府。
至于天空?
不提也罷,那更是禁區中的禁區。
到處是各種顏色艷麗,長相奇特的毒鳥。
幾個毒鳥自曝下來,雪翼雕直接就是中毒狀態,能逃回去就不錯了。
所幸這地方的毒物似乎受制于某種限制,不會輕易離開毒山,否則就是大災難。
「長風哥哥,長風哥哥……大棒槌已經和我約定好了,咱們可以就持續前進嘍……大棒槌,我好舍不得你啊……」
初星澤花朝向長風揮手,同時滿臉不舍。
巨蟒王的信子舌忝著初星澤花的臉,蛇眸里也是深深的不舍,那是一種溺愛,比蟒子蟒孫都溺愛。
「都轉告清楚了嗎?」
向長風笑了笑說道。
「嗯,長風哥哥你好厲害,你列出來的東西,都是大棒槌最喜歡的寶貝。」
初星澤花眼里放星星。
根據前世論壇上的記載,向長風一口氣給蟒蛇王列舉出七八種天材地寶,有靈藥,有獸骨,有奇花貴草。
這些東西雖然可以買到,但價格昂貴。
嘶嘶嘶嘶!
蟒蛇王又看了眼向長風,蛇臉上全是警惕和不信任,蛇信子顫抖,發出嘶嘶聲,仿佛在說︰人族小東西,承諾的東西如果不送來,以後你再別想踏足毒山。
「它說什麼?」
向長風讓初星澤花翻譯翻譯。
「它說……它喜歡你……讓咱倆立刻成親,它當證婚人……」
初星澤花吐了吐舌頭。
看起來,大棒槌不怎麼喜歡長風哥哥。
「呵呵,它是在威脅我吧。」
「轉告它,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個老頭來毒山,那是我派遣來的使者。如果使者手里沒有寶物,就直接吃了他……肯定是使者背叛了我。」
向長風道。
「哦!」初星澤花點點頭,又朝著大蟒蛇揮舞手臂。
向長風百思不得其解。
怎麼做到的?
你是用什麼方式和蛇溝通的?
音波?
肢體語言?
特殊波動?
想不通。
「長風哥哥,大棒槌同意了,它會等著你的使者。」初星澤花道。
向長風又舉起癱瘓中的翁星宿︰「讓大蟒蛇記住這個人的味道,我派遣的使者身上,也有類似味道。」
動物能分辨的氣味,往往比人敏銳幾十倍,上百倍。
翁星宿和葉傲蘇的師傅是師出同門,身上肯定有類似的味道。
嗖!
大蟒蛇蛇信子舌忝了舌忝翁星宿。
嘶嘶嘶嘶!
它點點頭。
「大棒槌說它記住了,化成灰都能認出來。」初星澤花及時翻譯道。
「告別吧,繼續翻山!」
向長風轉身就走。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長風哥哥,大棒槌讓咱們小心,前面的領地不屬于它,它不能越界,里面的蜈蚣很壞……」
初星澤花追著向長風,邊追邊喊。
「嗯,蜈蚣確實殘暴,但對你是個例外。」
向長風邊走邊若有所思。
嗚嗚嗚!
翁星宿嘴里填著臭襪子,心髒都被氣炸,氣粉碎。
你欺辱我就算了。
你居然還遠距離算計蘇扁易。
但話說回來,倒霉可以,別讓我一個人倒霉。
蘇扁易來毒山,如果遭遇討債場景,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還有點期待。
……
【癱瘓老人正經歷著獨特的人生,他希望師兄弟也一起經歷,你是幫癱瘓老人圓夢的教主。】
【獎勵︰苦修熟練度180天。】
……
「你個老東西,居然詛咒你的師兄一起來受苦,你還有沒有同情心,還是不是個人?」
向長風踢了一腳翁星宿。
嗚嗚嗚!
翁星宿鯉魚一樣蹦︰我詛咒我的師兄,你管的著?有本事殺了我,但他的思維僅限于心里罵,表達不出來。
初星澤花還在嘰嘰喳喳,向長風的思緒,卻又飄到了韜光頂。
我在祖陵山設置的陷阱,起作用了嗎?
如果沒有意外,六大派肯定會來送寶,甄無言如有神助,有可能突破超一流的。
「希望甄老兄能冷靜點,別一沖動把送寶使者全殺了,浪費我苦心布局……」
向長風自言自語,但漠尚虹也在韜光頂,應該問題不大。
在挖山之初,他就派人在各個茶樓勾欄散布謠言,說祖陵山有瞎子護山者,要設下重重考驗,才可以去挖山。
這個護山瞎子也傳得有模有樣,被教主放逐,被魔教全體厭惡,常年無人說話,堪比坐牢,但內心貪婪,對金銀渴望……
這樣六大派就不再懷疑護山者為什麼會留在韜光頂,而沒有去苟魯城。
雖然消息真真假假,經過好幾手傳播之後,更是越來越離譜。
但六大派對祖陵山格外關注,他們的心錨已經被種下。
甄無言的要求會越來越離譜。
但六大派早有心理準備,更何況沉沒成本那麼高,哪怕再離譜,六大派越陷越深,也得承受。
不過也得承認,六大派是真的富。
那時候向長風當眾羞辱鐵津河和長弓止兩兄弟,也是要給六大派看。
只有這樣,六大派才能徹底相信,自己和閉關者已經決裂,根本對祖陵山沒興趣。
一切都是為了甄無言這兄弟啊。
……
祖陵山下。
結拜六兄弟已經拿出全部黃金,可漠尚虹卻是淡淡搖頭︰「不夠!」
「老前輩,你過分了吧,本教主要上自己的山,挖自己的泉,還要被你敲詐不成?」
哲青擺出教主派頭,有些怒意。
「老朽先祖是承光教有功之臣,這祖陵山是老朽先祖的財產,你挖可以,但留下黃金!這一點點就是不夠,有本事教主就殺了我……」
漠尚虹釋放出超一流氣息。
嚓!
嚓!
地面立刻被擠壓出一道道細小裂縫,六個兄弟血氣翻滾,差點一口鮮血吐出來,心髒都有要碎裂的錯覺。
最弱的兩個人甚至已經遠遠退出去。
哲青一臉愁容。
其他人也是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吞了漠尚虹。
但他們不敢啊。
雖然是個瞎子,可超一流氣息貨真價實,這可是長老水平。
他們甚至害怕漠尚虹先翻臉。
「前輩,你到底要多少?,一口氣說清楚。」
哲青使勁平復著內髒劇痛,盡量表現出輕松和霸氣。
漠尚虹沒有說話,緩緩伸出手掌,五指張開。
「前輩的意思,是再加五成?」
哲青看了眼布袋,疼得心抽搐。
里面可是六個門派加起來的黃金啊,你開口就是五成。
獅子大開口。
但這里有六個宗門,他們下山可以找宗門索要,長老肯定不會吝嗇。
「五倍!」
漠尚虹淡淡開口。
「什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哲青立刻搖頭,並且嚴詞拒絕。
這一次他不是演戲,是真的被驚住了。
五倍黃金。
哲青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
「那就殺了老夫,請教主賜死!」
漠尚虹殺氣更重,甚至連空氣都開始寒冷。
王達勇急忙示意哲青閉嘴。
下山繼續去要黃金就是了,何必多費口舌,又不是花自己的錢。
「本教主雖然是教主,但黃金在承光教金庫,是兄弟們的心血,想要調取,需要拿個信物給兄弟們看看,否則難以服眾,幾個護法就會反對……前輩可否給個信物。」
哲青腦瓜子急轉彎,臨時想到個關鍵問題。
其余五兄弟立刻恍然大悟,同時朝哲青豎起大拇指。
還是二哥聰明。
如果沒有信物,長老還真不一定相信自己。
嚓!
漠尚虹也沒有廢話,直接從祖陵山打下幾塊大石頭。
「老朽不敢踏足祖陵山,就打幾塊岩石給你吧,祖陵山岩石與眾不同,那群所謂護法,肯定認識。」
「哼,一群出生,都忘了老朽先祖的貢獻,都不和我說話,都孤立我,都該死……」
轟!
一股強風,石頭碎成幾瓣,落到幾人腳下。
漠尚虹表情有些憤怒。
這也是演給幾個人看的,教主特意交代。
六個人被嚇到,生怕護山人發瘋,急忙離開漠尚虹視線。
「大家立刻下山,快去快回……瞎子要五倍黃金,咱們找長老要十倍吧,留一半以後組建幫派,打點上上下下用,既然決定叛宗,就不要客氣。」
「還有,這個十倍,是咱們六人集合起來的十倍,並不是單人十倍,算總數……別弄錯。」
哲青眼里閃爍著決絕。
「明白,總數的十倍!」
王達勇眼里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這才是大生意啊。
別說十倍,就是自己拿的五倍,也是自己一輩子……不……三輩子……十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
「十倍……還是總數十倍……門派會舍得給嗎?」
輪光谷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輪光谷底子相對薄弱一些,長老們天天哭窮。
「哼,你們根本不知道內幕。」
「六大派雄踞江湖這麼多年,每日積攢的財富都遠超這十倍,是你們想都不敢想的數字……特別是最近幾年,六大派劫掠魔教不少地盤,又是一筆橫財,就說我少易派,用黃金鋪地,會缺這點金子?」
「諸位放心要,大膽的要……對六大派來說,閉關者比黃金重要。」
哲青鼓舞眾人。
「好!」
撲稜稜!
六人跑到懸崖,從各個角度一躍而下,借助慣性,開始滑行。
祖陵山的石頭,每人分到一塊。
……
「漠前輩,這麼多黃金,六大派真的願意給嗎?」
回到山洞,甄無顏都咂舌。
「哎……這才僅僅是第一筆,少主當初交代過,得要三次……」
漠尚虹苦笑。
少主賺錢的方式,比兄弟們劫富濟貧快太多了。
上一次賭場押注。
這一次詐騙六大派,簡直神來之筆。
「好黑心啊!」
甄無顏咬著嘴唇。
難道我不如向長風的原因,是不夠心狠手辣?
但我沒這腦子去算計別人啊。
……
武玄派秘密地點。
長老終于等來了王達勇。
空手而回。
該死,肯定是遭遇了危險。
但王達勇沒有負傷,看起來還有轉機。
「拜見長老!」
王達勇跪下,瑟瑟發抖。
「什麼情況?你找到祖陵山沒?」
長老急忙問。
「嗯!」
「但山下有個瞎子阻攔,要弟子把黃金放在布袋里。」
「可……不夠!」
王達勇隱瞞了其他門派弟子的事情,把遭遇詳細說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實話實話。
同時,他把祖陵山石頭拿出來,證明自己沒有撒謊。
「要這麼多黃金,該死……魔教中人,果然貪婪!」
听到王達勇報出的數字,長老都倒吸一口涼氣。
「你在此地等待,我去去就來!」
長老轉眼消失。
王達勇渾身冷汗,一坐在地上。
莫名其妙的心虛心慌,叛徒果然是煎熬,但他按照哲青的交代,應對還算從容。
「哼,你們這些長老高高在上,我以後會比你們更強大。」
王達勇死死捏著拳頭。
……
「掌門師兄,就是這樣,王達勇應該沒有撒謊,但老瞎子索要黃金是不是太多了?」
長老見到武玄派掌門,他在王達勇報價的基礎上,又添加了一半。
自己這麼辛苦,總得賺點跑路費。
「哼,這就對了。」
掌門若有所思。
「此話怎講?」
長老疑惑。
「根據江湖傳言分析,那老瞎子先祖確實是向家老祖的結拜兄弟,祖陵山也是瞎子老祖的發現,他們這一脈本該享受榮華富貴,但因為貪婪,才被向家厭惡。」
「本性難移啊。」
「老瞎子孤家寡人,只能守著一個祖陵山,他不借著這個時機敲詐向長風,還能等什麼時候?」
掌門仔細分析著。
至于這些金銀,武玄派根本就不在意。
更何況,武玄派遲早要殺到祖陵山,重新搶回來就可以,問題不大。
「老瞎子就不怕漠尚虹直接殺了他?」
長老又問。
「你不了解魔教,那地方看重兄弟情義,五個護法不可能去殺先祖兄弟,這也是魔教凝聚力所在,當然,也是腐朽的起因……輪光谷就是因此而來。」
掌門道。
「會不會是王達勇那小子想貪污?」
長老試探著問道。
他心里也緊張,畢竟自己貪更多。
「貪污才對嘛……但不重要,他一個區區三流,吃下去多少,遲早都要吐回來,過過手癮而已。」
掌門根本毫不在意。
「嗯,明白了!」
長老點點頭。
「去找賬房拿錢吧!切記不可讓其他門派看到,為了獎勵綠血客,這次宗門秘密運來不少黃金,正好派上用場。」
掌門擺擺手,長老急匆匆離開。
「黃金……黃金算什麼……只要能掌握閉關者這一支力量,黃金還會少嗎?少易派那麼多寺廟,我直接搶過來多簡單。」
掌門輕輕笑著,那是一種大氣魄,大格局。
……
廣育府!
邊軍大營。
程回高正在和幕僚密談。
幕僚是二皇子的人,負責出謀劃策,也負責傳達信息。
「五城邊軍一共有五營,三營副將善于沖鋒陷陣,但性格剛毅,肯定不能帶他走,留著這個人,邊境可保安全!」
「五營副將是白家的人,這支兵馬一直被白家資助,現在白家在廣育府有困難,抽調不走。」
「剩下三個營的大軍,足夠碾死六大派了。」
程回高雖然貪婪,但能坐穩三品大將軍,還是有點真本事。
「恭喜程大將軍發財!」
「我派人打听過,六大派要利用綠血客打通韜光頂機關道,所以準備了大量黃金作為獎勵,咱們這次絕對不撲空。」
幕僚抱拳。
「張大人,如果事後陛下要追究我擅離職守,二皇子可千萬不能不管我,否則是要殺頭的。」
程回高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程將軍放心,咱們有軍餉,有糧草,再打幾場勝仗,擅離職守重要嗎?」
「陛下不會看過程,只看結果。」
「國庫空虛,你能開源節流,甚至可能要升官的。」
「打了勝仗,擅離職守便不是擅離職守,是……排兵布陣,是用兵如神。」
幕僚大半夜扇著扇子,顯得有點傻。
「呵呵,論打仗,我程回高屢戰屢勝,還真沒怕過誰!」
「絕頂強者?」
「宗師強者?」
「呵呵,在漫天箭雨之下,無非是多呼吸幾次罷了。」
程回高表情不屑。
在絕對數量之下,個體武力就是個笑話。
「是啊,大象再大,能打得過百萬只螞蟻嗎?結局不過是一具骸骨……一群武夫,好日子到頭了。」
幕僚站起身,望著營帳外延綿不斷的火把,內心澎湃。
至于上古時代的陸地神仙,那都是傳說。
起碼前朝的宗師,被大軍殺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