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那道身影的瞬間，戰擎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做不到推開懷里的女孩，眉眼間的溫柔漸漸消失，神色冷戾的面無表情，深藏著諱莫如深的情緒。
「戰擎淵，不要騙我。」
楚慕語垂著眼眸，疲倦的扯出一抹笑，嗓音啞的厲害︰「是或者不是，我只想要一個答案。」
不需要任何證據。
只要他說，她就會相信，哪怕她曾親眼看到那樣曖昧的痕跡。
戰擎淵沉吟不語，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加大力道，像是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
異樣的沉默，幾乎讓人窒息。
于是。
楚慕語懂了。
緩慢而堅決的推開身邊的男人，她眨了眨眼楮，眸中閃過一瞬間的茫然。
眼前這一幕，她曾經設想過無數種場面，但是當真的發生，她甚至沒有質問的力氣，更何況是歇斯底里。
心中空洞洞的麻木，楚慕語輕輕地笑了一下。
她很意外自己能笑得出來，倔強的維持著分手時的體面，啞著嗓子一字一句的道︰「祝你幸福，戰擎淵。」
說完，她對自己點了點頭，覺得這樣的告別算是很體面的，起碼不是之後想起來會很丟臉的那種。
扶著不習慣的拐杖，楚慕語慢條斯理的和男人擦肩而過，心中的難過一點點蔓延開來。
她不是不會疼，她只是……愛著他，所以尊重他的選擇。
哪怕，他選擇離開她。
在她身後，戰擎淵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她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壓抑著把她扯回懷里的沖動。
為了保住蒂法的狗命，他不能實話實說，于是他什麼都沒有說。
只可惜……
那個小混蛋似乎沒有理解他的意圖。
親眼目睹最想見到的一幕，薇薇安心滿意足，笑意嫣然的來到戰擎淵身邊。
「擎淵，謝謝你選擇我。」
眼神嫵媚的看著俊美無儔的男人，薇薇安開心的幾乎跳起來，「我不會讓你後悔剛剛的選擇。」
目送著楚慕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戰擎淵神色冷漠的看了薇薇安一眼，冷酷無情的淡淡道︰「我已經後悔了。」
薇薇安的笑臉僵住，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隨即，她咬了咬牙，不笑強笑的說︰「那你更要選擇我，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陛下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楚慕語和路易斯的婚約。」
就在幾個小時前，僅僅因為提起楚慕語的名字，她親眼見到路易斯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戰擎淵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眸，「你憑什麼這樣說？」
「我不知道怎樣形容，但我說的是真的。」
薇薇安不安的蹙起眉頭，說出她想了很久得出的結論︰「陛下，非常看重楚慕語。」
甚至，按照路易斯的說法，比她這個親生女兒更加……
戰擎淵不置可否，居高臨下的打量著薇薇安的神色，沒有錯過她眼中一閃即逝的嫉妒。
得到那樣昏庸殘忍的皇帝青睞，幾乎不可能是什麼好事。
而薇薇安很快收拾好情緒，撒嬌的扯著他的袖子，「戰擎淵，如果你肯愛我，我願意幫你查清楚這件事。」
說到這里，她揚起下巴，得意洋洋的繼續說︰「我看得出來，楚慕語是那種落子無悔的類型吧？自從你踫了我的那一刻開始，你們兩個已經不可能了！」
沒錯。
假如他真的踫了她……
不願設想那樣的可能性，戰擎淵很在意薇薇安透露出的消息，「你說的這件事，將軍知不知道？」
薇薇安轉了轉眼楮，想要借機確立自己在戰擎淵心中的位置。
「大概……」
神神秘秘的拖長語調，她謹慎的選擇措辭︰「不知道吧？雖然將軍大人和陛下關系很好，但有些事是絕對的秘密，比如陛下的身體狀況，除了他的醫生之外，連我們這些子女都不清楚……」
陛下的醫生？
想到那個永遠溫文爾雅的男人，戰擎淵神色不善的嘖了嘖舌。
不過……
既然這件事和楚慕語有關，甚至可能威脅到楚慕語的安全，他必須找機會和墨雲端見面。
「戰擎淵，答應我嗎？」
薇薇安十分期待的看著他，嫵媚動人的推銷自己︰「從長相來看，我根本不比那個楚慕語差，身份更是天差地別，身材……你都親自確認過了，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說話間，她挺了挺胸前傲然的弧度，彰顯著她勝過楚慕語的優點。
如此活色生香的誘惑，搭配著嬌嗔的表情，足以讓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心旌神搖。
而戰擎淵偏偏是那百分之一，不為所動的冷淡道︰「如果你想和我談交易，先證明你有值得交易的東西。」
薇薇安一噎，險些當場惱羞成怒。
恨恨的抽回手，她發誓，要不是戰擎淵實在符合她的喜好，僅僅是他這樣不給面子，她都絕對不會再和他說一個字！
最討厭的是，無論她撒嬌還是生氣，男人都是波瀾不驚的淡漠，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
對于從小到大都眾星捧月的薇薇安來說，這樣的漠視根本讓她無法忍受！
「好！」
咬牙答應下來，薇薇安不甘心的冷著俏臉︰「我會證明我的價值，非要你愛我不可！」
……
與此同時。
楚慕語回到急救室門前，走廊里的氛圍依然沉重。
坐回自己的位置，她抬眸看著急診室亮起的燈光，清美的臉色蒼白一片，全神貫注的等待著手術的結果，已經沒有心思用來悲傷。
幾分鐘之後，急救室的門終于打開。
眾人齊刷刷的盯著看，只見姜如晴踉踉蹌蹌的從里面走出來，房門再次關閉。
「媽，爸爸的情況怎麼樣？」
楚星夜抹著眼淚，最先沖到姜如晴面前，顫抖著繼續說︰「我好怕，爸爸出了很多血……」
姜如晴回過神，怔怔的抱住急需安慰的女兒，喃喃自語般的道︰「沒事的，南江他會沒事的。」
听了姜如晴的話，楚星夜稍稍安定下來。
但是，這樣的謊言除了她之外，誰都騙不過。
眾人不約而同的屏住呼吸，看著姜如晴輕輕推開懷里的女兒，緩緩走到楚慕語面前。
「我，我要和你談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