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加油我最強，加油加油我最棒，我最強，耶耶耶……我最棒，耶耶耶……」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加油加油我最強……」
深夜，懸崖旁。
甄無顏一個人在烏雲下瘋狂修煉，光頭一閃一閃，嗓子都喊啞了。
這是向長風的秘術，她奉若珍寶，每日都會練習好幾次，效果很振奮。
除了向長風的秘術外，甄無顏還有血妖煉體訣的加持。
誰都沒有想到，她默默修煉，默默進步，距離超一流竟然只差一步之遙。
得益于六大派圍攻韜光頂，所以山下有大量超一流聚集，不堪一擊的廢物層出不窮，他們都想著濫竽充數，分一杯羹，這也給了甄無顏偷偷襲殺的機會。
每天的深夜，甄無顏都會潛下山，挑選幾個幸運的超一流斬殺，然後用他們的熱血來灌溉自己。
翁星宿這門武學真的霸道，只要超一流熱血足夠多，進步堪稱恐怖。
整整 39年內功，連漠尚虹都被震驚得夠嗆。
要知道，甄無顏還只是個 20 來歲的少女啊。
她現在絕對是江湖上最強的年輕人。
向長風？
少主基本不屬于人。
「無顏，今天深夜你別下山了。」
漠尚虹的身影出現在山頂。
他看著甄無顏，又是一陣感慨。
年輕人真恐怖啊，一代比一代凶猛，自己在甄無顏這個年紀，還在長輩的庇護下劫富濟貧呢！
「六大派已經警覺了嗎？其實我小心點，還可以再殺一兩個！我得盡快突破啊，向長風已經在單獨斬殺絕頂強者，我和他差距卻越來越大。我這麼弱，以後拿什麼幫他？我反而會成為一個沒用的累贅。」
甄無顏眼里寒光閃爍，整個人都陷入一個忘我狀態中，越修越痴。
比起向長風，其實甄無顏更像是武痴。
「哎……」
漠尚虹嘆了口氣。
甄無顏這話，就讓人很頭疼。
如果你都是累贅，那普天之下，誰還敢說自己有用︰「少主走之前，在祖陵山設下陷阱，咱們是時候去等魚兒上鉤了。」
漠尚虹提醒道。
「呃……我都差點忘了！」
「六大派掌門什麼時候上來？」
甄無顏一拍腦門。
「用不著等掌門上來，來祖陵山挖山的弟子，可能已經在路上了，六大派掌門哪能坐得住。」
漠尚虹笑了笑。
「不可能吧，上山唯一的道路已經被機關封死，進祖陵山只能是 20 歲以下武者，他們飛上來嗎？」
甄無顏面色凝重。
「對……飛上來！」
「機關通道可以防御地面，卻唯獨防不住空中。」
「江湖這麼大，並不是只有咱們承光教有飛行坐騎，還有一些機關秘術，也能讓人在空中短暫滑行，咱們去等待即可。」
「六大派表面一團和氣，暗地里卻都在彼此算計。」
漠尚虹輕蔑道。
「都是些不堪一擊的年輕人，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群，我殺一群！」
甄無顏眼里冷光閃爍。
「不能殺，別忘了教主的任務，咱們要釣魚……而且都是些雜魚，殺了也沒有任何意義，閑著也是閑著，和年輕人玩玩！教主說過，蚊子腿里也是肉，不能因為稍微富裕，就忘記曾經貧窮，一個銅板也要賺。」
話音落下，漠尚虹就和甄無顏前往祖陵山。
……
正道聯盟外，僻靜地點。
武玄派長老正在對一個年輕人進行最後的叮囑。
「徒兒，這件木翅膀非同凡響，是宗門花大價錢從皇城里偷買來的寶貝，宗門所有希望都在你身上。一旦抵達祖陵山，立刻秘密挖山，拼了命的挖，一定要把鳴川池水給我挖出來。」
「綠血客密探已經打探過很多次，韜光頂山上根本沒有巡邏和護衛，你很安全。」
「當然，萬一有什麼危險，你可以用機關立刻滑翔回來，魔教的飛行坐騎全在苟魯城。」
長老捏著王達勇的肩膀。
綠血客是天生的探子間諜，只要付出一點點黃金，有不少人願意把韜光頂的消息賣出來。
韜光頂的布防，早就是透明模式。
「弟子肯定不辱使命！」
王達勇跪拜，表情決然，如同要去赴死的勇士。
「徒兒，等你挖到鳴川池水，你就是掌門親傳，是門派核心，以後前途不可限量，最少都是長老，一定要盡力，要拼命。」
長老再次重復。
「徒兒明白！」
話音落下，王達勇扣下木翅膀的機關。
轟隆！
長老用盡全力，一掌將王達勇送上天穹，甚至地面都被震出一個深坑。
撲稜稜！
借著向上飛的慣性，王達勇擁有短暫浮空能力，直接朝祖陵山方向滑去。
等下山時，王達勇便不再需要強者助推，直接從山頂躍下即可。
「王達勇，一切靠你了！醞釀了這麼久，武玄派這一次一定要走在所有門派前面，等我掌握鳴川泉水之後，你們其他門派都得听我武玄派號令。」
長老的瞳孔一閃一閃。
從閉關者出現開始，門派就在暗中準備。
挑選最合適的挖山人選，苦修挖山武學，包括操控木翅膀，還有如何精準降落，都經過了千錘百煉，可謂萬無一失。
夜幕之下，王達勇渾身顫抖，整個人快被凍僵了。
空中罡風寒冷，猶如數不清的利刃在切割自己。
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修行，已經不知道演練過多少次。
「到了，那就是祖陵山！」
為了精準鎖定祖陵山位置，掌門不惜開闢荒山，實景搭建出一個簡易韜光頂，就是為了降落精準。
「等我拿到鳴川泉水，我就是掌門親傳，我就是核心弟子，我一定不能辜負掌門期望，這是我翻身的唯一機會！」
從天空俯瞰下去，韜光頂一片漆黑，數不清的建築連成片，卻根本沒有點燃火把。
「果然，綠血客沒有撒謊，韜光頂所有成員都在苟魯城……可惡的小教主，居然提前轉移了財產，罪該萬死！」
王達勇感慨一聲，心里略微遺憾。
嗖！
極速下降。
王達勇精準降落。
是時候大展拳腳了。
「這位兄台，你是哪個門派的夜行俠，貧僧少易派。」
王達勇剛整理好木翅膀，冷不丁身後有人壓著嗓子開口。
他猛的轉頭，同時做好出手準備。
少易派？
哪來的少易派？
肯定是魔教教眾在說話，企圖讓我放松警惕。
簡直開玩笑，木翅膀是武玄派獨有，祖陵山地點也是武玄派獨有，其他門派還被蒙在鼓里呢。
「少俠安靜，不要動手，小心打草驚蛇，引來魔教中人……我是禿頭，還有戒疤，真的是少易派弟子。」
「這位是輪光谷弟子。」
「這位是卿霞山的妹妹。」
「這位是正岳派……這位是浩然派……」
「這下齊了，我還以為只有少易派會提前偷偷潛入，沒想到你們這一群濃眉大眼的家伙，都在背著盟友搞小動作。」
「武玄派的兄弟，你的速度有點慢了。」
少易派弟子捏著聲音嘲笑道。
「啥？」
「什麼玩意？」
王達勇整個人都麻了。
他轉頭一看，果然，還有幾個少年正表情木然，彼此對視著，僵持著。
漆黑一片的山下，就顯得很尷尬。
王達勇摳著腳趾頭，鞋底都快摳穿了。
弄了半天，六大派想一塊去了，都想悄悄來偷鳴川池水。
關鍵我還是倒數第一。
好丟臉。
「還真是心有靈犀！」
卿霞山弟子冷笑一聲，不知道是笑師門計算錯誤，還是在笑其他門派各個狡猾。
要知道，這次行動是機密中的機密，整個門派除了掌門和一個長老之外，其余人根本都不知道，消息不可能泄露。
大家心照不宣，只能用心有靈犀來解釋。
「大家坐下來想想辦法吧，如果沒有猜錯，諸位的任務都是把鳴川池水帶回去，但這明顯不可能了。」
「除非，有一個人把其他五個全殺了。」
「貧僧自問自己肯定做不到，最多殺你們兩個，然後就得被殺！想必其他施主和貧僧的情況也差不多，都是資質平平，唯一的優勢是力氣大，方便挖山而已。」
「如果不是祖陵山，咱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也就勉強是個不入流的內門吧。」
少易派的禿頭明顯智力高一些，反而是很輕松的坐下。
其余五人面面相覷。
確實，他說的沒錯。
卿霞山那名女弟子國字臉，比麻將還要方正，胳膊都比別人粗一圈，明顯是力量型。
「你有什麼好建議。」
王達勇問道。
隱隱之中，少易派弟子已經擔任出謀劃策的角色。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得看諸位敢不敢！」
「首先，這項任務如果失敗，我會被少易派懲罰，即便門派不屑懲罰我，那我此生也注定會在外門掃地挑水，注定平庸。」
「以諸位的資質，想必咱們下場都差不多。」
「出生底層，咱們都品味過人情冷暖，都體驗過被人看不起的滋味。」
「有沒有興趣，或者說敢不敢叛逃宗門？」
「咱們六人結拜，以兄弟姐妹相稱，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並且發下重誓，不得背叛，否則五雷轟頂而死，死後下十八層地獄。」
「結盟之後，咱們彼此合作，可以更快挖通祖陵山，等拿到鳴川池水，咱們六人就遠走高飛。」
「同時，咱們可以利用鳴川池水，請閉關者庇護，讓閉關者教授武學。」
「我從小就不服氣，憑什麼門派要以資質論英雄，憑什麼咱們這些普通人，就不能出人頭地。」
「各位兄弟不妨幻想一下，十年後，或者二十年後，咱們六人各個名動江湖，連六大派都不敢小覷，豈不痛快？」
「成為內門又如何？祖陵山只需要挖一次，良弓藏，走狗烹的道理，不需要再重復，咱們很快又在被排擠的邊緣。」
「對了，貧僧哲青。」
哲青一番話感染力極強。
五個年輕人內心開始瘋狂掙扎。
王達勇腦海里不斷翻滾著師傅，師伯，門派規矩，以及自己從小被欺負的畫面。
是啊。
如果不是祖陵山用得著我，我還是賭場里駐守的打手，是一個卑微的記名弟子。
長老收我為徒，用各種草藥幫我，親自打磨我，讓我突破三流，也不過是利用我罷了。
一旦沒有利用價值，我又算什麼東西？
「我同意！我叫王達勇！」
他本來就是頭腦簡單的人。
既然門派可以利用我，你我為什麼不能利用門派？
「老娘也同意，但我要當大姐！我叫孫甜田。」
卿霞山女弟子點點頭，她狹長的眼楮里居然特別興奮。
「哎，我也同意，早就受夠了被欺負。」
浩然派弟子也同意。
「你們兩個呢？」
哲青看著輪光谷和正岳派弟子。
「如果拒絕，你們四個會殺了我吧。」
正岳派弟子問。
他其實沒受過什麼委屈，但想想門派里的勾心斗角，一時間也心動了。
同時，他還特別害怕。
「對，必殺！」
哲青雙手合十，以最慈悲的語氣表達著威脅。
「結拜吧！」
輪光谷弟子道。
「好，大家跪下，為了安全，就免了焚香，但必須歃血……」
哲青直接用挖山工具割破手掌。
他有一個裝水的皮袋，把水一飲而盡，皮袋存血。
「好！」
下一個人也割破手掌。
很快，六個人開始結拜。
……
「漠前輩，這群人怎麼還結拜起來了？」
祖陵山半山腰的地方，有一處被向長風挖空的山洞，雖然整座山里的有害泥土還很多，但山洞能保持安全，所以漠尚虹和甄無顏就藏在祖陵山內。
他倆可以清晰看到山下的情況。
「呵呵，六個不忠心的家伙，害怕六大派過河拆橋，就計劃結拜，一起挖山，然後遠走高飛，自立門戶。」
「那個小禿頭有點聰明。」
漠尚虹笑了笑。
那小和尚是真的有點腦子，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最優解。
「漠前輩，他們要挖了！」
甄無顏道。
「嘿嘿嘿，教主前段時間在江湖上編故事，希望能起作用吧。」
漠尚虹話音落下，就直接消失。
……
「快挖，咱們六兄弟齊心協力，爭取一夜挖穿！」
王達勇小聲鼓舞。
「哼，你姐姐我只有一身力氣。」
孫甜田扭了扭脖子，袖子都鼓起來了。
「止步……是向家後代要挖祖陵山嗎？」
突然，有個黑袍老者出現在山前，渾身黑衣，手持拐杖，眼眶里一片慘白，是個瞎老頭。
但瞎老頭實力恐怖，最少都是超一流。
瞎子是漠尚虹喬裝打扮，欺騙幾個三流都勉強的武者，沒有任何難度。
甄無顏蹲在山洞里，冷笑一聲，覺得很荒唐。
她想不通，向長風居心叵測，為什麼要戲耍幾個六大派垃圾。
如果是她，直接就斬了。
但不得不承認，事情有些有趣，和小時候玩過家家游戲一樣，畢竟韜光頂冷清，有時候也無趣。
「噓！」
幾個人先被嚇了一跳，本能的想逃，但後來還是鎮定了下來。
哲青聰明，立刻制止五人說話。
五個人也听話，齊刷刷閉上了嘴。
他們也都承認哲青聰明，是六兄弟中的軍師。
同時，他們不約而同的捂住了自己的腰包。
里面是不少黃金。
不久前，閉關者才剛剛出現，江湖上就有了關于祖陵山的傳說。
傳言，祖陵山世代都有瞎眼守山人，而守山人貪財，祖上替魔教建立過奇功，所以連教主都要用金錢買路。
師門有備無患，都在腰包里裝了不少黃金。
「我乃魔教教主向長風，這些是本教主手下，特來拿鳴川池水。」
哲青心跳加速，但盡力保持著鎮定。
傳言果然是真的。
嘩啦！
漠尚虹直接撐開一個大口袋︰「先祖規矩，向家人入山，要留買路財。」
哲青眼皮直跳，肝都在疼。
該死，原本以為傳說是假的，這筆黃金自己能貪走。
「不夠！」
「不夠，還是不夠！」
哲青一點一點把黃金放在口袋里。
可漠尚虹一直搖頭。
「向家後人，再戲耍老夫，你們此生再別想入祖陵山，除非殺了老瞎子。」
「老瞎子眼楮瞎，可心卻不瞎……讓你的五個手下，也把黃金裝進來……」
漠尚虹話落，其余五人各個錯愕。
思考了一會，五個人還是乖乖拿出黃金。
「你們把金子都拿出來，等拿到鳴川池水，這點黃金根本不算什麼。」
哲青一邊用訓斥的口氣說話，一邊用眼神示意︰哥哥們，關鍵時刻，不要功虧一簣啊，眼光要放長遠。
……
山下！
「師傅，我挖祖陵山的時候，六大派會不會也來阻攔呢？」
葉傲蘇睡不著，又來到師傅營帳。
「如果沒有意外，六大派的弟子，此時已經登上韜光頂，正在商量如何挖山。」
蘇扁易神秘一笑。
「什麼……他們怎麼上去的，那我是不是晚了？」
葉傲蘇都急了。
「不要急，做大事之前，總得派遣幾個先頭兵去探探路。」
「他們用了一種木制翅膀，可以滑翔一段時間，飛上韜光頂。這些木翅膀其實根本不是皇城天工院的產物，而是我師門遺留下來的一些雜品，我就暗中賣給了六大派。」
「可笑的是，六大派都以為木翅膀是天工院走私出來的孤品。」
「你明天再上山，到時候你會得到六個有用的手下，幫著你一起挖山。」
蘇扁易道。
「手下？六大派弟子，會听我的話嗎？」
葉傲蘇一愣。
「我偽裝成風鴿樓的人，暗中和少易派弟子聯絡過，承諾幫他出售鳴川池水，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已經結拜，要集體叛變師門。」
「你是一流武者，打死幾個三流武者算什麼？」
「他們不太聰明，但卻怕死，肯定是你的忠實手下。」
蘇扁易抬頭望著天。
他能算計六大派，可唯獨擔心翁星宿。
至于向長風這種蠢貨，從他逼迫魔教閉關者灌體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沒必要挖祖陵山了。
魔教教主挖山，肯定是利用綠血客。
別說蘇扁易，就是六大派都在死死盯著一絲一毫的線索，事實證明，小教主根本沒有踫過祖陵山。
「小教主，你是真的怕死嗎？連祖陵山都舍得舍棄？還是覺得靠一群綠血客和漠尚虹，就能守住韜光頂？」
「又或者，祖陵山真的有護山瞎子？」
蘇扁易一遍又一遍計算著各種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