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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混血種大區優秀的談判機制

幾個小時前,日本。

洶涌的浪潮拍打著海堤,夜幕下的海水仿佛融化的生鐵,冰冷而堅硬。

這里並非東京,而是北海道的札幌,雖然還沒到雪季,但溫度已經突破零下了,隨便哈出一口氣都會變成白霧。

不遠處的海岸線上,蛇岐八家正以空前豪華的團隊嚴陣以待,幾大家主全部到齊。

今天是蛇岐八家與秘黨的第十一輪談判,也是最為至關重要的那場談判,關乎能不能重新締結盟約。

之所以將談判地點選在這里,是因為札幌相較于東京,並沒那麼偏向蛇岐八家的核心勢力範圍,如果在這里動起手來,秘黨未必會忌憚對方,換句話說這里是雙方都能接受的地點。

遠方的夜空里傳來了引擎咆哮的聲音,一架空客A380正由遠及近。

這里並非登陸日本的海關關口,自然也不會有跑道,唯一能夠用來降落的地方是一條窄短的鹽堿灘,普通飛行員看見這樣的降落地點肯定會嚇得手抖不已。

只有王牌飛行員才能在這樣的跑道上降落。

蛇岐八家預先在這條跑道上設置了探照燈,標出了這條跑道的長寬,那架飛機果然如預期的那樣,以最精準的角度斜插而下,速度徐徐減緩,停剎在了跑道的盡頭。

沒什麼值得鼓掌的,有資格護送卡塞爾校董的飛行員當然是王牌機師。

飛機的艙門打開,黑裙女人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出,她的微笑在寒風中也叫人暖心不已。

「晚上好,蛇岐八家的各位,源稚生大家長,風魔家主,龍馬家主,宮本家主,犬山家主,還有櫻井家主。」她親切地向每一個人打招呼,「上杉家主不在嗎?」

「她在不在都無所謂,再說了,要是她在場的話,你們會害怕吧?」源稚生說。

雖然整個海岸線都被蛇岐八家的干部們層層封鎖,但並沒攜帶槍支一類的武器,全部空手而來,在場唯一佩戴武器的人是源稚生,他之所以佩戴武器不是為了防身,而是樹立大家長的威信。

而如果上杉家主真的在場,那等于是扛著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在進行談判,這樣的談判能談出什麼效果,著實堪憂。

「那可就真是可惜了,難得我準備了這麼多禮物,居然其中有一份禮物不能親手轉交。」伊麗莎白牙痛似地扶了扶側臉。

源稚生心中微沉。

和傳聞中的一樣,洛朗校董是個不亞于愷撒,甚至比愷撒更甚的送禮狂魔,而當送禮對象為女性時,她更是會多出內衣狂魔的屬性。

「晚上好,洛朗校董,您就是今晚代表秘黨與蛇岐八家進行談判的使者嗎?」源稚生微微點頭,雙方隔著上十米的距離。

「來的可不止我一位,大家都來了。」伊麗莎白說。

「都來了?」源稚生一愣。

「他們馬上就到你听,已經有動靜了。」伊麗莎白比出一個傾听的動作。

震動聲從不遠處的海面里傳來,那是龐然大物浮出水面所引發的動靜。

黑色的巨影如鯨魚般浮出水面,數米高的浪花拍濺而起那是一艘潛水艇!

由于夜晚光線過暗,源稚生無法看清這艘潛艇的外貌,但聯想到前幾個月與愷撒的對話,有關核潛艇的梗想想就讓人害怕。

潛艇上方的艙門打開,這次出現的是代表加圖索家的弗羅斯特,他的身邊還跟隨著大量扈從。

「和傳聞中的一樣,的確是個信奉暴力與強權的家族。」源稚生的身後,風魔小太郎說,聲音里透著譏諷,也透著棘手。

用如此高調的出場方式更像是在炫耀武力,哪怕這是在對手的勢力範圍里。

隨著時間的推移,卡塞爾的校董們接二連三到場,有人是乘坐豪華汽車正常出現,有人是搭乘直升機而來。

之所以不集體到場,是為了安全保險,這就好比有些國家明確規定,高層出行不能坐同一架飛機,防止被一鍋端。

雖然秘黨的成員並沒那麼多,但它在暗中所能給世界施加的影響力堪比某些大國,校董會的安全保障理應有如此高的標準。

「秘黨方,談判人員到齊。」伊麗莎白說。

卡塞爾的全體校董,就是本次的談判人員,對標蛇岐八家的全體家主。

在經過堅持不懈的努力後,秘黨果然派出了足夠誠意的代表團,唯一的問題在于這個代表團誠意過重了,更像是來御駕親征的。

「加圖索,洛朗,聖西門,卡塞爾,布雷夫,亞歷山大,以及最新加入的陳家,這就是秘黨這次派來的談判陣容。」風魔小太郎用敬畏的語氣,念出了這些混血種世界里赫赫有名的豪門姓氏。

在蛇岐八家的鼎盛年代,他們一度強大到令這些傳統混血種豪門畏懼,但也僅僅只是畏懼而已,並不足以正面挑戰他們。

假如把蛇岐八家比作盤踞日本的地頭蛇,那麼這些足以代表秘黨的姓氏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強龍。

源稚生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些掌權者。

聖西門家主是個體格矯健的中年人,家族的主要業務聚焦于生物醫學等一系列尖端科技。

布雷夫家族的主人已經很老了,年齡起碼在一百歲以上,亞歷山大家家主則明顯年輕一些,他的手上始終掛著一串佛珠,一個長著東歐臉的老人玩著這麼一個小玩意,有些格外不協調。

最令源稚生在意的是陳家家主,陳國勛,他也赫然在列。

還是那句話,隨著終點的接近,那些藏于水下的東西,終于要浮出水面了。

每個校董都親自到場了,除了卡塞爾家族以外,代表卡塞爾出席本次談判的依舊是那個來路不明的管家,他戴著眼鏡,穿著一身西裝站在寒風里,模樣有單薄,與周圍人的氣場格格不入。

「我听說還有一位校董?」源稚生說。

「那個校董身份不明,據說他從未出席過任何一次校董會議,搞不好連昂熱都不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

「真是個神棍,每年花費那麼多錢來保證校董會的席位,但卻一次也不享受身為卡塞爾校董的權力麼?」源稚生說。「看樣子,這場游戲的幕後玩家還有很多但我們已經不打算過多摻和了。」

「是的,我們現在對角逐世界最頂層的權力沒有任何興趣,只想確保最基本的家族以及旗下企業運轉。」風魔小太郎說,話里透著一股滄桑。

「我明白。」源稚生能明白這份滄桑從何而來。

委實說,蛇岐八家現在的經營狀況已經相當堪憂了,甚至出現了拖欠工資的情況,不得不靠倒賣軍火來維持部分生計。

家族里也彌漫著悲觀情緒,有關蛇岐八家的政治笑話層出不窮,儼然就是蘇聯解體前的征兆。

也正如蘇聯笑話雖然是由蘇聯人所做,卻由CIA編撰匯總再發揚光大一樣,有關蛇岐八家的笑話雖然也是日本混血種在創作,但它的編綴匯總者卻是卡塞爾新聞部,在守夜人論壇的文學創作區,蛇岐八家笑話一直都是最熱門的tag,堪稱混血種精神文明的瑰寶。

比如——

【蛇岐八家某執行局成員抓到了一個危險混血種,交給上級,請求獎賞。

上級︰「干得不錯,可是我們最近資金周轉不靈,發不出獎金。」

執行局成員︰「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快點找個地方把他關起來吧。」

「我們的監獄缺少資金維護,關進去他很快又會跑出來的。」

「那我們把他干掉?」

「最近子彈費用很貴,但省著點用。」

「那我用刀!」

「刀也沒有,寶刀已經賣掉了,好用的刀都放進了博物館里,假裝寶刀還在,只有一些切不開骨頭的鈍刀可用。」

無奈之下,執行局成員只好把這個危險混血種放了。

被放走後,危險混血種朝著源氏重工的位置敬禮︰「源稚生大家長萬歲!」】

「很高興諸位前來造訪,再續我們的盟約。」源稚生向前一步,端起一杯清酒遙敬諸位家主。

「收起你的虛偽,日本人,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咒罵我們這群殖民者混蛋。」弗羅斯特冷冷地說。

源稚生一愣,看樣子這次談判未必會和平,起碼口頭上不會和平。

「我們這次的確是帶著善意與和平來與你們重新締結盟約的,不過這並非是因為你們的實力強大到令我們戰栗,而是當下形式所迫。」

「願聞其詳,雖然我們曾為你們提供過馬耳他的信息,但對于世界的局勢到底發展成什麼樣了,並不太了解。」源稚生不卑不吭,平視著弗羅斯特。

「首先說一說你們最關心的赫爾佐格,據可靠情報,他已經與夏之哀悼的另一位幸存者,弗里德里希•馮隆結成同盟,並在歐洲流傳起了那批危險的進化藥劑,最近幾個月內,我們處理死侍的次數比以往翻了好幾倍,這無疑是那位科學怪人的杰作。」

這的確是個源稚生十分關心的問題,听到赫爾佐格這個名字的一刻,他的眼眉下意識擰起,校董們的手下紛紛繃緊肌肉,以為這個相貌陰柔的日本人要發動進攻了。

「所以他是換了根據地,打算在歐洲東山再起?」源稚生問。

「顯然不會這麼簡單,根據我們的情報,他正在和弗里德里希•馮隆聯手喚醒海洋與水之王,並效忠于它。」

「這個目標,他們很可能已經初步達成了,海洋與水之王確認復活,最近全球降溫就是它的復蘇所帶來的災難。」弗羅斯特說。

「也就是說這次我們的敵人不僅是龍王,還有人類?」

「也許人類更加麻煩,而且別忘了,赫爾佐格掌握不少有關白王的秘密,你們雖然號稱在紅井里殺死了白王,但誰也沒發現它的尸體對麼?」

源稚生一時語塞。

非要說的話,赫爾佐格忽然從日本消失的原因也是個謎。

而且他總有種感覺,對方會回來的,回到日本,去完成某件他當初未能完成的事。

「我懂了,眼下的情況的確很糟,就算我不是秘黨成員,但身為蛇岐八家大家長,我們也有義務阻止龍王復活。」源稚生說。

「是嗎?可我听說你的目標好像是到某個法國海灘上賣防曬霜,你根本不喜歡大家長這個位置。」弗羅斯特始終保持著姿態上的高壓。

源稚生一愣。

責任這東西,有時就是這麼詭異,你明明想遠離它,可真到了關鍵時刻,你卻又不由自主地去承擔它。

可還沒等到他措好詞,理清自己的思路時,弗羅斯特忽然加快音量和語速︰「老實說,我並不想與你們結盟,別忘了你們當初被背叛過我們,將加圖索家重要的繼承人丟在海溝深處,雖然它沒有釀成血仇,但你們的虛偽卻始終被銘記。」

局面有些失控,話題突然就從秘黨與蛇岐八家的合作轉向了加圖索家與其的恩怨,顯然弗羅斯特在講這番話之前並沒與其他校董通氣,那位年邁的布雷夫家主已經在勸阻他了,其余幾位校董也面露難色。

蛇岐八家這邊也有些被挑起了情緒,許多部下的青筋都在跳動,這不是個好兆頭。

源稚生有些詫異,雖然弗羅斯特不討人喜歡,但他說到底也是個懂謀略識大體的政治家,真的會在這麼重要的場合公報私仇嗎?

「但是!即便如此,我們也依舊與蛇岐八家合作,無論是作為加圖索,還是作為秘黨。」弗羅斯特嫻熟地將語風一轉,前一刻的咄咄逼人仿佛是某種鋪墊。

「我提議,為了表明結盟誠意,我們應該互換人質!」他終于將真實意圖揭曉了。

「互換人質?」源稚生驚訝。

對于熟悉日本歷史的他,這個套路並不陌生,戰國時期,大名之間結盟當然不能只靠一張隨時可能被撕毀的紙條,而得靠雙方領主的至親骨肉,將女兒或兒子押在對方手中,這樣才能保證盟友關系有那麼一丁點可靠。

沒想到,這都3102年了,居然還有人打算這麼玩。

「我們派出一位校董,換你們兩位家主,不要覺得這不公平,從實力對比上來說,我們的一位校董抵得上你們三位家主才對。」弗羅斯特儼然掌握了話語主動權,每分每秒都在乘勝追擊。

校董們的臉色集體犯難。

雖然這個提議很不錯,但弗羅斯特並未提前和他們商量,一時半會派不出人選。

而且這份差事很危險,如果到時候真的聯盟破裂,出去當人質的校董很有可能面臨撕票風選,對于安全至上的校董來說,沒人想當這個人質。

「我知道這是個不討喜的工作,但總要有人犧牲,我們加圖索家願意攬下這份工作!」弗羅斯特繼續鏗鏘有力,仿佛已經準備好了要自我獻身,偉岸得讓源稚生懷疑,他是不是拿錯劇本了,他正在讀的是昂熱的台詞。

弗羅斯特打了個響指,又有新的屬下從潛水艇里鑽出,他們共同扛著一個五花大綁的漢子。

那漢子正極不情願地扭動身體,像是被綁上烤架的豬拼了命也要從架子上跳下來。

「我的哥哥,龐貝•加圖索!願意成為這名人質!」弗羅斯特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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