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姐,我們很快是一家人,干嘛這樣見外呢?」
薇薇安回過神,仰起小臉望著身邊的男人,嗓音嬌軟的繼續說︰「擎淵,不要這樣,你會嚇到楚小姐的。」
戰擎淵沒有回答,靜靜看著楚慕語縴細的指尖,煙灰色的眼中都是晦暗的情緒。
他知道父母對于楚慕語來說意味著什麼,楚南江意外遇襲,生死不知,受到的傷害足以讓她一反常態的沉默。
如此之近的距離,只需要上前一步,就能把她擁進懷里。
偏偏,他不能這樣做……
神色沉沉的收回那支格洛克,戰擎淵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離開楚慕語,又不能把關心表現得太過明顯。
一旦引起薇薇安的嫉妒,只會讓事情更加糟糕。
眼底掠過細碎的情緒,戰擎淵壓抑著心中的暴躁,若無其事的開口︰「薇薇安,我們找個房間慢慢等。」
我們?
縴長的睫毛顫了顫,楚慕語很想看看戰擎淵此刻的表情,卻又疲倦的抬不起頭來。
而薇薇安欣喜不已,沒骨頭似得依偎在戰擎淵身上,又嬌又乖的說︰「嗯,我都听你的。」
路易斯表情復雜的看著這一幕,終于動了點惻隱之心,帶著薇薇安和戰擎淵離開,前往走廊另一側的房間休息。
在他們身後,楚慕語低頭看著自己沁出冷汗的掌心,清美的小臉上一片溫涼。
看薇薇安那小鳥依人的撒嬌,望著戰擎淵時嬌羞熱烈的眼神,她幾乎可以肯定,那些吻痕來的貨真價實。
所以……
楚慕語本就沒有想好要如何面對這樣的現實,固執的要听到戰擎淵親口承認。
而現在,事實擺在面前。
只是,在楚南江的手術結束之前,她已經沒有余力來應對這一切了。
隨著身份尊貴的大人物們暫時離開,走廊里那些親戚們面面相覷,看著記者抖著雙腿挪出走廊,終究沒敢再來找楚慕語的麻煩。
楚天英咬著牙想說些什麼,卻被身邊的兄弟制止。
轉瞬間,除了楚星夜止不住的抽泣外,站著數十人的走廊上靜的落針可聞,急救室亮起的燈光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那扇門依然沒有打開。
身為醫生,楚慕語明白這意味著楚南江的情況比想象中危急,心情沉重的快要窒息。
自從知道自己是楚南江的女兒,她同時知道了很復雜的內情,各種各樣的原因互相疊加,導致她生硬的接受了楚南江的善意,卻很難放下戒心。
就算父慈女孝是一種奢望……
起碼要給她機會,在楚南江面前說一句對不起。
不著痕跡的咬了咬唇,楚慕語捏著一把冷汗,驅散腦海中不祥的念頭,準備到洗手間清醒清醒。
「楚小姐?」路易斯察覺到她的異樣,適時遞上從醫院借來的拐杖,「要不要我陪你?」
「謝謝,不用了。」
接過拐杖,楚慕語心事重重的前往位于走廊另一側的洗手間,猜測著傷害楚南江的凶手究竟是誰?
那份遺囑是最大的疑點,但是跳出遺囑的內容來看。
楚南江在正值壯年的情況下設立遺囑,簡直像是他知道將會遭遇襲擊,只是沒想到襲擊來的如此突然。
站在盥洗台前,她往臉上撩了幾把涼水,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隨即,她拿出手機給但丁發了消息,言簡意賅的陳述她听說來的信息,順便拜托妮娜黑進相關的系統,拿到第一手資料。
但丁的回復非常簡短,最後跟著個模模頭的表情包,承諾會給她一個合情合理的真相。
艱難的揚了揚唇角,楚慕語收起手機,轉身離開洗手間。
走廊里。
戰擎淵頎長的身影靠在藍色的牆上,眼神沉沉的望著洗手間的房門,沒有錯過剛剛出來的楚慕語。
而楚慕語低頭想著自己的心事,她不太習慣醫院提供的拐杖,笨拙緩慢的前行,直到男人攔在她的面前。
目光落在戰擎淵筆挺的西褲上,楚慕語呼吸一窒,抬眸看著男人黑如鍋底的俊臉。
「戰擎淵……」
輕輕呢喃著他的名字,楚慕語再也維持不住偽裝的冷靜,猝不及防的落下淚來。
和至親的生死離別,是她二十幾年人生中從未有過的經歷,而她只希望永遠都不要經歷。
「別哭,楚楚。」
戰擎淵不假思索的把她擁進懷里,低低的嗓音帶著難得一見的溫柔,「楚南江不會有事的。」
楚慕語哭的不能自已,縴細的手指抓住男人的襯衫,斷斷續續的說︰「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冷淡,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
明明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很渴望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但是真的見到,她卻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親情,所謂的冷淡,也許只是不知所措的逃避。
「不是你的錯,當然不是你的錯。」
戰擎淵似哄似慰的親吻她的額頭,微涼的指尖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乖,再哭下去的話,他們會發現的。」
時隔三天,終于如願以償的把她抱在懷里,那些暴躁的情緒轉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讓人心軟的憐惜。
楚慕語微微一顫,縴長的睫毛挑著顆大大的淚珠,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包括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在內,所有人都想看她的笑話。
而她的自尊不許他們心想事成,如果不是見到戰擎淵,她根本沒有哭泣的余地。
泛白的唇緊緊抿著,楚慕語吸了吸鼻尖,上挑的眼尾哭的泛紅,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惜。
戰擎淵垂眸凝視她慘兮兮的模樣,繾綣的吻上她濕潤的睫毛,嘗到淚水苦澀的滋味。
耐心的等著她平靜下來,他皺著眉頭問︰「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
楚慕語搖了搖頭,黑到泛藍的眼眸是淚水洗過的澄澈,她仰起小臉看著俊美無儔的男人,嗓音微啞的問︰「你和薇薇安……」
像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楚慕語抿了抿唇,「我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
一道縴細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走廊上,僅僅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