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擎淵和薇薇安的訂婚典禮奢侈盛大,通過國內所有的媒體二十四小時傳遞最新消息。
時隔一日,早已舉國皆知。
奧古斯丁神色溫和的看著她,推著她的輪椅往別墅內走,輕描淡寫的說︰「我都听說了,管家下午買到了限量版的甜品,您要不要和我賞個夜景呢?」
楚慕語眨了眨眼楮,低落的心情戰勝吃貨的本性,對那些限量版的甜品沒有興趣。
即便如此,看在奧古斯丁的面子上,她苦笑著點了點頭︰「好,我回房間換個衣服。」
說著,楚慕語從輪椅上拿出臨時定制的玉石拐杖,很不習慣的試了試,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奧古斯丁蔚藍的眼眸注視著她,親切低沉的問︰「楚小姐,您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沒關系,只是兩個星期而已,我會習慣的。」
縴細的手指握住冰冷的玉石,楚慕語小心翼翼的向前,緋色的唇輕輕抿著,眼角眉梢都是不肯服輸的堅定。
心中默默地表示贊許,奧古斯丁沒有干涉她的選擇,優雅的行了個紳士的禮節,「您慢慢來,我在閣樓上等您。」
楚慕語微微頷首,很感謝他的體貼,保持著僵硬的姿勢,目送著奧古斯丁離開。
之後,她花了足足二十分鐘,沿著雕花的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
疲倦的倒在舒服松軟的大床上,楚慕語累的輕輕喘息,突然有點後悔答應奧古斯丁的邀請。
可想而知。
奧古斯丁特意迎接她回來,絕不僅僅是和她嘗嘗甜品,觀賞夜景那樣簡單。
她相信戰擎淵不會做出背叛她的事情,但是,她親眼看到薇薇安脖頸上的吻痕,還有那被人狠狠疼愛過的神色……
仔細想想,薇薇安漂亮的貨真價實,身份高貴的讓人艷羨,如今又是戰擎淵合理合法的未婚妻,接受過萬眾祝福的那種。
種種證據擺在眼前,雖然她不願承認,卻很難再像之前那樣篤定。
一想到要把這些不可告人的心思都坦誠的說出來,楚慕語縴長的睫毛顫了顫,抬起手臂搭在眼楮上。
房間內只開了一盞小小的夜燈,微弱的光芒照亮她清美的側臉,沒人能窺見她此刻的表情。
安靜的頹廢片刻,楚慕語慢慢從床上坐起來,一蹦一跳的到衣帽間換衣服。
根據她過往的人生經驗來看,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而且,她很好奇奧古斯丁會和她說些什麼。
隨便找了件最方便的裙子換上,楚慕語身殘志堅的離開房間,在女佣們敬佩的目光中來到閣樓,隨即被眼前的美景怔住。
她之前從來沒有留意,別墅的閣樓是個小小的花房。
四面都是晶瑩剔透的玻璃,特制的燈光引來大批螢火蟲,淡黃色的光芒閃爍不定,燦爛繽紛的點綴著漆黑的夜色。
「楚小姐,請吧。」隔著一張精致的小圓桌,奧古斯丁起身給她拉開椅子︰「怎麼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楚慕語輕輕點了點頭,手中握著拐杖慢慢落座,打起精神笑道︰「這是你的秘密花園嗎?」
「算是吧。」
奧古斯丁坐在她的對面,環顧著精致的花房,深邃的眸中有著懷念和憂郁︰「我曾經有一位朋友,她生前很喜歡神秘學,認為螢火蟲是死者的信使,能給生者傳遞信息。」
說著,他屈起手指,小小的光點落在他的指尖。
楚慕語的目光追隨著那小小的光點,半晌沒有開口。
雖然奧古斯丁沒有明說,但她認為,那位朋友指的很可能是戰擎淵的母親。
只是,既然對方諱莫如深,她當然不會把話挑明,「你喜歡她嗎?」
「喜歡。」
說話間,奧古斯丁垂著眼眸,神色溫柔而專注,似乎真的從停留在指尖的光點里得到來自亡靈的信息。
楚慕語默默的看著他,隱約意識到奧古斯丁的目的。
像他這樣成熟穩重的長輩,即便想要安慰她,只會用不著痕跡的方式表達,而不是直白的給予感情方面的建議。
心情一下子變得輕松些許,楚慕語端起桌子上的茶壺,畢恭畢敬的給奧古斯丁倒了一杯,充滿暗示性的道︰「我有茶,你有故事嗎?」
「有一個。」奧古斯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帶著笑意問︰「可能不太有趣,楚小姐真的想听?」
楚慕語像個小學生一樣乖乖點頭︰「嗯!」
「好吧……讓我想想,從哪開始說起比較好。」
奧古斯丁沉吟片刻,眼中浮出寂寞的笑意,嗓音低沉的講述一段很久以前的往事。
「因為家族交好,我和那位朋友從小相識,雖然家里的長輩沒有明說,但我從十五歲那年開始,就知道她會是我的未婚妻。」
「她比我小五歲,生來體弱多病,幾乎不和外界接觸,看書是她唯一的愛好,所以有著遠勝同齡人的美麗和智慧,像是脆弱易碎的瓷女圭女圭。」
「我經常跟著長輩到她的家族做客,借口是適應社交場合,主要目的是帶著各種新奇的東西探望她。」
「接下來的幾年,雖然我沒有親自確認過她的感情,但我知道她不討厭我,對于貴族間的聯姻來說,已經算是很好的基礎,足以順利開始一段婚姻。」
「我以為這是可以預見的未來,但變化總是出人意料,我們的家族最開始是政見不合,漸漸變得彼此敵對,最終反目成仇。」
「那個時候,訂婚已經是不可能的。」
「而我是家族的長子,享受著家族給予我的一切,同時承受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听從長輩的安排,選擇了另一位妻子。」
話音落下。
奧古斯丁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神色復雜的望著楚慕語,若有所思的問︰「楚小姐覺得,我做錯了嗎?」
楚慕語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半晌,她嗓音溫軟的反問︰「你的那位朋友,能不能接受你的選擇?」
「我不知道。」奧古斯丁輕輕嘆息,「我不敢再和她見面,直到她愛上另一個男人,準備離開這個國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