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嗓音，裹在被子里的人如遭雷擊，猛的坐了起來。
隨即，不可置信的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縴長身影，心中頓時涌起五味雜陳的情緒。
「大小姐？」
狐疑的盯著從床上拱起來的被子，楚慕語躡手躡腳的朝對方靠近。
假如這是恐怖片的現場，被子里就該空無一物。
眼看著她只差一點就能扯到被子的一角，讓蜷縮在里面的人原形畢露，一道干澀的聲音突然響起︰「……別過來！」
楚慕語僵在原地，一頭霧水的眨了眨眼楮，開始懷疑被子里的人究竟是不是墨果兒。
雖然那蠻橫無理的口吻有一點相似，但墨果兒從來都是耀武揚威的漂亮，哪有躲在被子里不肯見人的時候？
沉默著僵持片刻，楚慕語試探著問︰「大小姐，是不是魏謹言對你做了什麼？」
說這句話的同時，她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藏著一點不著痕跡的殺意。
看在從小長大一起長大的交情，還有她欠墨雲端的人情上，假如魏謹言真的把墨果兒囚在這里當玩物，她有一百種辦法讓對方死得難看。
藏在被子里的人沒有回答，看起來簡直像是某種默認。
縴長的睫毛劇烈的顫了顫，楚慕語在短短幾分鐘內腦補出一萬字的小黃文，前因後果面面俱到，甚至包括墨果兒不肯見人的原因。
唇角習慣性的笑意驟然消失，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受到傷害的墨果兒，眸色沉沉的承諾︰「我會聯絡墨雲端，給你一個交代。」
見她似乎要轉身離開，墨果兒不情不願的扯下蒙在頭上的被子，露出一張生無可戀的俏臉。
「楚慕語。」她抿了抿沒有血色的唇，整個人蒼白的好像很久都不見太陽，「別去，我不想見哥哥……」
趁此機會，楚慕語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對方。
淺藍色的睡裙樣式精致，露出外面的肌膚雪白滑女敕，根本沒有她想象中那些青紫交加的傷痕。
雖然披頭散發的形象不太符合墨果兒精致大小姐的人設，終究是一副被人好好照顧著的模樣。
不明白墨果兒到底是在鬧哪樣，楚慕語勉為其難的坐在她的床邊，撿起真絲的床單看了看，「您這是在干嘛，假裝落難小公主嗎？」
墨果兒白著一張小臉，漂亮的眉眼間都是憔悴。
她這段時間瘦了很多，縴細單薄的身子裹在寬松的睡袍里，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眸顯得越發的大，咬唇不語的樣子非常的楚楚可憐。
楚慕語配合她沉默了片刻，耐心一點一點的耗盡，沒好氣的道︰「喂，我在和你說話。」
她的嗓音只是稍稍提高幾個分貝，墨果兒情不自禁的顫了顫，下意識的又想縮回被子里。
嗯？！
親眼見識墨果兒的反常，楚慕語拿不準現在是不是幸災樂禍的好時機，只能臨時兼職知心姐姐，「快說，不然我走了。」
墨果兒再次把自己裹緊被子里，像個蛹一樣無精打采的倒在床上，眼神空虛的望著某個角落。
楚慕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沒看到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
受不了對方裝神弄鬼的模樣，她一巴掌拍在她的被子上，凶巴巴的威脅︰「墨果兒，要不然告訴我實話，要不然我給你哥哥打電話，沒有第三種選擇。」
「別……」
墨果兒抖了抖，潔白的貝齒咬住下唇，眼中殘留著驚恐地神色，「我……我殺人了。」
「就這點小事……誒？」
楚慕語睜大眼眸，不由的懷疑自己的耳朵，「慢著，你說你干嘛了？」
「我，我殺人了……」墨果兒氣若游絲，縴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般忽閃忽閃，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眼看著她的情緒即將崩潰，楚慕語沒轍的嘖了嘖舌，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挑著關鍵的穴位戳了幾下。
墨果兒當即打了個大大的冷顫，神色間的驚恐顯而易見，裹著被子一陣陣的顫抖，仿佛剛剛從噩夢中醒來。
瞧著墨果兒隨時都會暈倒的可憐樣，楚慕語無可奈何的放柔語調︰「告訴我，你殺了誰？」
雖然她不太相信墨果兒有殺人的膽量。
但是從對方的反應來看，除非闖出這種天大的禍事，墨果兒絕不可能放棄光鮮亮麗的生活，不遠萬里的跑到異國他鄉，躲在房間里不敢露面。
又是漫長的等待之後，墨果兒總算積攢出開口的力量，弱弱的說︰「……戰白焰。」
戰白焰？
楚慕語茫然的想了想。
如果她記得沒錯，戰家公館的那個晚上，戰白焰似乎是想殺了她的。
她本想親自還擊，但墨雲端護住了她，不假思索的攥住戰白焰劈下來的刀刃，付出的代價是右手掌心留下深刻的傷痕，永遠都不可能恢復如初。
在那之後……
「大小姐，你確定那個人是戰白焰？」
想著墨雲端已經給戰白焰注射過致死的藥劑，楚慕語不明白這件事怎麼和墨果兒扯上關系，「你什麼時候見到他的？」
「八月十三。」
沒錯，就是那天！
楚慕語欲言又止，她懷疑墨果兒誤會了什麼，卻很難開口解釋。
不然呢？
告訴她戰白焰死定了，但是和她沒有關系，因為那是墨雲端動的手嗎？
不能破壞墨雲端在墨果兒心目中溫文爾雅的形象，楚慕語想要掌握更多的信息，借此編出天衣無縫的謊話。
「大小姐，說具體一點。」
墨果兒呆呆的看著她，似乎沒理解她的意思。
楚慕語只好補充︰「比如，你是怎麼遇到戰白焰？又是怎麼殺了他的？」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把墨果兒帶進那個血腥混亂的夜晚。
自從那夜之後，她再沒睡過一個好覺。
閉上眼楮都是戰白焰的冤魂索命，精神猶如蛛絲般脆弱不堪，根本不能再次回憶那個夜晚。
眸中驟然浮現出極大的驚恐，墨果兒瑟瑟發抖的藏進被子里，誓死要和被子共存亡。
楚慕語︰「……」
她是想當知心姐姐的，都怪墨果兒半點不配合，她有什麼辦法？（未完待續）