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子敬?」逢紀眉頭一皺不由的出現了些許的費解,「他來這里干什麼?」
那通稟的士卒自然是解釋不了他的這個問題,只能尷尬的一笑,繼續等待著命令,是否需要讓門外的魯肅進入庭院之中。
這驛館是一個個單獨的院落,而江東魯肅與他逢紀所在的院落距離也是不近的。
這個時候時辰說早不早說晚也不算晚。
魯肅過來肯定是要被所有人知道的,他也說不了什麼機密之事。
可若是單純的想要交好自己這似乎也不太好。
逢紀很糾結。
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不管怎麼說,也不能對其視而不見,這于理不合。
而魯肅進來之後則是言笑晏晏,頗為大方,真就仿佛前來探望好友一般,加上他本身氣度恢弘之外還有一副雄壯的皮囊。
這幅模樣,這份氣度,逢紀這一次對他的感覺比在司空府邸更加的深。
「江東多才俊,此言不虛。」
而魯肅接下來的事情則是讓他更加確定了,這江東真的是多才俊。
「逢公還請屏退左右。」
逢紀看著魯肅拎著酒而來,以為是要和自己把酒言歡,這上來第一句就讓自己蒙了。
「現在你們這邊的人都這麼不規矩了麼?」
逢紀好險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他是真的覺得自己離開家久了,這什麼妖魔鬼怪的事兒都給跑出來了。
那魯肅似乎是看出來了逢紀的郁悶,露出來一個更加和善的笑容。
「此時誰都不會覺得某家會與逢公商討要事,所以某家就來找逢公商討密事來了,還望逢公多多見諒。」
听著魯肅的話語,逢紀感覺到有些臉皮抽搐,知道這家伙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不對,是這群家伙都不讓人省心。
「爾等退下,無事不得叨擾。」逢紀雖然對魯肅這種行為感覺到無奈,不過卻也知道這個時候听听他說什麼還是很重要的。
「逢公覺得此戰攻滅劉備劉封父子的機會有多大?」
「近乎于舉天下而戰他們一方,他們似乎沒有勝算。」逢紀先是這般說了一句,緊跟著臉色也變得有些頹然,「只不過函谷乃是天下險要,其險峻不下壺關,就算是強攻之下恐怕也很難能夠將他們徹底的覆滅。」
這話說出來也就是說說罷了,大家都知道從函谷關打冀州是真不容易。
山中一壺口,天下最險峻的壺關杵在那里,劉備麾下可是填不出那麼多的人命來。
但是函谷關可不一樣,大不了直接走北地,那群鮮卑匈奴人對袁紹雖然不能算是言听計從。
可以算是听之任之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並不是不能攻破劉備的防線,對他進行合圍覆滅。
但是袁紹是傻子麼?他麾下的眾多謀士是傻子麼?
當然不是,他要的是天下,他要的是這個天下而不是和劉備死磕到底。
劉備佔據關中和雍涼,這沒有關系,佔據吧。
反正人就那些人,羌胡還挺多,匈奴鮮卑還沒完沒了的。
百姓不多,縱然有良田八百里那又如何?
誰去耕種,誰去修繕城池?
沒有足夠的人口就出現不了足夠的人才。
堵住函谷關,他劉玄德自生自滅都夠了。
到時候只要拖住他不讓他攻克漢中就足夠了,沒有了荊州給他源源不斷的輸送人口人才和糧秣等等,他就是個三流實力。
覆滅劉備不重要,覆滅劉封才重要,這個家伙是這個勢力之中的命脈。
那麼在覆滅了劉封的荊州之後該干什麼?
掃蕩天下!
袁本初最終的目的還是掃蕩天下。
說到底,在袁本初的眼中這天下就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他只是要將這些人一個一個的拔除掉而已。
為什麼要拖延到建安六年,是因為荀友若需要這一年多的時間。
他需要這段時間讓冀州擁有橫掃天下的實力,此戰謀主荀友若。
逢紀此次前來也是如此,他的目的是為了剪出隱患,同時窺探這中原的實力。
而魯肅剛剛似乎對他們的計劃有了些許的猜測,這讓他感覺到了驚奇,這天下間果然是能人輩出的。
「子敬剛剛是何意,不如直說。」
「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我主覺得,相比較荊州而言,我等可能更加的喜歡中原月復地。」
「你們想要北上豫州?」
「中原月復地富饒,何人不喜呢,再說了若只是揚州一隅之地,早晚必破,只有佔據中原之地才有與袁公爭雄的可能。」
「所以你今日來找逢某到底是什麼意思?」
「袁公缺少的大義,我家主上願意為袁公解決,相比較于讓陛下居住于許昌這貧瘠之地,不如移居揚州。」
「唔」這一次逢紀是真的開始正視這個魯肅了,「你們想要在這個時候,和我等夾擊曹孟德的中原之地你們想要豫州還有徐州?」
「逢公睿智,當然若是袁公不願的話,我等只要豫州汝南,以及徐州之地剩下的盡數歸屬袁公也可。」
魯肅已經開始對曹孟德治下開始瓜分了。
而逢紀只是靜靜的听著,並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
「你為何這般的有信心,要知道你們揚州的那個爛攤子也不是輕易能夠解決的了的。」
「公瑾有句話,若是內部的問題內部解決不了,那就引入外部的人來。」
「你要用朝堂的袞袞諸公對付揚州的諸多世家?」逢紀這一次算是驚了,「真是不知道你們的心是為何這般的大。」
「並非是我等心大,而是我等看得清楚。」魯肅突然將聲音變得低沉了起來,「當年先吳侯在袁公路麾下之時,曾用那物換過一次機會。
這件事情如今已經瞞不住了,所以對于朝廷來說,我等本就沒有什麼可以回旋的余地。
所以在袁公和曹公看來最為困難的地方,對于我等來說,不過就是破罐子破摔罷了。
真到了那個地步,我等也不是不能做下那等惡事,圖一個絕地逢生。」
逢紀看著魯肅,看的十分認真。
「久聞江東多才俊,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那,某家就多謝逢公了。」
「莫要高興的太早,他曹孟德既然有如此地位,自然也有十足的本事,現在這天下間或許還有些許蠢貨。
但是絕對不包括我們這四方勢力。」
「逢公說的在理,某家定然會告知吳侯。」
「且去吧,到時候冀州會出兵幫助你吸引曹孟德的注意,能否一戰成功就看你們那位吳侯的本事大小了。」
「諾!」
魯子敬听完這話之後,立刻就是躬身告退。
時間剛剛好,剛剛進入子夜這驛站已經徹底的安靜了下來,看著那暗處似有似無的身影。
魯肅只是微微一笑。
他今日就是這麼光明正大,至于曹孟德麾下如何想,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而此時的司空府邸,仍然是燈火通明的樣子。
「剛剛傳來的消息,魯子敬去見了逢元圖,至于說了什麼並沒有人知曉,不過這件事情魯子敬似乎沒有打算任何的隱瞞。
你們覺得他是要討好袁本初,還是想要做些什麼?」
此時的司空府邸已經不再是曹孟德和麾下的那幾名心月復了,幾乎算是濟濟一堂的架勢。
如今在許都乃至附近的將校謀士全部聚集在此。
荀彧荀攸郭嘉韋端韋康趙儼董昭司馬朗等人。
而另一方面則是趕回許都的夏侯惇為首,下面包括于禁樂進李整曹洪曹仁等諸多大將。
這一刻也算是曹孟德的決定之夜了。
說到魯肅,眾人並未立刻出聲,似乎都在思索此事。
而荀彧則是最快站了出來,直接躬身說道。
「明公無需在乎魯肅如何想法,他不管想要干什麼,都避不開揚州的亂象,我等只需要小心防範便是了。
此時我等最應該注意的就是荊州。
這一次若是能夠徹底的解決荊州之事,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南陽乃是要害之地,絕計不可放在他人之手。」
荀彧的話直接給這件事情定了一個基調,那就是不管江東直攻荊州。
而曹孟德也被荀彧的話勸動,直接讓人抬過來荊州的輿圖。
「某準備分數路進軍荊州,這一次直接將荊州北部之地徹底的奪在手中,將那劉封小兒的腦袋摘了下來。
此次出戰務必要速戰速決。
臧霸何在?」
「末將在。」
「任命臧霸為徐州刺史,坐鎮下邳鎮守徐州,調當年泰山舊部與你麾下,你可明白?」
「末將領命!」
臧霸當然明白,他此時一臉的欣喜,終于到了自己出人頭地的時候了。
坐鎮徐州,不如說是要用他來安撫徐州的諸多勢力。
畢竟在袁紹的壓力之下,誰也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生出什麼不好的心思。
但是這一戰自己同樣很有信心。
而接下來曹孟德更是開始了大刀闊斧的進行了各種調動。
「元讓何在!」
「末將在!」
「予你三萬大軍前往南陽,與弘農的妙才聯手夾擊南陽之地,不要與敵正面交手,只需要不斷的游走拖住他們即可。」
「諾!」
「命曹仁移軍摩陂,調呂布進入西鄂,從攻荊州。」
「諾!」
「命張遼襲擾江夏,拖住文聘,掠奪城池。」
「諾!」
「其他將校隨某家一同出兵,覆滅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