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贏天皺著眉不解道︰
「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快下去,這里我能解決!」
商君卻微微搖了搖頭︰
「贏天啊,這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你看不出來,你今天不同意的話。」
「他們死也不承認你的秦王之位!」
「對付這些人,老師我有的是辦法!」
三公子贏天更是不解了︰
「老師,我看您還是下去吧。」
「我贏天早就能獨當一面了。」
「不就是這些老頑固嘛。」
「殺了他們不就完了?」
商君卻拍打著贏天的腦袋笑著教訓道︰
「傻孩子!」
「你剛才都說了!」
「你若為秦王,必須尊新法!」
「老夫那新法嚴格規定。」
「若想殺人,必須有罪狀!」
「若是沒有,你豈可殺人?」
「他們現在所犯之罪,按照秦國新法,不足以殺之!」
「你若殺了他們,以何罪名?」
「若是沒有罪名,你豈不是帶頭破壞了秦國新法?」
「那麼那些人豈不是要說你自己帶頭不尊重秦國新法。」
「你還有臉說秦國必須遵新法嗎?」
「你現在動怒殺人,豈不是中了他們的奸計?」
「你自己好好想想。」
三公子嬴天這才冷靜下來。
仔細一想還真是那麼回事。
自己當眾宣布要遵守秦國新法。
結果一上位就因為別人頂撞自己而濫殺無辜。
那麼留下口舌,授人以柄,他也就沒有臉再提倡遵守秦國新法了。
三公子贏天明白老相國甘龍故意激怒自己的目的後。
對著商君行禮道︰
「師父,多謝提醒,我贏天明白了。」
「您下去吧!求您了!」
三公子贏天還沒說完。
商君擺手拒絕。
仰頭看著蒼天︰
「贏天啊,你還是不明白。」
「我商鞅本就該先王駕崩之時,應該去死。」
「你大哥一直留著我,無非就是等找個好的時機殺我。」
「如果我沒猜錯,你今天不出現,我商鞅也必死無疑。」
「我商鞅活夠本了,只要秦國新法在!我商鞅將永存!」
「贏天!今日讓我商鞅助你一臂之力!」
看著情緒越來越越激動的商君。
三公子贏天好像猜到了商鞅要干什麼了。
「老師,我贏天有的是辦法解決!」
「您別激動啊!」
「滾!」
商君一把將三公子贏天推開。
掃視著眼前的老相國甘龍、左司空杜摯、右司空蹇平為首的秦國守舊派大臣。
秦國貴族、秦國世家大族族長。
商君雙目如焗,目光決絕,鐵青著臉指著眼前那些人厲聲嘲笑道︰
「贏天!今天我商鞅就替你掃除了這些阻礙你的障礙!」
「商君!老師!你要干嘛?」
「快退下!」
任憑三公子贏天如何勸阻。
商鞅如若惘聞。
他在秦國施行變法之後。
從秦候嬴霸時代開始。
就退居三線。
不爭不吵不鬧,安安靜靜。
甚至當起了太傅。
給秦候嬴霸的公子們教書。
三十年多未曾在朝堂上展露鋒芒,
所有人都以為他這只 虎的牙齒掉完了。
以相國甘龍為首的秦國守舊大臣騎在他的頭上拉屎撒尿。
恨不得欲除之而後快。
一下隱忍三十多年。
今遭。
就如商君剛入秦國的時候一樣。
意氣風發,銳氣難擋。
指著他曾經的政敵。
也是一輩子的政敵。
相國甘龍、左司空杜摯、右司空蹇平等秦國守舊派大臣。
以及秦國貴族、世家大族首領。
先是列舉他們這些年犯下的罪狀。
然後痛斥他們對秦國百姓犯下的惡行。
一條條,一件件,一樁樁。
不僅辱罵嘲諷這些人。
更是利用口舌之能。
罵的這些人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今遭,三公子贏天、老祖宗贏虔、秦武王嬴蕩以及相國甘龍等秦國守舊大臣、秦國貴族、世家大族首領方才見識商君的口舌之能。
絲毫不下于當年的大良造張儀。
痛斥怒罵嘲諷陰陽怪氣長達半刻之久。
最要命的就是商君一句話。
徹底激怒了秦國守舊大臣相國甘龍、左司空杜摯、右司空建平等人以及秦國貴族。
那就是商君不無得意地指著三公子贏天十分自豪和驕傲道︰
「三公子贏天該是秦國新王!」
「今日開始!」
「老夫便會搜羅爾等往日犯下的所有罪狀!」
「仰仗秦國新王贏天之威!」
「要將過去你們的罪過我的恩怨全部了解!」
「老夫要讓把你們一網打盡!」
「全部殺死!」
「可曾記得秦國新王贏天在咸陽殺的那四大家族?」
「老夫要讓讓你們比咸陽的四大家族下場還慘!」
「我要你們全部去死!」
商鞅是罵的越來越興奮。
整個人直接癲狂了起來。
興奮地無比。
越罵越順嘴。
徹底激怒了整個秦國守舊大臣相國甘龍、左司空杜摯、右司空蹇平等人以及秦國貴族、秦國世家大族族長。
其中一個秦國貴族贏丹。
乃是老資格。
在秦國贏氏貴族中地位僅次于老祖宗贏虔和相國甘龍。
他實在是無法忍受商君對他們贏氏貴族的痛罵和羞辱。
最令他們憤怒的就是三公子贏天本身身為秦國贏氏貴族。
居然在一旁不問不管,反而有點為虎作倀的意思。
這一下讓秦國貴族贏丹難以接受。
更加憤怒。
他決心上前痛斥商君。
高低也要給商鞅幾個嘴巴子。
他不信三公子贏天還能殺了他?
「老匹夫!休要猖狂!」
秦國貴族贏丹從人群中沖了出去。
想要撕住商鞅的衣領。
誰知道商鞅動作極其麻利。
好似早就盤算好一切一般。
直接拔出腰間佩劍。
對著剛沖過來的秦國貴族嬴丹胸口就是一劍。
這還沒完。
商鞅再往前一步,左手抓住秦國貴族嬴丹的發髻。
右手直接將他的首級砍下。
抓住手中耀武揚威。
「我商鞅今天提前大開殺戒!」
「誰若不服!贏丹便是下場!」
這一下倒是讓三公子贏天、老祖宗贏虔、秦武王嬴蕩、相國甘龍大吃一驚。
他們似乎明白商鞅為何今日如此反常。
身為法家,秦國新法制定的人。
居然知法犯法。
左司空杜摯、右司空蹇平望著有些呆滯的老相國甘龍哀嚎道︰
「老相國!咱們老秦人就看著商鞅老匹夫仗著三公子贏天的威風濫殺無辜、出口辱罵嗎?」
老相國甘龍也是被商君之舉著實嚇到了。
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如何應對。
剛要說點什麼。
秦國貴族嬴丹的兒子贏來便提劍向商君殺去。
「商鞅老匹夫!竟然無端殺害我爹!還我爹命來!」
那秦國貴族贏來憤怒咆孝一聲後。
正在把腰間的佩劍,剛往前沖了幾步。
商君眼疾手快,直接沖進秦國貴族人群。
一劍刺死了秦國貴族贏來。
如此之舉。
瞬間直接將整個秦國貴族激怒。
因為秦國尋常佩戴的秦劍有一米以上。
另一個故事中荊軻刺秦,秦王半天拔不出劍。
並非他被嚇壞了。
而是秦劍是真他娘的長。
不能輕易拔出來。
周遭的秦國貴族紛紛對犯了眾怒的商鞅是拳打腳踢。
商君難低周遭一千多人的毆打。
趕緊逃了出來。
那些秦國貴族紛紛追打而去。
三公子贏天立刻拔出秦劍攔在商君之前︰
「今日誰敢對商君無禮!」
「我誓殺之!」
「嗯?」
一眾秦國貴族直接傻眼了︰
這商君一個衛國人。
當眾誅殺三公子贏天的親戚。
三公子贏天居然還幫外人。
他們是又急又怒。
因為剛才老祖宗贏虔、老相國甘龍、商君鑒定了傳位詔書是真的以後。
秦武王嬴蕩便失去了繼承秦王爵位的合法性。
三公子贏天便是現在的秦王。
他們對三公子贏天還是比較忌憚的。
一時之間還真對三公子贏天下不去手。
群情激奮的秦國貴族提劍質問三公子贏天︰
「贏天!你是不是秦國之王?」
三公子贏天傲然道︰
「自然是!」
那秦國貴族又質問道︰
「這商鞅乃是衛國人!」
「他當著你這個秦王的面殺你的親族!」
「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三公子贏天冷笑道︰
「不論親疏!誰可以壯大秦國!誰便是我贏天的族人!」
「……」
這一句話直接把在場的秦國貴族噎住了。
就在這時。
老相國甘龍便起了趁機殺死三公子贏天的想法。
對著秦國貴族命令道︰
「各位老秦人!」
「正所謂法不責眾!」
「既然三公子贏天執意偏袒外人!」
「他現在是秦王!我們不好殺他!」
「但是商鞅匹夫知法犯法!」
「咱們既然不能近身!」
「那就用弓箭射死他!」
如此一來。
群情激奮的一千多秦國貴族。
一哄而散。
向左邊的一萬秦軍手中搶奪弓箭。
紛紛搭弓拉箭對準了商鞅和三公子贏天。
三公子贏天著實生氣道︰
「你們!敢?」
「我們有什麼不敢!早是一刀,晚是一刀!」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與其讓你和商鞅老匹夫明日殺了!」
「不如我等今日拼了!」
「興許還有活路!」
「殺死他們!」
一千多秦國貴族紛紛對著三公子贏天、商君射箭而去。
頓時箭如雨下。
張三、侯三、蒙恬、李信、王賁、白起、司馬錯、內史騰、王紛紛想要前去救三公子贏天。
可是冷人吃驚地一幕出現了。
剛才還狼狽逃竄的商君。
此刻竟然站在原地不動。
在那些秦國貴族射箭而來的時候。
商君一臉決絕,一把推開了前面的三公子贏天。
嘴里只是澹澹道︰
「贏天,秦法在!我商鞅就在!」
嗖嗖嗖!
那些射來的箭失全部射中了商君。
直接把商君射成了刺蝟。
「住手!」
老祖宗贏虔立刻暴喝一聲。
他生怕秦國貴族將秦候嬴霸選出來的繼承人三公子贏天射死。
那些秦國貴族徹底失去理智,破罐子破摔。
直到把商君身上射滿了箭失。
三公子贏天是痛心疾首。
立刻跑到前面去看商君。
結果滿身是箭的商君轟然倒地。
也是天意。
商君全身上下全是箭。
唯獨兩個眼楮沒有被射中。
商君躺在地上雙眼看著蒼天。
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師!你這是何必呢!」
三公子贏天付在商君旁邊痛哭失聲。
忽然之間。
商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三公子贏天的手。
想要往自己的胸口去拉。
掙扎一會之後。
商鞅還沒有把三公子贏天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
那個抓住三公子贏天的手就落在了地上。
三公子贏天不明白商君這個動作到底是什麼意思。
于是乎拔去商君胸口的弓箭。
拉開衣服一看。
居然是秦候嬴霸的排位。
上面雖然被射的全是箭孔。
但是字跡依舊可清晰可見。
「這……」
三公子贏天望著秦候嬴霸的排位忽然放聲大哭︰
「商君!你這是何必呢!」
老祖宗贏虔和之前教唆射殺商鞅卻沒有動作的老相國甘龍同時尖叫一聲︰
「完了!」
「我等中了商鞅的計謀了!」
之間之間。
也許是感知到了三公子贏天從他胸口拿出先王秦候嬴霸的排位的商君。
居然回光返照,對著蒼天咆孝道︰
「我商鞅就讓你們看看我是如何用兵的!」
三公子贏天還以為突然激動道︰
「老師!你還沒死?」
誰知道商君最後咆孝一聲︰
「群臣作亂!謀害我王!」
緊接著商君便徹底氣絕身亡。
到了這一刻。
在場所有人。
都明白了商鞅這麼做的意圖。
因為那些秦國貴族在射殺商君的同時。
也射中了秦候嬴霸的排位。
按照秦國律法規定︰
麗兵于王尸者!
夷滅三族!
損傷于王牌位者!
夷滅兩族!
商君最後用他的死。
徹底幫三公子贏天削弱秦國貴族的勢力。
三公子贏天這一刻才徹底明白商鞅的苦心。
抱著商君尸體和秦候嬴霸排位失聲痛哭。
回想起曾經那個年輕的商鞅來到秦國的一幕幕。
商君與秦候嬴霸(秦孝公)的相遇,堪比商之遇到尹尹,周之遇到呂尚,齊桓公遇到管仲,魏文侯遇到李悝,楚王遇到吳起。
當年。
衛鞅一腔熱血,投奔魏國。
彼時,衛鞅身在魏國,見識了魏國國君的昏庸無能之後。
意欲離開魏國。
為實現自己的理想。
繼續踏上了尋找明君的道路。
听過齊國廣開言路。
創辦了規模宏大的稷下學宮。
也想去長長見識。
衛鞅來到齊國後。
再一次偶遇到了慎道大師。
恰好申不害也在此處。
終于見到了法家起源的三個術派。
雖然都是法家,可以學說不同。
倡導的思想也不同。
在當時慎道主張勢派。
申不害主張術派。
而衛鞅主張法派。
每一個派別都有不同的妙用。
因為並沒有得到實踐。
所以至于哪家派別最好還沒有定論。
三人結伴而行。
見到了齊王。
開啟了第一百零五次學派爭鳴論戰。
而稷下學宮就是齊國君主設立的一處學宮。
因建立在秦國國都臨淄的稷門附近而得名。
戰國時期,稷下學宮的設立,最終引發了百家爭鳴局面的形成。
其中最為著名的便是稷下學宮論戰。
所謂稷下學宮論戰,是稷下學宮迎接學者入齊的大典。
其中猶以法家儒家論戰最為精彩。
齊國之行之後。
更讓衛鞅明白齊王也不是自己想要的明君。
于是再次選擇了游歷和蟄伏。
時間悄悄而過。
秦國迎來了秦候嬴霸(秦孝公贏渠粱)當政的第一場雪。
由于秦國窮弱,前往洛邑周天子所借物資。
已經在回來的路上。
而周天子對于秦國也是漫天要價。
為了生存下去只能隱忍。
苦于沒有人才的秦候嬴霸(秦孝公贏渠粱)暗自踏上了訪賢的道路。
秦候嬴霸(秦獻公)看到弱小的秦國盡失河西之地。
函谷關易手魏國。
國弱而名窮。
站在秦國高台誦讀求賢令︰
秦公贏霸(贏渠粱)告天下之士。
秦自穆公稱霸。
國事有成。
大業有望。
然其後諸君不賢。
歷公,噪公,簡公,出子,四世政昏。
內亂平出,外患交迫,河西盡失,函關易手。
秦始由大國而闢處一隅。
其後獻公繼位。
意圖振興,連年苦戰,飲恨身亡。
到此之時,國弱民窮,列國卑秦,不與會盟。
且欲分秦而後快。
國恥族恨莫大于此。
本公繼位,長思國恥,悲痛于心。
今嬴霸(贏渠粱)明告天下!
但又能出長策奇跡。
而使秦國恢復穆公霸業者!
居高官,領國政,與本公共治秦國,分享秦國。
此時,戰國第一雄文求賢令出世。
而在韓國丞相府中。
申不害、衛鞅暢談變法。
以一國為根基,二十年時間見證變法後的成果。
而秦候嬴霸(贏渠粱)的求賢令也通過各國散發。
當衛鞅听到秦國招賢令後不由得贊嘆道︰
「秦公求賢令!」
「乃五百年一卷雄文。」
「第一,痛說多恥,立數先祖,四代無能,開曠先河。」
「第二,求霸業而不求吏治。」
「第三,身處窮弱,竟能做鯤鵬遠望吞吐八荒!」
「胸襟開闊,敢以權臣分享秦國。」
「公器之心,可昭日月。」
「乃真心求賢。」
衛鞅一時間便被秦候嬴霸(秦孝公贏渠粱)的胸懷和寬廣所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