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秦凡奇怪剛去四五天的曉雨,這麼快就失了興趣?
「太熱了,劇組的人中暑昏迷每天都有好幾人,實在拍不下去了。」陪著來的夏曉雪解釋道。
「連馬都熱死了!」沒精神的曉雨嚷了一句。
「那是馬熱得受不了,跑去喝涼水死的。」曉雪不忍道。
「悶死了,整天就听到' '的。」曉雨窩在沙發上嘟囔著。
秦凡和曉雪看他的樣子,不禁都笑了起來
「我餓了。」
秦凡撓了撓頭,孩子們走後,莊姐和小趙也回老家看孩子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人。
「那家店一直听說還不錯。」
走進那家餐館,面積不算大的里面乍一看好像坐滿了一桌桌食客,他們幾乎都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向秦凡他們——或者說是看向他們中的曉雪和曉雨。
服務員把他們引到了唯一的一張空桌,秦凡從服務員手中接過菜單點了幾樣特色菜,然後又把菜單遞給曉雪。
曉雪饒有興味的低頭翻看著菜單,那專注的臉龐讓秦凡不禁想起了她拍戲的樣子。
店內的食客們仍然時不時地向這邊瞟上幾眼。
「你眼楮往哪看 。」坐在秦凡正對面的曉雨嘟著嘴說道。
見秦凡看過來,不禁挺直了上身,右腿不自覺地翹搭在左腿上,白裙的裙擺也隨之向上縮起一段,露出了絲襪緊裹下光滑圓潤的膝蓋,還有膝彎處那一點點微妙的褶痕。
女孩最驚艷的時候就是十六、七歲,這個時候的女人正處在人生的巔峰期,顏值也最高。
而以後的十六、七歲實在是成熟了點,很多女生喜歡打扮得成熟,失去了這個年紀的清純。以前的女孩則不一樣,都是未施粉黛的年紀,美出不一樣的高度。
曉雪點好菜後,三人間卻出現了短暫的冷場,秦凡也不知和她們說些什麼,想了想便問道︰「你們可看過《陽光燦爛的日子》?」
「我看過,我看過。」曉雨搶話道。
「那里面的孩子是不是跟你們軍區大院一樣?」
曉雨搖頭道︰「那時候還沒有我呢。」
「我听我爸說,有點像。」夏曉雪柔柔地說道。
「像你爸他們是不是抱團得很?」秦凡問道。
「也沒有啦,听他說他們之間也經常打架。不過主要和外面打得多,就跟電影里面一樣。」曉雪想了想說道。
「那像你爸他們是不是常攀比父輩軍餃呢?」秦凡隨意地問道。
「這倒是不假,誰的父親官大誰就能當頭。」曉雪遲疑道。
秦凡點點頭,軍區大院的潛規則真的是階級觀念根深蒂固,那就怪不得那次魯雲清讓蘇劍艾谷到金陵會面,他們屁顛屁顛地跑去。估計一方面從小在一起玩過,另一方面魯雲清的父輩的官餃要比蘇老的要高。
軍區大院,一院一世界,軍區大院就像是一個龐然大物一般隱藏在城市的一個角落。很多人都只是知道它的存在,但是終其一生也沒有機會踏足其中。因為如果沒有許可通行證,是沒有辦法進入軍區大院的。
這比以前半封閉的工廠要嚴格多了。
同樣也與董敏的軸承廠一樣,不僅提供軍屬生活,還有為孩子上學而設立的幼兒園和中小學,有食堂,還
有游泳館、運動場、甚至電影院。軍區大院更像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小社會。也因為這種情況,造就了軍區大院小孩和外界小孩完全不同的童年。
那里的小孩從出生以後,就一直在大院內部奔跑玩耍,根本就沒有什麼機會和外界孩子接觸。
在里面居住的軍屬都是來自國內的天南海北。可以听到各地不同的方言,也可以吃到各個不同地方的特色菜。
大院中的人們彼此之間的信任度非常高。大院子弟之間的關系好到一種不講道理的程度。托人辦事更不講道理。托你辦事,你就得給我辦成,我不管你辦不辦的到,不管你什麼理由,辦不到我就罵你。
京都街頭的商店買不到的東西,軍區大院里面都能供應,什麼巧克力啊,大白兔女乃糖啊,電視機啊,應有盡有。
優越條件的種種,大院子弟和門外其他人之間,好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但又確實存在的天然屏障
「我不高興了,你都不跟我說話。」曉雨不滿道。
「好好,跟你說話,我說以後我到京都去,你可要在莫斯科餐廳請我吃飯,好不好?」秦凡笑道。
「好啊好,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曉雨拍著手說道,「可你什麼時候去啊?」
「嗯,年底之前吧。」秦凡沒有給出確定的時間。
莫斯科餐廳在那個年代可是子弟們經常去的地方,當時被他們稱為「老莫食堂」。
由此想起沒二年出品的《血色浪漫》中的大院子弟和「小混蛋」之間的械斗。然後又不由自主想到老馮的《老炮兒》。
雖說馮褲子拍過許多好片,可他拍得《老炮兒》就有點鬼扯蛋了,當時的老炮兒結局不是被斃了就是流放到偏遠地區,僥幸逃月兌的,都處于銷聲匿跡的狀態,誰不是躲在那陰暗角落里瑟瑟發抖,還能像影片里那麼的橫?
那一年和唐月在京都就曾遇到過人稱「老炮兒」的主,「老炮兒」講俗點,就是混混或是地痞流氓
京都某處茂密樹林中的白房中。
精神矍鑠的老人問道︰「曉雨什麼時候回來?」
近五十的曉雨爸恭謹地回道︰「已到魔都了,曉雪陪著 。」
「是不是又到那小子那里?」
「嗯是的。」
「你們啊是怎麼管教孩子的!」
曉雨爸爸鐘志國心里一陣郁悶,心道平時還不是您老寵的,自己那敢管啊。還沒管 ,就瞧見您老吹胡子瞪眼的。
「那小子可查清楚了?」
「據查那小子名叫秦凡,今年三十二歲,是跟蘇家的孫子蘇劍在一起做生意。」
「蘇家?蘇兆海?」老人想了想問道。
「是的。」
「他們怎麼混到一起的?」
「听說這秦凡跟蘇劍的妹妹是校友,他不僅幫過蘇劍的妹妹,還在生意上給蘇劍出過主意。」鐘志國匯報道。雖然快到知命之年,但在老爺子面前還是有些怵。
「他人怎麼樣?曉雨為什麼要到他那里?」老人擔心地問道。
「嗯,這不太清楚。」
天,早已亮了,窗戶上掛著厚實的遮光窗簾,只有一道極細的陽光從縫隙中照進了屋里。
一夜無擾。
睡到自然醒的秦凡有些奇怪以前頻繁的查崗電話,這幾夜竟一個都沒有,心里惶惶地給雪梅撥通電話︰「喂」
「人走了?」還沒等他說話,雪梅搶先問道。
「嗯,走了。」
「可把人招待好了?」
「你都知道什麼?」秦凡有些奇怪道。
「哼,你不說,難道我就不知道嗎?」雪梅頓了頓,接著說道︰「是喬妮姐告訴我的。老公辛苦了。」
「唉——,也不知道那丫頭發哪門子神經,在這里他爺爺的戰友和下屬多的是,就是他爸爸的戰友也有不少,可偏偏跑到我這里。」秦凡嘆氣道。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想讓我說你什麼好呢?」雪梅調侃道。
「得什麼便宜賣什麼乖!像她們這些人是我們平頭老百姓得罪不起,我都很不得躲得遠遠的。」
「知道就好,我真怕你一時糊涂。」
「你什麼時候過來?」
「不知道!」
「我想你了」
「去找你董丫頭去!」
農村人沒有關大門的習慣,林亞森就這麼直接走了進去。院子里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看樣子很高級。
他想起來趙崗曾經說過劉超現在在外面做的都是吃花生米的事兒,想來是他的車。
「你找誰?」一個身高一米八,體重有二百樣子的十七八歲年輕人走了出來,冷眉冷眼問林亞森。渾身散發著「我在找茬兒」的氣息。
「你好,我找劉超,我是他以前的同學。」林亞森拎著禮盒客氣道。
「三叔,你同學找你。」年輕人大著嗓門喊道。
屋門推開,一個圓臉濃眉、滿臉凶相、身材微胖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看到林亞森立即笑了,露出滿口的大白牙,劉超比林亞森大兩歲。這家伙上學晚再加上留了二級。二十七八歲的人卻有三十歲的成熟樣子。
「林子,你過來讓我看看。」劉超說著在林亞森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老大,你胖了也老了。」林亞森感嘆道。
「屁話,幾年沒見我還能一樣?再說江湖歲月催人老,你倒是比當年壯了,在里面沒受氣吧。」劉超熱情地拉著林亞森說道。
「咱們兄弟到哪能受氣,敢惹我干他娘的就是。」林亞森豪氣地說道。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屋里走,進門之後就看見一個干癟的瘦小老太太,但是臉色非常健康。
「大娘還認識我麼?」林亞森主動打招呼。
「認識,你是林子麼,早年經常來我家蹭飯。這幾年怎麼不見你了?」老太太拉著林亞森的手說到。
「這幾年政府管吃住,也不能來看你。這是給您的生日禮物。您老收好。」林亞森說道。
政府管吃住都是二道梁子的行話了。畢竟在這里幾乎家家有吃牢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