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簽好了,錢你該給我了吧?」方思月回答了她全部問題,待她填好契約之後,沖她說道。
「你放心,錢我不會少你。」張婆子說著,又掃了賣身契一眼,吹了吹她方才寫字的地方,嘴角露出一絲笑來。
本以為今天要空手而歸了,沒想到半路還撿了一個小丫頭。
她將契約折好,放到了自己的懷里,然後從懷里模出一錠銀子來,遞給方思月。
方思月接過銀錢,嘴角也露出笑來,她拿起銀子,轉身就跑。
「哎……」見到她拿著錢就跑,張婆子有些急了,連忙追了上去。
方思月心知張婆子是誤會了,連忙停住腳步,同她解釋道︰「張婆婆,我不是要跑,我只是拿著這錢去給我的家人,你放心,我會跟你走的。」
「不是要跑就好,我丑話說在前頭,這契約如今也簽了,你是跑不掉的,休想給我耍花樣!」張婆子沖她說了一句,這丫頭突然撒腿就跑,剛剛還真嚇到她了。
「您放心,您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方思月沖張婆子說了一聲,轉身往家里跑去。
張婆子有點不放心,還是遠遠的跟了過去,一直跟到了方家院子外,瞧著她跑進院子,她才在遠遠的在方家門口站定。
知道她住在哪里,她就放心了。
方思月回到家中,本想要跟爹娘姐妹隱晦的說兩句告別的話,然而她一到家,方思雲就不高興的沖她說了一句,「又躲哪里去偷懶了?」
方思月咬咬唇沒有答話,方思雲便道︰「我就看不慣你那一臉的樣子,好像誰欺負了你一樣,你今天出去了這麼久,我說你一句又怎麼了?」
方思月搖搖頭,方思雲便道︰「去給我的倒杯水來。」
方思月進屋倒了一杯水給她,待她喝了之後,她將杯子放好,然後又走了出去。
「你去哪?」方思雲沖她背影說了一句,回答她的只有吱嘎的關門聲。
她站在走廊邊上,太陽灑在她的身上,她心中卻感受不到一絲絲的溫暖,或許,就如同爹娘大姐他們所說,她又蠢又笨,本來就是一個多余的人吧。
「思月,你蹲在這里做什麼?」李氏從屋子旁邊走來,瞧見方思月蹲在屋檐下,便問了她一句。
「沒事。」方思月站起身來,李氏便道︰「沒事的話就進屋去吧,你大姐她們都在打絡子呢。」
「嗯,我過會兒便去。」方思月答了一聲,卻是站在原地沒動。
李氏也不做他想,只是推門進去了。
她剛進去不久,方思月就听到屋子里面方思雲的抱怨聲,「你看看思月,剛剛出去那麼久,回來了也不干活,就知道躲外面偷懶。」
「娘,二姐姐剛剛偷懶了,我也要歇會。」方思蘭也說道。
「累了就都歇歇吧。」李氏說了一句,然後自己拿起絲線打起絡子來了。
雖然這絡子不太好賣,但是當家的說了,隔壁的二弟妹會給他們賣,雖然價格很低,幾乎賺不到什麼錢,但總比一文錢都賺不到的好。
家里幾個孩子也都大了,一個屋子睡五個人也太擠了,她也想要多賺點錢,自己蓋兩間小屋子,從這里搬出去。
方思月在抱著膝蓋在屋檐下蹲了一會兒,將頭緊緊的埋在膝蓋中,她嘴笨,不會說話,也不聰明,不討人喜歡也是正常的,她離開,對誰都好,只是為何,她心中卻好像被石頭壓著似的,悶得厲害?
「思月,你怎麼蹲在這里?」紅玉出來上茅房,瞧見了方思月。
「是紅玉啊。」方思月抬起頭來,勉強朝她露出一個笑來,見紅玉往後院走去,她想了想便也起身,跟了過去。
「你有什麼事嗎?」見她跟著自己,紅玉便問了一句。
「你幫我個忙可以嗎?」方思月說著,她從懷里掏出一塊藍色的粗布帕子,遞給她,「你等會可以將這個幫我給思勤嗎?」
「什麼東西?」紅玉看了這藍色手帕,沒去接,「你怎麼不自己拿給思勤?」
「我上次跟思勤吵架了,我不敢跟她說話。」方思月低聲說道。
「為什麼吵架了呢?」紅玉見她臉色不太好,便安慰道︰「思月,思勤人很好的,若是你錯了的話,你跟她道個歉,她肯定就不會跟你生氣了。」
「是我錯了。」方思月點點頭,將這帕子往前遞了遞,「你幫我將這交給她,她或許就能原諒我了。」
「那好吧。」紅玉想著或許她是不好意思將東西交給她的,便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你。」方思月低聲朝她道謝,然後轉身就跑了。
紅玉猜想她肯定是不好意思了,便將這帕子收到懷里,去了茅房。
從茅房出來,知道方思勤愛干淨,她洗了把手才進去,正好方思勤又在香囊上畫畫了,她不禁是探頭去看。
這次,方思勤畫的是一個拿著劍的姑娘,她覺得這姑娘好颯氣,一時看入了迷。
「紅玉姐姐你以後沒事,也可以學學畫畫。」方思勤沖她說道,她希望紅玉能夠變得更好,而且她看得出來,她對畫畫挺感興趣。
「我可以嗎?」紅玉看向方思勤。
「當然可以。」方思勤點頭道︰「我可以,你也一定可以。」
紅玉便也點點,既然她說她可以,那她就一定可以。
「你要不要先試試?」方思勤將毛筆遞給她。
「不了,不了,可別畫壞了這個香囊。」紅玉搖搖頭。
「你隨便畫,畫不好我再來給你補救。」方思勤用眼神鼓勵她。
紅玉听到她這樣說,便也接過她手中的毛筆,在香囊上畫了起來,她本來是想要畫一個小姑娘的,可才畫了兩筆,她手一抖,便畫歪了,還將顏料弄到了別處。
「啊,我毀了一個香囊。」紅玉看著十分懊惱,看向方思勤,眼神滿是內疚,「思勤,這香囊就當我買了,你到時候從我的工錢上扣吧。」
「不用,我說了能補救就能補救。」方思勤說著接過毛筆,在紅玉畫過的地方畫了起來,不多時,紅玉畫歪的那幅圖,就成了一個歪著頭,長著幾點雀斑的小姑娘。
「思勤,你真棒。」瞧見這香囊被方思勤救了回來,紅玉心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你多多練練也可以的。」方思勤將香囊放到一旁晾著,道︰「以後你可以拿著毛筆先在樹葉上練習,等練好了,你再來香囊上畫。」
「嗯嗯,你這主意不錯。」紅玉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袋,從懷里拿出那塊帕子來,「對了,剛剛思月托我將這個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