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一定要好好教他們便是,一定要在這個年紀將他們的性子掰正,不然等大了,就掰不直了,你也不想他們變成一個白眼狼吧?」方思勤說著,又給她講了好多個不孝子女的故事。
紅玉听了之後,倒吸一口涼氣,雖然她不是他們爹娘,但若是她弟弟妹妹以後長成這樣,連爹娘都不孝順了,還會對她好?
一想到這里,她不禁是有些著急,「那該怎麼辦呢?我現在說什麼,他們也不怎麼听,說多了,還嫌我煩,有時我都不想管他們了。」
「這還不簡單?你教不听便打,孩子就是這樣,不打不成材,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舍不得,我那堂弟你知道吧?以前對我很不好,現在我打了他一頓,他對我可尊重了。」
方思勤一挑眉,說道︰「下次你弟弟若是欺負你了,你就跟我說,我讓我堂弟收拾他。」
「嗯。」紅玉點了點頭。
她想著方思勤這麼厲害,連張婆子也能罵走,她說的準沒錯了,下次若是再有什麼事,她就來找她商量。
回到方家,方思勤又拿出東西來給她吃,「你還沒有吃飯吧?我給你留了點面餅。」
看著桌子上的面餅,紅玉沒伸手去拿,只是抬頭問方思勤,「勤勤,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啊?」方思勤沒料到紅玉會突然這樣說,也是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我們是朋友嘛,朋友之間難道不應該互相幫助的嗎?」
「朋友?」紅玉咀嚼著這個詞,心中涌出一股暖意來,點點頭,「對,我們是朋友。」
「那就快吃吧,吃完干活。」方思勤說道。
「好。」紅玉說著,也沒跟方思勤客氣,只拿起面餅吃了起來。
她吃東西的樣子,像只小兔子,雖然小口小口的,但是速度也不慢,似乎是感覺到方思勤在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轉頭沖她一笑,又低頭吃了起來。
今天天氣不錯,姚氏從地里拔了些蘿卜回來,洗干淨之後,她在外面切蘿卜絲,等到時候曬干就可以做成蘿卜干了。
趁著這會兒太陽好,方思勤跟紅玉便也過來幫忙,三人一邊做事,一邊說話,不一會兒,一籃子的蘿卜就切好了。
姚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竹條,將它們串起來,掛在了晾衣服的竹竿上,一串一串潔白的蘿卜,在太陽底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中午吃了飯,休息一會兒,三人便開始一起做香囊,關于要給紅玉分成的事情,方思勤也跟姚氏說了,姚氏覺得紅玉這丫頭乖巧懂事,也挺心疼她,對于方思勤的做法,她無不同意,還夸方思勤善良。
……
「真是該死。」張婆子走在路上,怒罵不止。
今天她的運氣真差,原本來到這鄉下,她都是無往不利的,誰不捧著她,誰不敬著她,沒想到今天不知道從哪里冒出個小丫頭來,竟然破壞了她的好事。
若她僅僅是破壞了她的一樁生意就算了,因為她的一番話,許多人家原本想要賣女兒的,都不願意了。
她今天在大坪村這一趟,算是白跑了,以往像是這樣的荒年,就大坪村這樣大的村子,她隨隨便便給點錢,都可以帶走好幾個姑娘了。
早知道了,她先前不去這個紅玉家了,想著這姑娘生的標致,可以賣個高價,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攔路虎,讓她沒能如願以償不說,還害的她在這個村子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啊呸!」路上她狠狠的唾了一口,都過了吃中飯的時間了,她現在連飯都沒吃,以往只要來到村里,自然會有村民們將她奉為上賓的,可今天她卻只能餓著肚子,再去別的村踫踫運氣。
「是張婆婆嗎?」正在她懊惱生氣的時候,面前卻是多了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小姑娘,你是?」一瞧見這小姑娘,張婆子便換了一張和顏悅色的臉。
她眼楮快速的掃視了這小姑娘一眼,瘦是瘦了點,不過模樣看著還可以,就是皮膚有點黑、頭發有點黃,不過將養一段時間,也不錯了。
「我想要問問,您是不是要買丫頭?」小姑娘鼓起勇氣,抬頭問道。
「對啊,我是要幫城里的老爺們買幾個丫鬟。」張婆子一听到這小姑娘的話,便知道要來生意了,當即又拿起架子,「你一個小丫頭,問這些做什麼?」「你看我怎麼樣?」小姑娘問道。
「給人當丫鬟,最主要的是要勤勞听話。」張婆子掃了她一眼,道︰「你看著倒是個听話的姑娘,怎麼,你想要賣掉自己?」
小姑娘點點頭,「我要五兩銀子,可以嗎?」
「五兩銀子?」張婆子瞅了她一眼,「你這模樣,怕是不值當五兩銀子。」
「你們村有個姑娘叫紅玉你知道吧,她那模樣才能值五兩銀子。」
張婆子說著,瞅了小姑娘一眼,見她神色有些黯淡,頭也垂了下去,她擔心她直接放棄,便又說道︰「不過做丫鬟也不光看模樣的,還要看你勤不勤奮,你若是做事勤快,我到時候可以幫你去人家老爺面前說說,給你多點價錢,就是五兩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嗎?若是能有五兩銀子,我就將自己賣給你。」小姑娘當即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這還是頭次有人自賣自身的,張婆子好奇的問了一句。
「我叫方思月。」這小姑娘抬起頭來,這一刻,她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采。
「是月月啊。」張婆子滿臉的笑,「你父母還在不在?若是你父母在的話,怕是要你父母簽字。」
「我不要他們簽字,你給我錢,我直接跟你走行嗎?」方思月看著張婆子,雙手絞著衣角,怯怯的說道︰「若是帶你回去見我父母,他們或許不會答應。」
他們絕對會答應,只是那錢我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
「這……」張婆子看了四周一眼,見四處無人,點了點頭,「那好吧。」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賣身契跟印泥,讓方思月畫押,待她按上自己的手印後,她又從懷里拿出一支毛筆來,在口中抿了抿,又問了方思月的戶籍信息,然後在空白地方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