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三日之後,包子丞會出現嗎?」
夜晚時分,星光燦爛,伴著輕微的風,傳來幾聲蛐蛐叫,對于白玉笙而言,著實有些愜意。
忽然,熟悉的聲線從屋頂傳來,白玉笙睜眼望去,果真是沈雲樓蹲在屋檐旁。
「為什麼會這麼問?」
「我總覺得,五妹不會輕易讓他出來」
「呵呵野獸這種東西,不是你想讓他老實呆著便可以的,即便是人蜷縮在一個圈子里,也會有闖出來的沖動,即便他知道外面迎接他的,可能是滅頂之災」
「你的意思是,包子丞知道外面等著他的是什麼?」
白玉笙听見屋頂沈雲樓的疑惑,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隨後便接著道︰「放心吧,這次包子丞的舉動,對于墨子柒而言,也是一次歷練,看她是否能夠學得會放開手了。」
「你不怕她放得太開了?」沈雲樓探著頭問道。
「怕什麼難道還有比現在更麻煩的事情嗎?」白玉笙嘆了口氣,隨即起身端起杯盞,仰頭感受著酒水入喉,轉而伸手拭去了嘴角的酒痕。
「再說了,林大小姐也不錯,林二小姐也不錯嘛」
「喂你還真打算自暴自棄啊」沈雲樓從屋檐上飛身落下,隨後奪走杯盞,一腳踩在躺椅旁,隨後將那張冷冰冰卻又稜角分明的臉湊了過來,盯著白玉笙嗤之以鼻道︰「我覺得你有大好形勢啊。」
「怎麼沒人跟你爭,沒人跟你搶,你反倒不樂意了?」
白玉笙搖頭笑了笑,伸手似是想搶回杯盞,卻不料沈雲樓反手便倒掉了酒水。
「昨日,有人來林府尋白公子,正巧踫到我,听說是從某座酒樓來的,說是向你討賬,不過銀兩我都幫忙墊付了,當然他還透露了客棧的消息」
「你難道不想知道她在哪里,她此刻又在想著什麼嗎?」
「當然,如果你不感興趣也無所謂,我嘛一個人閑著無聊,有人日夜陪著聊天,倒是愜意得很。」
「呵呵少來,我還沒問你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呢」
「哦你是指將化形丹藏在一處隱蔽地方,屆時你會趁著丹藥練成之際,前往機關堡東側的一處破屋內取藥這件事情?」沈雲樓歪著腦袋,似笑非笑道︰「當然是傳出去了,相信明早所有機關堡內江湖人的眼楮,都會死死盯著你了」
「都盯著我啊好事,人越多就越有人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
「那五妹那邊怎麼辦?難道你不打算將她逼回林府了?」
「回林府做什麼,難道還要吵架啊」白玉笙釋然一笑,隨即補充道︰「再說了,怕她添亂,若是能老老實實的在外面呆著,或許也不錯」
「嘖真心覺得你這個人麻煩」
沈雲樓察覺白玉笙似是沒有問題,便轉身準備回屋歇息,可誰料剛走出兩步,便听到白玉笙在背後喊道︰「哪里去?難道不想讓我還錢了?」
「呵呵誰跟錢有仇啊,更何況是您白公子的錢」
「我跟你說這錢可不白拿,好歹你該賣我個消息吧。」
「誒呦她既是我的義妹,也是我的夢中情人要加錢!」沈雲樓伸手搖著一張紙條,隨即扭頭笑道——
「呼酒足飯飽,真的舒服啊」
仍是那間小客棧,包子丞做完飯後,與墨子柒同桌而食,李玄通則繼續躲在角落中。
「師兄好歹洗個澡吧,你也不覺得那身草藥味嗆人實在不行,換個藥也行啊!」
墨子柒外出玩耍了一日,渾身頗有些疲憊,晚飯過後覺得舒坦了不少,瞥見李玄通略有些憋屈的模樣,便扭頭朝著他笑問道。
「不了不了,這藥我用了好些年,最好用了」
「嘖好吧,隨您意願,反正我也不會往您身旁湊」
墨子柒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隨後便邁步朝著樓上走,似是想起什麼,便趴在扶手上,朝著樓下二人喊道︰「我晚上想好好睡一覺,睡到自然醒的那種,明早便不吃早飯了!」
「不餓嗎?」
「沒事即便你做飯再好吃,我也還是更喜歡睡懶覺。」
話落,墨子柒擺手笑了笑,轉身便推開了房門,待反手插好門閂,才靠在門板上松了口氣。
似是將以往半生的氣力都吐了出來,隨後才緩緩的滑坐在地上,將腦袋埋在了雙膝中。
她知道,在紅樓那里說的最後一句話,即便包子丞沒有听見,也猜到自己說了些什麼。
只不過,他沒有回答,也沒有追問,只是在觀賞過後,陪著自己安靜地離開了煙柳巷,隨後又轉了幾座坊市,若無其事的買了不少零食,回來後照常做了一桌飯菜。
越是這樣,她便越覺得心里沒底
因為按照她對師弟的理解,肯定會追問自己究竟說過什麼,生怕漏掉自己的任何一句話。
以往被人重視的感覺有多好,現在被人忽略的感覺便有多差。
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些人表面上仍是你的師弟,卻早已像野馬一般月兌韁了
唉老天爺啊,我從未向你乞求過什麼,但願有一天能讓「肉包子」回來吧
墨子柒疲憊的從房門前站起,隨後伸手推開了窗,望著天邊的月光出神,似是想看到是否有哪位神明或者星辰听到了自己願望。
而相隔十丈左右的屋頂上,白玉笙也站在那里,望著那個窗口,望著那個人。
手中提著半壺酒,尋了處舒坦的地方便坐下,順著她的目光朝月色望去,似是察覺到她復雜的思緒,搖頭嘆息的同時,繼續喝著他從林府內帶出來的酒。
他知道,有些人,他們並不想被人了解的太多,所以他只是看著,一句話都沒有說。
當然,墨子柒察覺得到他的視線,也知道不遠處坐著誰,但她也不想打招呼,不是說自己到底有多厭煩他,到底有多不想見他。
只是,她實在想獨自靜靜,伴著月光,伴著星辰,想著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